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世界，但专业囤货》十二锦

102、幸福号 3

　　【乘客须知】里面第一页就介绍了餐厅的位置。二等舱是在船体的第一层，餐厅则是在甲板上。靠近401的楼梯再往上走一层，就能到达餐厅。整个过程不需要到甲板上。

　　因为是用餐时间，他们下午登船的时候还紧闭的餐厅门现在已经打开，里面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最后一段楼梯。船员的影子在地上被拉的瘦长诡异。

　　他看见四个人，露出微笑，“今天的菜品有惊喜。”

　　语气轻快，跟下午一板一眼仿佛没有感情的机器判若两人。

　　进入餐厅，左手边是登记台，有一只圆珠笔和一本摊开的登记簿。

　　王俊泽简单瞥了一眼，随机侧身，伸出手，“女士优先。”

　　吴倩倩抿了抿嘴唇，脸色不好看。她向前看了一眼大厅，“既然女士优先，你往后站站。”

　　王俊泽被不轻不重的怼了一句，先是冷了脸，然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往边上挪了挪，让吴倩倩先走。

　　余梦跟着向前走了几个台阶，终于到达楼梯平台。

　　吴倩倩正站在桌前。

　　她没有立刻落笔，而是低头看着那本登记表，手指轻轻翻动纸页。

　　可能是她停留的时间过长，船员带着微笑的脸慢慢接近下午的死鱼脸，“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吴倩倩随口应了，又低头看了一眼，才在指定的位置写下名字。她合上登记表时，视线在封面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转身离开。

　　余梦接过笔。

　　纸张比她预想中要厚，笔尖落下时，有一种轻微的阻滞感。她刚写完名字，就注意到纸面上有些细微的凹痕——不是这一页留下的，而是前一页用力书写时压下来的印记。

　　那些印痕杂乱交错，像是写过不少字。

　　她下意识想翻回去看一眼，却在这时听到身后有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能不能快点？我快饿死了。”

　　张弛的声音贴得很近，带着明显的不耐。四等舱的乘客也到了。

　　余梦没有再多看，合上登记表，把笔递给船员，侧身让开。

　　餐厅就在登记桌后方，整体是世纪初的风格，木质地板，低矮的吊灯，光线偏黄。正中摆着一张长桌，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桌子上铺着深红色桌布，上面有一些装饰用电灯，做成了烛台形状。

　　主位在最前端，空着。左右两侧各四张，看起来是为乘客准备的，正好对应八个乘客。余梦看了看还站在门口的船员和将餐品不断从后厨搬出来的副船长，觉得这船还真是节约人力。

　　都做到大副了还得亲自上菜，打工人总是避免不了被剥削的命运。

　　吴倩倩已经坐下了。她选了靠近末端的位置，坐姿端正，正在研究放在她右手边的餐刀。

　　余梦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至少现在两个人是简单的同盟关系。

　　坐在右手边的是上船的时候在她前面的胖子。胖子显然记得她，在她入座签就主动帮她拉开椅子。

　　“谢谢。”余梦低声说道。

　　整个大厅只有副船长将菜肴放下的声音，所以大家也都是小声交谈。

　　坐在胖子对面的年轻人染着一头紫色头发，笑嘻嘻的看着余梦和胖子，“这是哪里认识的漂亮姐姐？”

　　胖子腼腆一笑，连忙否认，“就是凑巧了一起上船。”

　　年轻人看余梦的目光转到他身上，立即自我介绍，“我叫王利，是莫斯大学大四学生。”

　　“我叫张雨，是大三的，神学专业，”胖子赶紧接话，“要等开学才大四。”

　　王利不在意的哼了一声，“就差一个月而已。”

　　在乘客须知里面夹着一张莫斯岛的观光介绍。莫斯岛是七日航行的终点站，三面环水，上岛下岛只能乘船或者通过唯一一条和大陆链接的隧道。

　　莫斯大学最著名的是神学专业。在自然科学不发达的时候，算是学者的圣殿。然而，随着科学发展，神学已经渐渐变成了历史学的一个分支，主要学生来源于调剂专业。然而，在领先学科没落的时候，莫斯大学的其他学科并未崛起，从而导致了莫斯大学整体排名下降。

　　不论如何，莫斯大学是当地唯一一所大学，颇受当地人的喜爱。在神学繁盛的时代，信徒通过捐款，在大学建造了自己所属神的雕像。这些雕像到处都是，而且隶属于不同体系的神。

　　如今这些雕像成了莫斯大学资金来源的重要贡献。参观校园需要交一笔不小的门票钱。

　　余梦将餐前面包掰开，胖子连忙递过来一小盘黄油。

　　还没有毕业的雏鸟总是试图展示自己的羽毛，尽管那些羽毛有些幼稚可笑。作为已经被社会毒打过的打工人，余梦知道只要用轻飘飘的语气说话，对方就会忙不迭的用力证明自己。

　　“那你们这么早返校啊？”

　　王利翻了一个白眼，“那不是我们学校非要举行什么海神文化宣传，人手不够，要不是为了三个学分，我才不去呢。就我说，神学专业就应该被取缔掉。”

　　胖子低着头，脸色通红，不停地往嘴里塞面包。

　　餐厅里渐渐热闹起来。

　　王利旁边坐了黄兴，交流了一下，两个人都是金融专业，立即交谈上了。

　　餐桌主位后面的墙上的挂画是海神大战章鱼怪，海神整个身体是蓝色，手中鲜红色的三叉戟，章鱼怪已经整个淹没在了海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餐桌上的人，丝毫不在意自己马上就要被三叉戟扎成筛子。

　　在画的上方快接近棚顶的地方有一个钟表，余梦仰头看的时候，正好到5点。

　　钟声响了四下。

　　正在旁边忙碌的副船长抬头看着钟表，“这钟表又坏了，下次还得修。”

　　王利接口，“不止是表，等船靠岸了，找几个人把走廊打扫一下，地毯脏死了。”

　　餐桌上的人都在小声交谈。等第七个人入座之后，船员将餐厅门关闭。

　　副船长走到了桌尾，拍了拍手，交谈声停止。

　　“今天运气好，”他将手放在桌子上，“我们今天捕到了日光鱼。”

　　王利明显兴奋起来，他看一眼还面露迷惘的吴倩倩和余梦，热情的介绍，“这是我们当地特产，只在这片海域有。”

　　副船长站在主位旁抬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然后开口，“下面，我们开始祷告。”

　　七位乘客面面相觑。

　　副船长和船员已经将手放在自己胸口，开始默念祷告语。

　　【感谢海神赐予生命

　　感谢海神赐予食物

　　您的信徒会为您奉献一切】

　　没有人跟着一起。

　　祷告结束后，他看了一眼众人，语气依旧温和：“没关系，只有成为海神信徒的人，才会一起做这些。”

　　菜很快被端上来。

　　鱼肉被处理得很干净，带着微微焦的油脂香味。

　　余梦刚拿起叉子，对面传来了吃饭吧唧嘴的声音。

　　张弛已经将一小份烤鱼吃光了，“这么一小块怎么够？船长，还有么？”

　　副船长眯着眼睛看他，然后笑了笑，“我是副船长。后厨已经没有了，我这份给你。”

　　张弛哈哈一笑，站起身准备接副船长递过来餐盘，“谢啦。”

　　他的动作过猛，直接掀翻了王利的酒水杯，红色的酒液顺着餐桌，直接流淌到了王利白色的裤子上。

　　“哎哎哎，你眼睛瞎了！”王利连忙站起来。

　　“你说谁瞎了？”张弛转头。

　　“你赔我裤子！”王利直接上手拉张弛的胳膊，被后者直接推了一把，跌倒在地，酒杯掉落的时候已经变成碎片，王利倒下，手掌压在碎片上。

　　“啊啊啊啊！”

　　张弛被叫的心烦，他将凳子向后一推，自己两步走到了王利的面前，举起拳头。

　　“张弛！”王俊泽已经站在他身后了，“别冲动。”

　　张弛哼了一声，指了指王利，“你小子走运，今天王哥在这里。”

　　王俊泽拍了拍张弛的肩膀，后者重新坐在凳子上。

　　“不好意思，我的这个朋友饿的时候就比较冲动。”王俊泽笑了笑，他伸手将王利从地板上拉起来，“大家坐一艘船，也算是缘分。我替他给你赔礼道歉。”

　　“呵，行，那你就赔一千块吧。要不下船我就报警。”王利眼珠一转。

　　“你别给脸不要脸！”张弛又站起来。

　　王俊泽抬起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张弛保持安静，然后继续开口说道，“行，一千块就当买个咱们结识的缘分。”他又露出为难的表情，“但是我身上没什么现金，这船估计也没有取钱的地方。等下了船，你跟我一起去最近的地方，我取了钱给你。”

　　他直接脱下手上的表，“这是我在拍卖行买的表，价值三万，先抵押给你。”

　　王利接过表，看了看，“行，这表就当是你在我这的抵押，等拿来钱，我一定会还给你。”

　　皆大欢喜。

　　副船长拍了拍手，“大家继续用餐。”

　　张弛嗤笑了一声，低声骂了一句，“傻 B”，没有刻意压低音量。

　　没有人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