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飨宴》月菩提

22、第二十二章

　　天将明未明，远方天际一片白茫茫的，有一个声音传来，
　　孩童一般天真的声音，带着惊惶”师父，这儿有个死人？“
　　苍老干瘦的声音，老人已经很老了，但是声音却很清晰，说出的话也极有智慧，“他的武功被人废了，他的精神也废了，所以他死在了这里。”
　　“精神，被废了？”小孩疑惑。
　　老人摸着小孩的脑袋，神情温柔而又坚定，”因为他不是英雄。”
　　小孩越发糊涂，老人却什么也不说了，只一声悠长的叹息缓缓飘散在空中。
　　“卓爷。”
　　是郭青，当他要向卓东来汇报什么重大发现的时候，就是这样，恭恭敬敬地笔直地站着，语气坚定。
　　卓东来看着他，就像是老鹰看着自己锋利的爪子，微微点头示意他说出自己的发现。
　　“卓爷，今天凌晨，夫人从大镖局东门离开，然后去了城南的一户人家。”
　　卓东来微微蹙眉，吴婉？
　　为了司马超群，卓东来一向对吴婉有些放任，从来没有让手下人去管吴婉的私事，除非是她的行为危害到司马或者是大镖局。
　　郭青继续说道，”那家的主人是个贪生怕死的，已经说了，吴夫人用了三千两金子从他那里买了一张房契。“
　　卓东来的心里转过万千念头，面上依然平静，对着郭青道，“我知道了，你退下，自己到账房领百两银子。”
　　卓东来并不需要多说一句话，他知道郭青绝对会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只是吴婉。
　　卓东来想了想，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他有千百种手段，对吴婉却不一定起作用。
　　花园非常精致，开满了各色珍奇的名贵花朵，悠悠的开放，吴婉悠闲地浇着花。
　　卓东来走了进来，他不常来这个花园，因为这花园里的花都是吴婉料理的，她每天都要来这里侍弄花草。
　　今天也不例外。
　　卓东来施施然的走进来，就像是他已经紧紧抓住了敌人的软肋，优雅从容。
　　他冷冷的看着吴婉，“司马知不知道"
　　吴婉很是淡定，一点都在乎卓东来的冷脸，她笑了，很是开怀的笑了，“卓爷在说什么？”
　　卓东来看着她，心中的怒火汹涌，他冷冷的看着吴婉，就像是看着最让人厌恶最肮脏丑陋的东西，“房契。”
　　卓东来的声音冷得就像是寒冬三九天最刺骨的冷风。
　　吴婉却还在笑，全然不像是被人抓到错处，被人问罪的样子，她淡定地就仿佛自己什么都没有做，甚至她的眼神里还有这一丝轻蔑和怜悯。
　　她在怜悯他。
　　卓东来清晰地看出这一点，简直要出离愤怒了，她居然在怜悯自己，怜悯什么？
　　她的眼里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讽刺怜悯，她应该是愧疚的。
　　她在怜悯什么？
　　怜悯他吗？
　　吴婉她对他卓东来什么时候有过一丁点的善意，这种怜悯几乎是抱着最大的恶意来的，就像是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敌手即将遭遇最可怕的命运，怜悯同情不过是对他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