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苍苍》琢月如骨

2、谋划 日

　　日子平静的过了几天，虽然云茹时不时的在苏父面前给苏葭使了绊子，但苏葭不多加以理会，甚至有些纵容云茹的行为。一时间，苏家被她们两个弄得乌烟瘴气，苏父颇有些苦不堪言的意思，只是苦于两人都不肯让步。
　　苏葭过了几天悠闲日子，把云茹也气了个够呛。云茹岂是坐以待毙的人，她本就想把苏葭赶出去，不让苏葭得到一分财产。只是她现在还没有怀上苏父的孩子，只要自己有了儿子傍身，还怕那个小贱人吗！
　　于是云茹也在暗地里布置了一番，先是查了几所寄宿的学校，却又都不行，苏葭好歹是留过洋的，那几所学校学的苏葭哪有不会的，这样她的意图就太明显了些。
　　云茹进苏家前有个小姐妹，叫周丝的，惯会见风使舵，出些见不得人的主意，苏母病重就有她的手笔。
　　这日，云茹把周丝请到了苏家，跟她说了自己的谋划，周丝听了，直接说道：“你让她永远待在外边也不是事，苏老爷那边没办法交待，不如这样，让苏葭去云泽山庄待一段时间。”
　　“云泽山庄？我倒是听说过那个地方。不过我觉得就是便宜了苏葭。那个云泽山庄不是寻常人家就能进去学习的，学的也都是油画钢琴这些高雅的东西，据说在云泽山庄学习过的大家闺秀，各家都抢着定亲呢。”
　　“姐姐无非是觉得苏葭不值得这么高贵的培养。不过话说回来了，你和苏葭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不如卖她个人情，这样她既对你感恩，你又把她赶了出去，在苏老爷那你也有个贤良的名声，何乐而不为呢。”周丝耐心劝解道：“姐姐，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云茹这时候心烦意乱，苏葭必须马上赶走，事情却一直没有进展，她一时有些乱了方寸，细节也没有想好，只不耐烦的道：“你不用说了，我会考虑的。”
　　周丝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个云茹不就是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吗，脑子如此愚钝，如果当初苏老爷先看见了她，也许今天坐在这里的就是自己了，哪还有云茹什么事呢。这次的主意虽好，却也是双刃剑，端看云茹怎么处理了。
　　云茹果然没有辜负周丝的“期望”，脑子一热就让人把云泽山庄的事定了下来，再在苏父面前吹吹枕边风，这事竟然就定了下来。
　　苏葭被苏父叫到书房去的时候，云茹正在一旁红袖添香，苏父挥毫写着一幅字，两人一片琴瑟和谐，看的苏葭是一阵冷笑。
　　处理好自己的表情，苏葭迈进了书房:“父亲，您有事找我吗？”
　　“葭儿来了，快坐。”苏父殷勤的语气让苏葭明白了大半，她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父亲，怕是又要做对不起他的事了。
　　“您想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了，毕竟女儿我还是靠您养着呢。”
　　苏葭语气间的嘲讽让苏父有些讪讪的，一时竟不好开口说。
　　云茹心中暗暗骂了苏葭几句，忙笑着开口道：“是这样的，葭儿，我前些天听人说，城郊有一座云泽山庄，专门是培养你这样大家小姐的，学的东西跟你在西洋学的差不多。这是个好机会，以后学成了，让你父亲给你找一个好夫婿，这一辈子可就圆满了。”
　　苏葭知道，这是变着法的赶她走呢，偏偏她的好父亲还一无所知，估计现在还觉得这个姨娘贤良淑德呢。
　　“好的，父亲。我这两天也正有些闲呢，去学一学也好。只是女儿担心云姨一个人管着这院子，未免太辛苦了些。”苏葭眉宇间一派担心。
　　苏父在苏葭的事上不上心，在家产这方面却是极为重视的，苏葭短短两句话他就意识到了云茹的不可靠，如果真的让云茹把后院的账本财务都抓到了手上，再想拿回来就困难了，她毕竟只是个姨娘，不是自己的正妻啊。
　　思虑半晌，苏父说道：“我记得你母亲以前有个高妈一直伺候着，以前也帮着管过家，这次就让高妈帮着你云姨吧。”
　　“父亲考虑的周到，如此便说定了。女儿先回去收拾一下，过两天就走。”苏葭达到了目的，今天就是小小的提醒一下父亲，不要让他太过放纵云茹了，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不过如果云茹以为这样就完了，那她就太天真了。
　　云茹这边也对苏葭爽快的答应离开诧异不已，但也没有放在心上，那个高妈才是她现在的心腹大患。
　　无奈这个高妈比苏葭还难对付，苏葭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而这高妈却是不住和她顶嘴，抓着她姨太太的痛处不放，每每拿她和那个死了的女人比较，让她实在窝火。可高妈是老爷亲自选定的人，她又不能随意打罚，这两日倒是气出了满嘴燎泡。
　　反观苏葭就惬意多了，这两日借着收拾行李的由头，上街购置了不少衣料首饰，还跟菀屏打听了一些云泽山庄的事。
　　“所以说，你真的就这样被那个云茹给赶出来了？苏葭，这不像你。”菀屏一边翻着一块红色的绸子一边肯定的说道:“你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别人欺你一尺，你要回敬一丈的，这次怎么这么乖觉？”
　　苏葭哭笑不得:“我有那么吓人吗。再说，我不是被赶出来的，那个云茹，还是太沉不住气了，我随便布置一番便能让她吃瘪，这次出来只是懒得看她一个跳梁小丑罢了。”连父亲都说了，云茹只是个“姨”而已，再怎么把她这个大小姐赶出去也当不上苏夫人。
　　“可我还是觉得你好可怜！云茹太过分了，苏夫人才刚去，她就迫不及待……”还没说完便歉意的捂住了口。
　　“没关系，我母亲去了也好，在这苏宅多年，她也是殚精竭虑的主持中馈，没个安生。表面看我父亲与母亲相敬如宾，其实内里早已腐朽不堪。不然你以为那云茹是有神速，说服我父亲让她入苏宅吗。”苏葭讽刺一笑:“于我父亲而言，他只需要一个管理后院的人，至于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他却不知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菀屏看着苏葭的笑毛骨悚然 “你到底在离家前布置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散了些云茹逼死苏家主母上位，苛待嫡女，苏老爷鬼迷心窍听信谗言之类的流言罢了。”
　　“幸好，我跟你还是朋友，如果是仇敌，估计会被你整死……”菀屏夸张的抚着胸口说道:“不过你这样对你父亲，真的好吗？”
　　“这个啊……无所谓。”她的父亲可是最爱惜自己羽毛的人，如这名声被一个姨娘损了，这姨娘该如何自处呢。如今她只需要乖乖的到云泽山庄去，等着父亲受不住舆论把她接回去罢了。
　　菀屏想不了这么许多，只是依着苏葭的胳膊道:“反正有我陪着你，出了再多的事你也不用怕，我保护你！”
　　“你要做什么？”苏葭有些奇怪于菀屏的话。
　　“我也要和你一起去！那个墨湛不是觉得我不够成熟吗，我和你一起去那个什么云泽山庄学习，等我学成归来，我不信他还要对我们的婚事推三阻四的。”菀屏语气娇嗔，连苏葭都觉得这样真性情的菀屏极美。
　　“好，那我们就一起去，做个伴。”苏葭说的声音很低，但菀屏却听见了，粲然一笑：“你只记住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