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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It Withers and Withers 随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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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
可以让我再也无法编织梦想的手指化作BASS上的弦,演奏自己葬禮上的哀乐么?
我姓原,自觉与所有陌生不陌生的人拉开距离的十七歲。穿黑色校服的高中生。第二颗纽扣不知什么时候被夺去了所以总是穿得不整齐。讨厌自己深度近視的眼睛,讨厌戴眼镜,宁愿在朦胧中过活也不愿接受清晰却使我头疼得不堪重负的现实。
我已记不清选择读这所高中抑或选择读高中的原因了。意识清醒时已经摔在走廊上,众目睽睽的,哦,我被红头发的家伙打了一拳。
一脸挨打表情的却是愣住的行人。不知是惊讶我被打呢还是在猜想那个人找上和他没有过节的我的原因呢?
面前居高临下的紅髮下是轻蔑地挑起的嘴角,DIE是不扣扣子的不良少年,比我长一岁,但留级到我们班。全校都是他的传说:他的登山书包里总藏着一根铁棒,老爸是□□老大,不穿校鞋也不会被处罚,之类。
沒有人过来,他自娛自樂地穿过静止的时光。然后我被几个奔来的女生扶起,勉强拉起。
“真是差劲的人!人家又没有得罪他!!”
“嘘!小声点!难不成你想被他捉到他老爸的店子打工?!”
“啊……我沒有事,谢谢。”
“不行,要到保健室!”
我直觉里就觉得自己某个神经有种接受不明惩罚的冲动。何况那个不大友善的阿姨的绝招只会在我伤口之外的千里贴一块于事无补的胶布吧。所以逃了。到最冷漠的人和最疯狂的人偷情的天台去。
他们早已不在了。但天台上的冷风始终会缠绵悱恻的在我身旁左右逢源。我不得不独个享受冷清到被迫平静的空间。盖在阴霾里,到午后,嘴里的血都和着煙氣完全吐出为止。想些想得到的过去,不想为处处需要各类苛刻的条件才能通行的未来付出多余的脑细胞。
我是先认识疯狂的人的。他和我是小学同学。染过多种颜色的头发,徘徊在苍白到浅蓝和粉红的色阶之间,一直尝试到耀目的金黄才安定下来,像对千寻万觅到天造地设的妻子的诺言般若乎廝守终生。纹了不计其数的身,打得身上千疮百孔,笑得无害。叫京。不是他本来的名字,因为来自京都,纪念他叛逆疯狂的日子。仿佛现在记得他疯狂的只有我。纪录是曾经上课时在抽屉里割腕,血流了几个平方,他未遂的败绩。
然后我们逐渐疏远了。因为我找到我要找的以后,他找到他想要找的。
我的幻灭得比想象中要快,就像寿命只有一个星期的蚊子那样可悲。他大概不知道,不知道我的在什么时候不见,他自己又将会如何像空气般无声无息地蒸发。走在路上和行人擦肩,是人与人缘分的过程在命运的立场上最简化的解释。
他仿佛马上就沾染了另外一人,一半,冷淡的感冒菌,爱藏掖在黑暗处,爱掩饰,爱隐没。我却为始终没有放弃金发而欣慰。
第一次看到他们在夜晚的走廊上拥吻爱抚那天,我若无其事地继续走自己的路,没有故意放轻鞋根叩擊地板的劣拙力度。从此,我和京就没有说话,以致连他最后对我说的话也不记得。但我感觉到他们畜意破坏我为自己创造的孤独囚室:日间的天台,器材室,打扫用具存放处,教学楼后面的空地,夜间的走廊,没有锁门的教室,洗手间。无孔不入。
我曾经为此感到烦厌,后来逐渐意识到感激。一直都和那两个形影不离沉默而和善的相处着,用回忆印证彼此的存在。
他们的秘密,我恶化的病,都从一个侧面得到最合理的诠释。
DIE的一拳不至于使得我吐出过量到晕眩的血,天生的病,不明的病。阴差阳错地逃开了比谁都更应分得到的寵溺,我和京一起跑过了多远的路,没人数得出来。他的印象,只有金发,还有被浑浊的隱性眼镜遮盖的暧昧眼神。
印象,我对京的遗容在不确定是否曾经瞻仰之间竟然奇迹的留下印象,就在我第一次和最冷漠的人谈话那天。或者当晚我梦到了,具体淡忘。
我滿手都是自己的血,和当时一样,洗涤之后抬头,镜里就出现那張无表情却精致好比白瓷娃娃的脸,饰着的中長发闪耀着天使的橘金色。笔挺的鼻梁上架着脱俗的无框眼镜,正八经儿的优等生,实质上也如此,比树脂镜片冰冻得多的眼神。
以往他的脸总局限在接吻的侧面,首次领略到属于他的惊艳与瘦削。他用衣领把脖子上斑驳的吻痕严密隐蔽起来,埋葬般的姿态。
你是一年级的寺地同学?有名的人呢,入学礼时代表新生致词的是你吧?我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搭讪似的找无聊的话题。
是。叫我SHINYA就好,前辈,请多多指教。他用谦卑的敬语讽刺嘲弄。
京呢?你们不是总在一起的吗?
前辈,你杀了人吗?
不,我自己吐的血。
我杀人了。
他指了指右边第三格厕所紧闭的门。我没有加以想象里头污秽不堪的场面。也不觉得特别惋惜,反而松了一口气,就像什么东西从我的背上,思想裏,卸下来一样写意。那和另外一人的离开不同,是笑丧。
SHINYA见我没有说话,兀自说下去,前辈,我心里有点不太踏实,能送我回家吗?
点头,条件反射似的。
沿路上他一贯冷漠,看不见忐忑的表现,保持距离,从裤兜里掏出一包七星,我要了一根,但夜風杜绝一切火种,我们叼着它徒步到市郊的工业区,附近有不相配搭的农田,二层公寓终年不见阳光,似乎要倒塌,幸而到最后我都等不到這一天。
铁门只能解释为用钥匙揣开的,扑鼻的气味中只能凭经验断定未知里有烟酒的痕迹。关上门后他从堆填中为我殷勤地清出一把椅子,自己则满不在乎地坐在斑白的黑床单上。
我们这时才点到了烟,唯一的火光亮起之后马上熄灭,奢华如樱。
半根烟的时间不到,就听到道谢。前辈,我要去工作了,谢谢你送我回家。
我记得出门时肺里还回荡着温柔的尼古丁,上了电车以后,它们才真正的结合到血液里。
而和我同行的人则进了直达新宿的特快列车。
第二天,我和所有人擦肩的时候也碰到他的肩膀,他还是把校服穿得比西服笔挺整齐。
此后,他的名字一如既往地出现在一年级各类测验考试成绩的第一位,我还是在上课的时间溜到天台玩未买得起音箱而不插电的电BASS,看着教程用手指在弦上挑出沉重又断续的音色。吐血,尽量不让这些污秽的东西沾上我昂贵的伴侣。放学和男生打打球,午饭和女生调调笑。像在所有酒肉朋友之前掩饰金屋藏娇多年的情人。技巧高明得似在PARTY里出其不意的在舞池里借着亲近的舞姿,用精神去□□。
而和那个DIE扯上关系,也是在那不久后的事。
我拾到了,我拾到了京的遗书,他流落在我的废墟的一张致命的名片,书签般插在崭新的算术课本里。绒面黑底配妖艳的荧光粉红字,『KRcube』,心。
那是在庸俗的灯红酒绿里一脉可贵的清流。灯光暗调和谐得像西餐馆,不主动拉扯未成年人进入,出示会员卡则不闻不问的老土规矩,先生请签名,京,密码,我输入自己的生日,PASS.
着魔大概就是类似的感觉。神魂有点错愕颠倒,演奏的JAZZ悦耳而帶點张牙舞爪的癫狂。几杯鲜明的烈性甜酒之后,我乱步穿过缭乱的舞池,穿粉红色背心的女郎飘逸着日本情调的黑发,由前胸摩擦到背后,吊起妩媚的嘴角,某一种亢奋怂恿我亲吻难以抗拒的香甜。
不久她就消失了,就像爱丽思的梦境里飘忽得惹人去追寻的兔子。
她的腰肢无法挽回,我却找到另一样东西。不远,就在角落卡座的屈曲成J形的红沙发上。男子紅髮黑衣,脸孔在一面之缘又未到点头之交的印象范围中。绕有興緻的逗弄着温顺地横放在膝上的玩具。
虽然身上穿着漆皮暗紅色紧身连衣长裙,但明显是男性的身段,偏向瘦削,隆起的裆部被探進骚动着的大手,盘曲成髻的金发有点散乱,浓妆艳抹下性感的嘴唇张翕着吐出,隔着嘈杂的音乐,是悲鸣,我听得分明。
然后转身回到舞池中。忘记。但为什么到今天还记得那双慾仙慾死的迷醉下盯着我眼睛呢?
于是我去找店子的经理谈话。以后的每一个夜晚,我都和SHINYA乘上同一班列车来,去。
我是弹JAZZ BASS,为此在原本的浅棕色上挑染几根蓝色。工作性质有异,但工作时间相同,凌晨我们总一起回家。
然后,睡眠理所当然的贫乏了。我把BASS放在店裏,卑鄙地利用工作练习,平时则罩在苍穹的圆顶下安稳的呼吸到等待鲜血要堵塞气管的一刻。这种情况出现之前无味的水打在脸上,越发密集,我听觉退化的耳畔清晰感受到雨点和地面结合那一霎那高潮的呻吟,幻想一个生命也能如此简单的结束,就是从一个艰难攀上的高峰上毅然放弃不是在的一切拥抱地面,塵歸塵,土归土。自然不可逆的残酷把戏。
不久声音远去,驱逐在半平方之外。我睁开双眼,积在眼窝里的水顺着太阳穴流入鬓角,彷似一行天赐的清淚。
前辈,你哭了吗?
撑着伞的优等生面无表情的问。
我站起来,恃着丁点儿优势的身高替他拿着撑开的深灰色伞。一页上竟然出现Miffy不合时宜地用交叉封闭起来的嘴唇。我笑了。
如果我能哭,那就好了。
我也是,前辈。
我们不知什么时候才离开那阵不可能用伞抵挡的倾盘大雨,恍如隔世的雨。身上湿淋淋的,校服都沾在一起不舒服。沐浴中洗不去我的不安和他的不踏实。他说他无法满足。我说我其实死去了。他回答说看得出来,因为我也是死尸。
一天,那之后突如其来的一天。我辞掉了工作。因为SHINYA不在了,同死去没有两样,不在我面前出现就等于死去,他早就夺去我的京。他爱夺去我所需,包括他自己。
他的家中空无一物,像被洗劫一样。留下一条纤细的蝴蝶狗。然后我住进去,在弃置场拾了一张相传是吸毒者睡过的铁床,没有经过清洗的床单保留着医院的洁癖气味,我总能在上面安眠,沉醉于自杀式的安眠,精神的麻醉胜过药物。
这天晚上和往常一样,在我枕畔的蝴蝶狗PUPPY打着呼噜,用呼吸驱赶揮之不去的死亡味道,突然又警觉的吠起来,用所有人难以想象是纤细的小动物发出的反抗,执着求生的尖锐。我惺忪的看见门被打开了。
坐在床上,我扶着微微传出些短暂疼痛的额头,抬眼看入侵者。紫发,也是校服。脸孔陌生,沉着,轮廓分明。
你是SHINYA?
不,他已经走了。
那可伤脑筋了,我怎样找到他收租呢?
沒辦法,我也找不到。要么我替他付吧。
你拿得出三千万吗?
你指这破房子?
他摇头,叹气,唯有眼巴巴看着他父亲给DIE的父亲砍开了。
我有卷到他们的宿怨当中去么?
不知道。我尽量。
短暂的会面结束了,这个人既没有指定我的去向,也没有表明他尽量怎么样。匆匆离开房间。
现在又走进只有我一人思考的阳台。打量过地上的血迹后,我听见脚步声由背后移近。接着我们在冷风中抽了三包MILD SEVEN,LIGHT.
他对我说:“我是新仓薰,三年级生,初中后在美国游学两年,一个星期之前才回来日本,幾個月之后毕业再回到美国,就像多此一举一样。果然人生都在兜圈子吗?”
“怎么用关西腔说老头子的话?”
“你要我对你说英语?”
冷场。
“你认识DIE?”他突然问。
“不认识。”
“果然是被卷进宿命了呀。”
我懒得理他,正要靠到围拦上,誰知却被他一把扯住手臂,说你看这掉漆的鐵枝都生锈了,这样很危险。
“死了好。”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悠闲地抽烟呢?”
我也不知道。他大概料到我不会理他,踩灭烟头后下了楼。我下次见到他是在第二天。他在走道上用手掌接过DIE胸有成竹地打断我鼻梁的一拳。
“就这样抵偿欠我的人情,怎么样?”狐狸般的双眼闪烁着狡黠的细碎光点。
“这么便宜?”紅髮的人摇头笑着,走了。但愤怒。
准备跑过来关照我的女生都窜到帅气的转校生背后,簇拥到餐厅促膝长谈,一些永无止境的话题:星座,喜欢食物,偶像,电话,喜欢的人。
诡秘温和而非嚣张跋扈的薰。他的名字将取代DIE成为传说。一个以毕业为保质期的神话。
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就同沒有人知道我的行踪一样。我在哪里,他就在哪里。偶尔和DIE狭道相逢的日子,肩也没擦的背影远去后,我总向他说,我不需要你保护。他回答说我没有兴趣保护你。
终于他看到我吐血,看到我弹BASS,看到我吐着血弹BASS.
翌日他搬来了音箱和电GUITAR,问,有组BAND么?
我说中学时玩过,也曾经以此为工作,都无疾而终。
为什么还坚持要弹?
因为它的声音像我。结巴,嘶哑。
你的声音不嘶哑。
我心里的声音,快要哑掉了。
那么尝试再次学会说话吧。
他丢给我一份乐谱,断翼,扬羽,梦之蛹。便弹起来,我即兴用BASS伴奏。即使没有VOCAL和DRUMS,他的GUITAR让我有升华的感觉与难觅的冲动。我以为又会出现幻觉,看到我第一次失去的人,看到京,看到SHINYA。然而纯粹的视觉在不属于我的现实世界里映出薰的影子。
没有下雨,然而脸上却存有那么一点湿润的凉薄。薰并没有停下弹奏。反而把旋律提升到一个足以清空并融化整个世界的高潮里。
卒之我打了他一拳。你根本就是骇人的恶鬼!我不可能也不需要被任何人拯救!
他用手腕擦擦嘴角的淤青,竟然笑了。那眼神!!可恨的眼神!我被盯得浑身刺痛。倘若我和SHINYA是逃亡的共犯,他就是发毒誓把我揪出去鞭屍的干探。他明知我怕光!他明知長氣滋生在黑暗里的我拥有日晒就马上降解体制的细菌!他要我死!
天又下雨。音箱应该是报销了。
薰站起来,正要向我回击。拉扯碰撞间,他和SHINYA一样封得严密的领口,和我一样丢了纽扣。
我明明只是打了他的脸,为什么有血軋染似地渗透了里面的白衬衣。
“你到底又做了什么白痴事?告诉我!”
我揪住他领口,他甩開我的手,下楼去了。他转身的刹那我发觉自己的血又填塞了呼吸道,咳嗽之后手掌满满赤色的淋漓,楼梯是墨色的空洞,紫色在哪里?
孤寂地散落在原地的紫色GUITAR,有一点茶色痕迹的黑白BASS,有漏电危险的音箱。我把他们都揣到楼下。看到他们支离破碎的惨状就像目睹自己的死亡大概有同样的快感吧?
在以为他死了之前,我以为自己死了。跟一段不确定的时间前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听着大雨陨落的悲鸣,悲鸣,悲鸣。然而这次没有伞了。我醒来以后还躺在同一个地方,无需劳动意识去作多于的联想。天空还是看不见彩虹,一样广阔和灰霾。
薰没有消失,DIE也没有消失。我夹在中间对他们的勾当充耳不闻。尽量避免潜移默化衍生的可怕想象。薰日日夜夜在我身边,我觉得自己从一个指尖的触碰开始就在麻醉中被蹂躏得尸骨无存。SHINYA是感冒菌的话,薰就是癌细胞。京的感冒菌和我的癌细胞。
神,那个无力的神愿意拯救我?在我愿意接受对您的信仰以前无私的施舍我一次?
事实上它是存在过的。只是后来我间接让它消失了。
兩年前,应该是兩年前,或是更久,京和我天天打弹珠机的尘封年代。我遇到一个亞痲色头发的天主教徒,英日混血儿,AMBER,琥珀的名字,琥珀色的眼睛。相识的第二天她就在我家里,发疯的吻起来,翻得床铺凌乱不堪,她总是不愿意解下颈上的玫瑰珠。威迫我亲吻那个为她以及为一切世人受难的圣者。
她有信仰,因为她由衷感谢神安排我和她见面。安排我第七天约她私奔,安排她在三楼摔到楼下,安排她是蒙主宠召去了,不知道最后的一刻她有没有真心的感激神理智地把她从一个不可能為她带来幸福的无神论者救走直接带到天国享福呢?
我把这件事告诉薰。问他究竟反复的失去是否为了终有一天拥抱到永恒而无悔?就像京染了金发之后不再染其他颜色一样。
薰没有回答。也许他也不确定。眼下伤痕累累的身体没有任何说服力。
“跟我去美国吧,在那里的科技说不定可以治好你的病。”
“我的病没救了,或者早就痊愈了,所以我现在没有病。”
“不,我们都有。”
我把他按在地上,剧烈的吮吸着他的薄脣,接着又移到颈背,我听到他的喘息。然后咬断了缠绕在脖子上的玫瑰珠。打落在天台的水泥地磚上,就像大雨般悲鸣。
走的是我。
明天才到他。
之后我看不到DIE走。
只是在天台上看到飞机劃過的白煙,很清晰,映着湛蓝的天幕,万里無雲,只有那霸氣的痕迹,光,紫色的幻影。
我的心情难得地欢快,没有怎么考究原因。我发觉我爱着这里,愛着折磨过我的人,愛着我耻辱卑屈的过去,爱着我的病,大部分都是因为未达成的希望而失去憧憬的泡沫回忆,抑或我得不到的东西,譬如未来。
我把拖在身后黑暗的长影弃之不顾,奔往名為澄澈的另一片更宽广更真实的黑暗里。
CAGE,世界是一个更大的监狱,我觉得死亡不过是刑期的主动延长,漂泊只是由一个牢笼到另一个牢笼的转移。人类即使活上几多个世纪仍没有办法超越所谓永恒的界限。
在堕入黑暗的过程里,我回光返照的视力竟然看得见对面大厦的落地玻璃里―――――
紅髮的男子竟然还乐此不疲地玩弄金发的纤瘦男子。
任何生命的结束都不将推翻一切由轮回意味的恶性循环。
是的。我姓原,最后只想得起这个。因为右眼上缠了纱布,所以看不到自己的名字,只能含糊的念出一个普遍的姓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