《我心悠悠》半缘道

9、九

　　“呵呵，要死啊你，居然夜不归宿”橙子拿手指着我，咬牙切齿的说。
　　“嘘，小点儿声”我一边伸头往走廊两侧瞄，一边迅速关上房门。
　　“说，昨晚干什么去了？”橙子严肃的问，又坏笑着补充“不对，应该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能发生什么事啊？我昨天太累了，就睡着了，然后，然后天亮了就回来了”
　　“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告诉我什么都没发生？”橙子斜着眼瞅着呵呵，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小姐，能发生什么啊？昨天爬山回来累都累死了，能发生什么啊？”
　　“也是哦……”橙子将信将疑“那你们……”
　　“哎呀，我们没有什么啦，走啦，走啦，收拾东西逛街去”呵呵拿起橙子的包，拽着橙子出了门。

　　呵呵为了让橙子替她保守夜不归宿的秘密，这一趟就被橙子彻底压榨成了苦力。橙子是开心的买了一大堆的礼物，可苦了呵呵大包小包的帮她拎着。一路上，呵呵不住的催着意犹未尽的橙子，等回去的时候，她已经累得快宕机了，呵呵把这一切都算在了皓川的头上，琢磨着等再见到他时一定好好的修理修理他。
　　因为皓川已经当着凌浩他们把关系挑明了，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因为皓川的约，大家也就没有喊呵呵。呵呵一个人留在酒店等电话，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这一觉睡的极不安稳，还做了个梦。梦里，她和皓川在大海里开心的游着泳，可是后来突然起了风浪把他们冲散了，他们拼命的游，试图伸手拉住对方，可是海浪却将他们推离的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到彼此。呵呵吓坏了，拼命的挣扎着，不住的喊着皓川的名字……。
　　一阵手机铃声及时把呵呵从梦里拉了回来。她猛得睁开眼，心砰砰的跳着，好一阵子才缓过来。铃声断了又再响起。呵呵抓起电话
　　“Hi，小懒猫，这么久才接电话？我到了。”
　　听到皓川温柔的声音，呵呵的心安定下来“哦，哦，等我，马上出来。”
　　挂了电话才发现，呵呵的手心里竟然全是汗。她跑到水台前洗了把脸，定了定神，然后才跑了出去。直到见到皓川，呵呵总算踏实下来，原本先修理皓川的想法已经烟消云散了。
　　车上，想着那个梦，呵呵忍不住伸手握住了皓川的手。皓川微笑着扭头看了看她，大手一抬，把呵呵的小手和挡位一起包在了里面。
　　“不生气吗？”
　　“哦？”
　　“嗯，我是说，今天早上……”
　　“说了就说了吧”
　　皓川一脸不可思议的扭头看看呵呵“你……，怎么一下子想开了？”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坦然面对，只要我们在一起好好的，就好。”呵呵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梦境里与皓川分离时的无助与恐惧。明天她就要离开滨海回永佳了，不知道这个梦是不是在提醒她，她将跟皓川分别，或许此生再无缘相见。这让呵呵格外珍惜今天跟皓川相处的时间。呵呵想着，侧头倚在了皓川的肩头。
　　“小丫头，你怎么？”皓川看着呵呵的情绪有些不对，忍不住担心起来
　　“没什么，可能脑子里水太多了，发发神经。”呵呵自嘲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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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午饭，皓川跟呵呵就回到了车上，他并没有着急的发动汽车，而是打开了车前的暗盒，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呵呵。
　　“a gift for you.”
　　“回家再看”呵呵接过盒子就要打开，被皓川阻止。
　　“呵呵……，你会想我吗？”
　　呵呵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滚落下来。
　　“皓川……”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皓川伸手帮呵呵擦着眼泪“小丫头，我说过了，不要再看到你哭”。可是呵呵的眼泪却失控了，越来越汹涌，吓得皓川一边手忙脚乱的擦，一边不住的自责“别哭了，别哭了，我错了，我不该提这事”。好一阵子，呵呵才收住。
　　“你是我见过眼泪最多的女孩了。”皓川很无奈的说
　　呵呵窝在皓川的怀里问“皓川，你会记得我吗？”
　　“我怎么会忘了你呢？不会，永远不会。”皓川一边说，一边轻抚着呵呵的长发。
　　“人家都说时间可以消磨掉一切，可我们一共只认识了五天，是不是很快就会被时间冲淡、磨没了？”
　　“在别人看来也许只有五天，可我以为是一辈子。”皓川深情地说。
　　呵呵伸手搂紧了皓川。
　　皓川明白，呵呵这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而感伤。等呵呵稍稍平复了一些情绪之后，皓川低头对呵呵说，这几天他们一直都是晚上约会，现在呵呵就要走了，好容易有了这一下午独处的机会，他想带呵呵好好的玩一玩。呵呵虽然很累，但是却很赞同皓川的提议，她认为他们之间应该多留一些在一起的欢乐时光，将来即使不能在一起，回忆也是美好的。除此之外，呵呵还想跟皓川多拍一些照片，以此来纪念这五天的短暂又幸福的初恋。
　　最后，皓川带着呵呵去了游乐场。
　　在游乐场里，皓川的高海拔、高颜值让他走到哪儿都那么醒目，走到哪儿都能遇到花痴的女生，而呵呵原本是想来留下独属于二人的快乐回忆的，结果却悲催的淹没在一众美女们的各种嫌弃和嫉妒的目光中。虽然，呵呵一直认为自己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虽然，她有自知之明，明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即便这样，自己的男朋友总被别人惦记，总被别人各种电，没有哪一个女孩会受得了。于是乎，醋意大发的呵呵对频频对着皓川放电的美女们报以恶狠狠地眼神杀。这一切皓川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以呵呵为傲，煞有介事的紧紧搂着呵呵，炫耀着他捡到的这块宝。
　　“皓川，以后你身边除了我，不许出现任何雌性生物！”呵呵无比强硬的警告他
　　皓川大笑着问“小动物呢？”
　　“小动物也不行！”
　　“你好霸道哦，小老虎”
　　我伸手拍了他一下“你才老虎呢！”
　　两个人嬉闹着，把游乐场里的项目玩了个遍。当他们坐上摩天轮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华灯初上，夜空中繁星点点，摩天轮里，呵呵甜蜜的依偎着皓川。窗外星星点点的彩灯一闪一闪的眨着眼睛，空旷的夜幕下难得的一片寂静。他们相依相拥，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呵呵突然睁开眼睛说“皓川，在爱情小说里，这不应该是男主吻女主的时候吗？”
　　“哦?”皓川扭头“是吗？”他直直的看着呵呵，然后补充道“爱情小说里有没有说，这个时候说话就是专门来破坏气氛的呢？”
　　呵呵顿时捂着脸笑起来，皓川轻笑着掰开她的手“女主都说了，那我得做个称职的男主……”，说着轻轻的吻上了呵呵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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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游乐场，再一次坐到车上的时候，离别时刻离呵呵与皓川越来越近。
　　“呵呵，肚子饿了吧？”
　　“不饿”
　　“我请你吃大餐吧”
　　“不饿”
　　“我饿了”
　　“……”
　　皓川载着呵呵去了一家法国餐厅。看着一道道精美诱人的法国菜，曾经以吃货自诩的呵呵却始终一点食欲都没有，只象征性的尝了几口。皓川为了逗呵呵开心，讲了很多笑话，可她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其实，皓川比呵呵也强不了多少，也只吃了一点点。一顿大餐就这么被他们白白的浪费掉了。
　　送呵呵回去的路上，他们出奇的沉默，一路上只听到轮胎与地面沉闷的摩擦声。本应疾驰的车，被皓川开出了龟速，偶有催促的车鸣声，皓川也都充耳不闻。浓浓的离别情绪充斥在车里挥之不去，一种难言的压抑让呵呵透不过气来，她伸手搭在皓川的手上“皓川，停车。”
　　皓川把车停在路边，默默的说“我们走回去吧。”
　　呵呵与皓川手拉着手走在路灯下的人行道上，道上树影斑驳，虽是初夏，却让人莫名的感觉到一阵阵的清冷。两人依然没有说话，就这样沉默着一直走着。呵呵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转身狠狠的扑进皓川的怀里哭起来。皓川紧紧的搂着她，轻轻的捋着她的长发，却始终没有说话。呵呵哭得越来越伤心，直到整个人都在皓川怀里颤抖起来，皓川才抑制不住的叹了一口气，说道“Don’t cry, We'll see you again. I promise”
　　听了皓川的话，呵呵反而哭得更伤心了。
　　“Hey，Don’t cry!”皓川有点慌了。
　　“我舍不得离开你”
　　“只要你不再哭，我保证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你怎么保证？”呵呵满脸泪痕的仰头看着皓川
　　“先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再掉眼泪了”
　　“我泪点低么，控制不住”
　　“嗯？”
　　“好嘛好嘛”
　　皓川停了一下，很认真的对呵呵说“呵呵，考到滨海来吧”
　　“哦？考过来？”
　　“对，到滨海读大学”
　　“皓川，滨海的大学分数线很高的，我……，恐怕考不上”呵呵低下头弱弱的说，她平生第一次后悔没有好好用功读书。
　　“哦……”皓川好笑的把呵呵按到他的怀里“是，我忘记了，你脑袋里面装得都是水”
　　“讨厌，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啊” 呵呵用劲锤了皓川一下
　　“不会，我就是负责拉高智商的。你就负责开心，负责笑，负责幸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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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他们一路走走停停，一路亲亲抱抱，一路时喜时优的，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宾馆门口。在释放了一路的离别情绪之后，来到宾馆门口虽然他们依旧难分难舍，但已经平复了很多。呵呵站在台阶上把身上的西服还给皓川，拉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皓川，我背首林逋的《长相思》给你听吧——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谁知离别情？
　　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已平。”
　　尽管呵呵努力睁大了眼睛，却依然没能兜住那颗越来越丰满的泪珠，话刚说完，这颗泪珠就从呵呵的眼角滚落下来。虽然皓川不能完全听懂这首古词，却隐约已经明了呵呵的心意，他猛的紧紧的抱住呵呵，滚烫的吻疯狂的落下，良久，才停下来。
　　终于，皓川忍不住狠心地说“我得走了，这样下去，天亮了也没办法停下来。”
　　呵呵点头“嗯”了一声。可是两人却谁也没有动。
　　“你先走，我看你进酒店。”
　　“不要，你先走。”
　　“呵呵……”
　　“你先走”
　　“好吧，呵呵，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一路顺风。”皓川没有再坚持，很果断很坚决的转身离开。直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呵呵才伤心的转身进了酒店。而在转角的深处，皓川一直站在那里好久才离开。
　　进屋的时候，橙子已经睡熟，只剩昏黄的夜灯孤零零的迎接着呵呵的归来。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这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或者……永不会再见。
　　分别是必然的，所以只能分别；未来是未知的，所以看不到未来。所以痛，是因为离别的这一刻已经将皓川与她生生分解的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