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XX广场（八） ...
-
转眼忙到晚上八点，凌向阳甩了甩僵直发酸的脖子，舒展起稍有麻木的四肢。经历过昨晚的有惊无险她就没怎么合过眼，身体自然是有点吃不消。更何况休一天几乎要补三天的工作量，实在是累人。
停掉手边的工作，凌向阳想起了林芷珊。她今早也看过那条视频，虽然同为主角，但她与林芷珊的待遇就截然不同了。回到局里，同事们纷纷对凌向阳投以赞许，说她休个假还不忘见义勇为的。当然了，凌向阳是警察，这样的事对她来说有功无过。
见整天下来也没什么新动静，凌向阳心想：那倒霉记者应该是没事了吧。
昨晚送林芷珊返程时，凌向阳便把修定麒给她的护身符悄悄塞给了林芷珊。自己回家有沈美龄“镇宅”，再不济还有住在隔壁的修定麒做护法，而林芷珊身边就是些没法力没能力的普通人，她这样做也是不想让林芷珊再出任何岔子。既是举手之劳，能帮就帮吧。
想着，凌向阳结束了一天的忙碌。随意在附近吃点东西，便早早开车回家休息。
再迈几级台阶就要到家了，凌向阳拿出公文包摸索着钥匙要开门。只见迎面有个黑影蹲缩在角落，凌向阳惊出一身冷汗。
靠，这他妈是人是鬼？！
凌向阳内心忍不住飙了句脏话。由于这楼是老房子，楼梯灯并不是声控的，开关就安装在每层楼第一户人家的门边，该楼层谁先回家谁开灯已是不成文的规矩。不过顶楼现在就她这一户，所以她没到家之前楼道自是有些暗的。
凌向阳定了定神细想：不对，自己还戴着眼镜呢，这绝对是人。
确认之后，凌向阳也没再害怕了，是人就好办。她按下旁边的梯灯开关，走过去推了那人一把：“哎，你谁呀？”
林芷珊原本靠在墙边睡着了，她揉揉眼睛抬头一看：是凌向阳。积累了半天的怒火蹭蹭地往上串，犹如一头惊醒的母狮子。
“好你个凌向阳，我等你很久了。别以为你是警察就可以一手遮天为所欲为。今天不把事情扯掰清楚，我就去市局举报你！”
呵~这架势。凌向阳一时二丈金刚摸不着头脑。不过话又说回来，能讲出此番对白也就证明，眼前的的确是林芷珊本人。凌向阳笑了笑，是庆幸她的完好无损，也嗤笑她呆傻蠢笨，过分简单。
“林小姐，大晚上的，你跑我这来胡说八道什么呀？”
林芷珊不服气地掏出那张被捏得皱起巴拉的符咒质问：“这东西是不是你放我身上的？”
凌向阳凑近了辨认一下。
“是啊，是我给你的。”
没想到凌向阳居然无半点否认。林芷珊胸中那口怨气就更盛了。
“好啊，你承认就好。我就知道是你！就是你对我下的咒！你说你这人心眼怎么那么小啊，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不就是……”
“且慢！”
凌向阳打断了她的话。这人是有被害妄想症吧。她好心好意想护她周全，怎么就被说成是下咒了？这委屈可大了。
“林小姐，麻烦你搞清楚。这张是护身符，是我怕你昨晚回去后再出什么事才放你口袋的。我不求你谢我，但总不能曲解我的一番好意吧。”
正当两个人争论得面红耳赤之际，只见凌家大门“吱”的一声开了，两人顿时收起了嘴。凌向阳估计应该是沈美龄，于是她拿下眼镜……果不其然，看见沈美龄从门板里穿出了半颗脑袋。
沈美龄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进来说话。凌向阳领会其意，也懒得多说，直接拉起林芷珊的手进了屋子。
进屋后，林芷珊不敢再多放肆。刚刚那门居然会自己开，这可把林芷珊吓得不轻。她坐在沙发上怯怯问：“那门……”
凌向阳指着她鼻子吼了一句：“别说话，给我坐好。”
看，这下可老实了把。这林芷珊就是欠管教。
凌向阳没好气地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出来递给林芷珊。然后她把眼镜搁在茶几上，自己走到专属的单人沙发坐下，打开电视。
沈美龄飘到凌向阳旁边。
“这姑娘等你许久了。她身上有符我靠近不得，在外面吵又太失礼，所以我才…”沈美龄手指门的方向，意思是刚才开门的事。凌向阳不可能对着空气回话，于是朝沈美龄闭了闭眼睛，以示明白其用意。
凌向阳转念一想，对林芷珊说：“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由你。还有…”凌向阳停顿须臾：“那门是智能遥控的。”
此话一出，沈美龄不禁在半空中掩嘴轻笑：“亏你想得出来。”
连凌向阳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用手遮挡住半边脸，用唇语回道：“不，然，呢。”
林芷珊瞧不见她俩的互动，自然也就相信了凌向阳这番正经的瞎话：原来还带遥控的，那么先进。看着这偌大的房子凌向阳一个人住，而自己却要为接下来的苦日子勒紧腰带，能不能回到岗位暂且不说，眼看就要交房租了，这时候停薪就意味着她分分钟会被扫地出门。一想到这，林芷珊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凌向阳见她这般反应，以为她还有什么想不通，就问：“怎么？还不相信？”
林芷珊喝了口水道：“没有，就是被这横祸坑惨了。”
然后林芷珊就将今天发生的事尽诉一番。凌向阳同情她的遭遇，不免生出怜惜之意。
同一件事，两个人命运迥异。林芷珊非但无过且还是个受害者，这样的结果显然对她有所不公，都是背后那股不知名的邪恶在作祟。听着林芷珊的牢骚，凌向阳心中也逐渐有了想法。
“假如真的没地方住，我可以暂且收留你。”
凌向阳斟酌过，与其在未水落石出之前时不时要担心这人是否遇险。倒不如将其安排在身边，这样看守起来还比较方便。可这句话却让沈美龄心里咯噔了一下。凌向阳素来鲜有招呼朋友到家做客，更别提住下来了。有别于前晚的突发状况，此刻她分明感受到凌向阳是主动的，这样的积极可以说史无前例。不知道算不算醋意，沈美龄胸口突然觉得有点郁闷。她看了一眼凌向阳，冷冷地飘回到自己房间。
沈美龄伶仃的身影引起了凌向阳的注意。她是在生气吗？自己没征得她同意就向外人发出邀请，确有欠妥之处。但沈美龄是大气之“人”，阐明一下个中原委，她应该能理解。凌向阳没有急着理会，继续与林芷珊交谈。
说实话，林芷珊挺意外的。她与凌向阳完全不熟，这年头连扶个跌倒老人都要迟犹半天，能对泛泛之交这般伸出援手，她不由得对凌向阳稍有改观。或许是她小人之心了，或许……凌向阳也没她想象中那么讨人厌。
不过林芷珊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过往的种种经历都没将她打到，此刻又怎会轻易认输。倘若真有那么一天，至少她知道有个人不会让自己露宿街头。
林芷珊微笑着朝凌向阳眨了眨眼睛：“我就是吐吐苦水，你别太在意。不过…谢谢你凌队。这份心，我记下了。”
送走林芷珊，凌向阳过来敲了敲沈美龄的房门：“我能进来吗？”
只听屋内没有动静，凌向阳又举起手，准备做叩门的动作。这时，沈美龄无声地穿出墙面。
“找我吗？”
见沈美龄脸色不大好，凌向阳有些生涩地问：“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
沈美龄尽量表现出大度。可她忘了，她的对手是凌向阳。即便不运用刑警特有的观察力，单凭凌向阳对她的了解，足以分辨真假。
“我同样认识你32年，你也瞒不过我的。”
想起前段时间的对话，沈美龄心中的不悦也就散了。面对凌向阳，她总是学不会生气。
“我没有不高兴。只是…若留她在此，你就不怕让她知道我的存在？”
沈美龄的担心，凌向阳不是没考虑。她与沈美龄交流了一下，觉得只要谨慎点，可操作性还是蛮大的。可她没想到自己认为的这种处理方式，其实沈美龄早已预料。这才是沈美龄真正难过的地方。
多了个人就意味着要牺牲她与凌向阳的“日常生活”。她不想重新回到透明的状态，也不愿再尝到那寂寞的滋味。相比起凌向阳的懂她，其实，沈美龄比她更懂自己。
凌向阳解释时，沈美龄一直避开其目光，尽量不让她察觉到自己内心的煎熬。半响，沈美玲整理好情绪，无谓地勾了勾嘴角道：“你对她…很不同。”
凌向阳狐疑地看着沈美龄，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总之，她是特别的，旁观者清。”言罢，沈美龄独自移步到客厅，继续躺在沙发上看她的电视。
沈美龄的话，凌向阳听上去云里雾里。她理解的意思是沈美龄嫉妒。她嫉妒自己为了可怜这女子，不惜将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置于可能被识穿的境地。可能还是人鬼有别吧，沈美龄习惯了做鬼的年月，自然也就遗忘了为人的初衷。她觉得沈美龄无法体会人与人之间，尤其是警察对普通人产生的那种本能的保护欲。而这种保护欲在见过阴阳两边的凌向阳身上更显突出。对凌向阳来说，只要是生，哪怕是苟且也有活着的意义。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XX广场（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