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小吃店》扒皮锅锅

3、宝庆 周大掌柜起

　　周知锦顶着幕后金主的神秘身份，每天就在小吃店里悠闲地呆着，剥削发小倒也吃喝不愁又乐得清闲。

　　转眼到了初九，周大掌柜起了个大早，倚在店门边等着菜贩送这一批的鲜菜来。

　　远远瞅着一人推着板车来了。周知锦忙起身相迎。

　　这菜贩名叫赵宝庆，是京城南郊赵家村的农户。周知锦见他实诚，菜又新鲜，就长期在他那订菜。

　　走近了却发现有些不对，往日该早就听到宝庆响亮的招呼声了，今日他却只是低着头，慢慢推着车，走到跟前才低着头唤了一声“掌柜的”。

　　周知锦觉得奇怪，刚要询问，就被宝庆打断了：“掌柜的，以后宝庆恐怕不能继续给您家送菜了，您赶紧找别家吧。”说着头埋得更低。

　　周知锦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更疑惑了，赶紧开口：“宝庆，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

　　宝庆只摇摇头：“不是您的问题，您是这些年对宝庆最好的人，是宝庆自己没福气。”说罢转身便要去卸车。

　　周知锦不由伸出手拦住宝庆，却听到他一声痛呼，赶忙抓起他的手臂撸起袖子，只见大大小小的青紫遍布其上。宝庆虽已能赚钱养家，论年岁却尚不到二十，周知锦一直将他看作弟弟一般的照拂，见此情景心中惊怒，语气也严厉起来：“宝庆，这是怎么回事！”

　　赵宝庆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见惯了周知锦平日客客气气的儒雅模样，乍一见他薄怒的样子，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一下子就崩溃了，这些天受的委屈一一涌上心来，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宝珠她……宝珠她被人抢走了！”

　　宝庆家中父母早亡，和妹妹赵宝珠相依为命。这赵宝珠周知锦是见过的，长相挺清秀讨喜，可惜是个痴儿，已经十五六岁，心智始终只有五六岁的孩子一般。赵宝庆这当哥当爹又当妈的才把妹妹拉扯大，平时护得不行，怎么会叫人抢走了？

　　周知锦拉着宝庆坐下，这才渐渐从宝庆断断续续的叙述中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几日前京城有场灯会，街上点起各色灯笼，还有盛大的夜市，宝庆便也想带妹妹进京逛逛、见识见识。宝珠果然对夜市上的各种小玩意喜欢得紧，这摸摸那看看，兄妹俩都挺高兴。后来宝珠赖在糖人摊子上不肯走了，宝庆知道自家妹子像幼童一样喜欢这些，便叫糖人师父捏个小兔子来给宝珠玩玩，谁知一转头，宝珠不见了。

　　宝庆知道妹妹脑子不灵光，当下便觉得宝珠是自个儿走丢了，赶紧挤进人群中寻找，一直找到灯会结束、人群散去，依然找不到宝珠。宝庆心下焦急，索性到衙门口蹲坐着对付了一宿，第二天衙门一开，便报了案。这府尹也不是个昏官，当下排了两个捕快与他一道将灯会附近的街道寻了个遍，依旧毫无踪迹。宝庆担心妹妹，但在偌大的京城走丢了一个痴痴傻傻的少女，寻找起来谈何容易。府尹只好遣人做了几张启事张贴起来，劝他先回家等消息。宝庆没有办法也只得先回家中，继续干菜贩的工作，毕竟仍有多少家都指着他送菜。

　　这事发生后的第三天，宝庆推着板车进京送菜，一边担心着妹妹会不会饿着冻着，一边心怀侥幸四处打量希望能发现妹妹的踪迹，突然被街上一位被众多丫鬟仆人簇拥着的小姐吸引了目光——

　　她头上的那朵簪花，不就是娘亲当作传家宝送给妹妹的那一个吗！

　　宝庆心中激动，赶忙询问街边的小贩：“那是谁家的小姐呀？”

　　小贩一笑：“小兄弟不是这儿的人吧，隆升布庄杨振林杨老板家的大小姐你不知道？这位小姐啊排场可大了，都是她爹和她哥给宠出来的唷！”见宝庆听得一脸认真，小贩又接着补充，“她那个二哥啊也是出了名的二世祖，这不，听说前两天又娶了一房小妾！作孽哦！”

　　宝庆只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难不成宝珠被杨二少爷拐回去做了妾！

　　宝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当即冲上前去，向杨香儿喊道：“杨小姐，杨小姐！你的簪花是我妹妹的啊！”

　　杨香儿被突然冲过来的人吓了一跳，又瞧他一身破旧衣服还沾着些菜叶，心生厌恶，等着身边的家丁将他隔开，方才阴阳怪气的开口：“这簪花是二哥送我的，与你这穷卖菜的有什么关系！”挥挥手示意将他赶远些。

　　宝庆一听，这不是正合了自己的猜想吗！又急急高声道：“杨小姐求求你们放了我妹妹吧她还小啊！”

　　杨香儿在大庭广众下见一个菜贩对自己穷追不舍，心中恼怒，嗓音也尖利起来：“真是莫名其妙！我们杨家岂容你这样诋毁！给我打！”

　　家丁们应声，将宝庆一顿痛打——这便是那些伤痕的来源。

　　宝庆急急再去报官，但仅凭一只簪花，府尹也颇有些为难。宝庆也是执拗劲上来了，气哼哼跑出府衙，想着要冲进杨府去当面质问杨二少爷，大不了鱼死网破也要将妹妹救出来，便打算第二日将剩下的菜送了，就要带着柴刀只身闯进杨府去。

　　周知锦听完哭笑不得，也亏得是叫自己发现了，不然这熊孩子还真是要找杨家人拼命去了。心里有了打算，眼神也柔和下来：“宝庆，你先回家，这事我帮你。”

　　宝庆惊得抬起头，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掌柜的，这本就是我自家的事，绝不能把您牵连进去！”

　　这一抬头，周知锦才发现，他的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眼角的伤痕刚刚结痂，对杨家人嚣张跋扈的不满更甚，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你自己回去好生养伤，等着我将宝珠全身全影给你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