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夜契约之羽色童话》暗香月夜

3、Story1.2---不会唱歌的人鱼公主 小鱼缓缓打

　　小鱼缓缓打开那道刻满童话故事的大门后, 一个富洛可可风格的大厅立时呈现眼前。

　　以S形花纹为主的粉蓝色墙身, 地上是刻有暗纹的白瓷地板, 墙线围着一段精致的白色花边, 大厅顶部的拱形天花画了一幅几个胖胖的小天使在白云中嬉戏的油画, 感觉清雅活泼, 跟外面一片净白的世界全然不同。

　　在小鱼踏入大厅后, 一名身穿白色女仆装的金发少女迎身面容愉快的向小鱼招呼道 " 小鱼小姐, 欢迎再次光临羽色童话, 这边请。"

　　敞大的大厅内, 小鱼的闪银高跟鞋在白瓷地板上叩得 "喀喀" 作响, 身上那袭用作录像用的湖绿色丁鱼尾裙, 将小鱼均称美好的身段表露无遗, 裙摆随着脚步摇曳, 这样的她, 就恍如一条游落凡间的人鱼般, 优美而梦幻。

　　当初, 小鱼选穿这种鱼尾裙时, 根本没想太多, 只是觉得蛮特别罢了。但结果那次录像播出后, 观众反应出奇的好, 而且众多歌迷更要求小鱼每次出场也要穿鱼尾裙, 因为他们觉得, 这样才贴近他们心目中的人鱼公主。自那次后, 经理人公司亦为小鱼添置了各式各样的鱼尾裙, 虽然小鱼不太愿意每次出场也穿这种裙子, 但为了迎合大众口味,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女仆领着小鱼走到大厅中央后, 从裙子的口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玻璃小瓶, 里面盛满了金光闪闪的粉末。

　　将那如钻石形状的瓶盖打开后, 女仆将闪亮亮的金粉倒在手上, 然后再从小鱼头顶晒到她身上。

　　当金粉晒到小鱼身上后, 神奇的事情便发生了。

　　在金粉包围下, 小鱼的双脚慢慢离地, 然后甚至整个人也飘浮在空中。小鱼惊讶地看着自己一点点升高, 然后不知所措地看着同样逐渐飘着的女仆。

　　女仆见小鱼一脸无措的样子, 于是笑着开口道 " 呵呵, 最近殿下迷上小飞侠呢, 所以做了跟故事里小叮当身上一样的飞天粉末哦。小鱼小姐不用怕, 只要跟着我飞便行了。"

　　听到女仆的一番话, 小鱼暗暗吁了一口气, 本来提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心中不禁对这位殿下的喜好感到汗颜, 记得她上一次来的时候, 殿下正迷着杰克与仙豆, 结果她和女仆要跟杰克一样, 攀着长长的藤蔓爬到顶楼, 弄得筋疲力竭, 累得快要死掉时, 才见着正喝着红茶等她的殿下, 固中辛酸真是不足为外人道。

　　在空中跟着女仆飞至拱形天花时, 那几个本在画中嬉戏的小天使竟在画中游至小鱼跟女仆的头顶, 展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向小鱼招手, 而且更发出一串串银铃般悦耳的笑声。看着那几个可爱的小天使, 小鱼像着了魔般, 想要伸手到画中牵他们的手, 但很快的, 身旁的女仆拿出一张羊皮卷, 挡住了小鱼的手, 而那些小天使看到羊皮卷后, 全都摊了摊手状甚没趣的游回原来的位置, 又变回了一幅画。

　　当那些小天使走后, 小鱼不解的问道 " 刚刚怎么了?"

　　女仆收好羊皮卷后, 对小鱼说道 " 小鱼小姐,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跟上次一样, 妳先闭上眼睛, 在心中默数五声后, 才打开双眼。"

　　小鱼按照吩咐, 乖乖的闭上双眼, 在心中默数五声。

　　当小鱼再次张开眼睛, 她们置身的空间已变为一片银河星沙。星星一颗颗的在身边闪烁, 不时更有流星滑过身边, 在裙子上留下一道闪亮的星屑。

　　在这瑰丽醉人的夜色下, 飘荡于空中的小鱼不禁看得痴了, 掩着双唇不住的惊叹。

　　一旁的女仆见此, 忍不住轻笑起来 " 呵呵, 小鱼小姐, 这里美吧, 我们殿下可是花了很长时间塑造的哦。"

　　回过神来的小鱼, 想起之前未完话题, 于是开口问道 " 对了, 刚刚的小天使怎么回事了? "

　　小鱼记得, 上次来的时候, 还没有那幅小天使油画的。

　　女仆一边向上飞, 一边说道 " 那些小天使很危险的哦, 牠们的真身其实是一些会吃掉灵魂的妖精, 于魔界中, 他们属于高等级魔物, 凡是被牠们抓住的生物, 他们的灵魂都会被吃掉, 然后永堕炼狱之中, 不得返回肉身。本来, 牠们应该活在魔界的, 但刚才那几个妖精因为之前跟殿下的打赌输了, 所以需要为殿下看守羽色童话一千万年, 然后才能回到魔界。"

　　"一千万年?!" 小鱼为这个数字感到非常惊诧, 因为对于她来说, 这实在是太长了。

　　女仆向小鱼解释道 " 对于你们人类来说, 这的确是一个大数目呢, 但一千万年对于魔界高等级的魔物来说, 只不过是一个不痛不痒的数目, 牠们平均寿命是一亿岁的哦。"

　　"一亿岁?! 天啊! 这是一个怎样的数字啊!" 小鱼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叫道。

　　而一旁的女仆只是轻笑不语。

　　"那...刚才那张羊皮卷便是契约吗?" 小鱼跟在女仆身后, 好奇问着。

　　" 对哦, 跟妳签的那张一样, 那张契约上面有命令牠们的约束力, 不然牠们刚才怎会乖乖离开。" 女仆微回身, 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小鱼。

　　而小鱼听到这番话后, 若有所思的低头想着, 所以没留意到女仆那诡异的笑容。

　　各怀心思下, 小鱼跟女仆终于来到一道刻了艾丽斯梦游仙境的白门前, 女仆轻叩了门后便向里面, 说 "殿下, 小鱼小姐来了。"

　　" 进来吧。" 一把甜美的女声从门后传来。

　　女仆转身对小鱼说道 " 小鱼小姐, 请。"

　　言罢, 女仆沉身往回飞走, 只剩下小鱼一人站在门外。

　　深呼吸了一口空气, 小鱼不自然的整了整衣裙后, 才轻轻推开白门, 然后对里面的人说了声 " 殿下, 妳好。"

　　"妳好, Ms.小鱼。" 留着一头白色长卷发, 肌肤如雪, 有着一双如水晶般剔透的少女, 坐在一张精致的白色法式小桌前, 喝着苹果茶浅笑, 而在她身旁, 站着一名长着银发的俊美少年, 他的一双湛蓝眼睛, 如像一片宁静的海洋, 总让人感到安稳。

　　"Ms.小鱼, 我已经为妳准备了点心呢, 快过来坐吧。" 少女用雪白的手指轻点一下小桌后, 一盆用英式银制点心架盛着的小饼干与精致的蛋糕立即出现于桌上。

　　蛋糕伴着苹果茶, 在空气中散发出令人愉快的甜香。

　　小鱼咽了咽口水, 不客气的走到桌前坐下, 选了一块用蓝莓作馅料的饼后, 便开始吃起来。
　　事关她整个下午跟晚上都忙着灌录唱片, 半点东西也没下过肚, 现在被食物的甜香一诱, 饥饿的感觉立时如洪水般袭来, 所以她还是老实接受殿下的好意好了。

　　"嘻嘻, Ms.小鱼妳不用急, 我还准备了很多啊。" 少女托着腮, 神情愉快的看着小鱼。

　　对, 这个如白雪般纯美的少女, 正是一众羽色童话员工以及客人口中的殿下。

　　其实, 殿下的名字不叫殿下, 她有一个可爱的名字, 名叫玛耶儿, 但玛耶儿却总觉得作为羽色童话的主人, 这个名字可爱有余, 气势不足, 于是她规定所有员工以及客人都要改称她作殿下, 但, 除了她身边那位少年---阿法柔斯以及魔界之王---以路西。

　　当小鱼把最后一块蛋糕也吃完后, 玛耶儿才开口跟她说 " Ms.小鱼, 不知今次妳想跟我们作怎样的交易呢?"

　　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小鱼微红着脸, 说 " 殿下, 不瞒妳说, 我一直也深爱着一个人, 不过我知道他对我半点意思也没有, 所以我希望妳能令他爱上我..."

　　" Ms.小鱼, 妳现在已经是全人类心目中的女神代表, 还会有人不把妳放心上的吗, 嘻嘻。" 玛耶儿半弯起粉嫩嫣红的小嘴, 像个快乐的精灵般看着小鱼。

　　" 殿下, 妳不要取笑我了。" 虽然小鱼口中这样说着, 但其实心里早已为这番话开心得飘飘然, 而且受落非常。

　　而玛耶儿当然把她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了, 心中不禁为这个虚伪的人类感到悲哀。

　　"那...殿下妳可以帮我得到他的心吗..." 小鱼低垂着眼, 怯怯的开口问道。

　　玛耶儿心里一阵冷笑, 但表面还是亲切的跟她说 " Ms.小鱼, 那这一次妳希望以甚么跟我交易呢?"

　　小鱼掂了掂份量, 终于下了决定 " 殿下, 我用未来二十年的朋友运换取他的心。"

　　二十年也没有朋友的人生, 似乎是一个很大的付出, 但玛耶儿看到的是, 小鱼一生中的朋友运本就稀薄, 再加上小鱼本就是一个不重朋友的人, 所以二十年的朋友运对于她来说根本卖不出好价钱。

　　当然, 玛耶儿不会做赔本生意。

　　"Ms.小鱼, 妳的二十年朋友运恐怕连买起一次一夜情也有困难啊, 嘻嘻。" 玛耶儿半开玩笑地道出事实。

　　被看穿心思的小鱼, 涨红着一张脸, 说 " 那...殿下认为用甚么交易才行呢..."

　　"嘻嘻, 例如妳减寿二十年, 又或是卖掉妳亲人的寿命也行啊。" 言罢, 玛耶儿舔了舔双唇, 微瞇起眼睛, 十足一只馋嘴的小猫。

　　不过也难怪的, 因为人类不比魔物般长寿, 所以他们的寿命变得极之珍贵, 即使是食用他们一年的寿命, 魔力已经可以大大提高。但人类往往不自知, 常常轻易的便卖掉性命, 最后甚至连灵魂也卖出。

　　坐在对面的小鱼只顾着为交易物烦恼, 并没注意到玛耶儿的表情, 当她考虑好后, 玛耶儿已经回复原来愉快的样子, 托着腮看着小鱼。

　　"殿下, 我....决定卖去我妈妈二十年的寿命! " 小鱼紧握着桌下的拳头, 坚决的说道。

　　玛耶儿听到这个答案后, 心里为这个自私人类的母亲感到可悲, 用尽半生精力去养育自己的女儿成人, 但想不到结果她不但不去感恩, 反而为了一已私欲, 而出卖自己的母亲。

　　那边厢的小鱼其实不是没想过减自己的寿命, 但只要想到要成为一代巨星的理想, 她便作出比较了。跟自己伟大的理想比较, 那个只会在乡下种菜的母亲实在是卑微得多了。于是, 她给了自己很多借口去说服自己牺牲母亲的寿命。

　　"嘻嘻, Ms.小鱼, 用这个价钱买起一个人的心绝对超值啊。" 虽然玛耶儿看不起小鱼的决定, 但生意还是要做的, 这就只怪那个可怜的母亲有这么一个不孝女了。

　　"好吧, 那我们开始契约仪式吧。"

　　玛耶儿收起笑容, 在空中写了亚拉伯数目字1852后, 一个刻了人鱼公主的小型木箱便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拿出挂在颈项上的铜制钥匙开了木箱, 玛耶儿从里面取出一张羊皮卷, 上面用小鱼看不懂的文字写了一行小字。

　　玛耶儿打开羊皮卷, 上面已经写了两项交易内容, 一项是八个月前以一生所有美好回忆换取一张美丽绝色的面孔, 另一项是半年前以将来第一个孩子的性命换取美妙的歌声。

　　失去所有美好回忆的小鱼, 她的一生只会记得那些普通或不好的回忆, 而那些美好的回忆将会回收到玛耶儿的回忆宝库内, 用作转售到魔界。

　　而第一个孩子的性命更是珍贵非常, 他们纯洁无邪的心绝对是提升魔力的极品。

　　玛耶儿一手拿着羊皮卷, 一手轻扫羊皮卷上的字, 凡是被她的手扫过的字, 都会燃起一阵蓝绿色的火焰, 然后在焦黑的地方会重新出现文字, 最后, 一张全新的契约转瞬间便出现了。

　　满意的看了看契约, 玛耶儿从契约中看到小鱼的命运, 于不久的日子, 她将会因今次的交易而发生一个极大的转变。

　　将契约放到小桌上, 玛耶儿开口道 " Ms.小鱼, 没问题的话, 在右下角签名便可以了。"

　　小鱼看了看新加上的那项交易, 心中升起一阵难过, 但随后想到那个人很快便会爱上自己, 难过的感觉便又随风飘走了。

　　当小鱼决定好后, 一支金色的羽毛笔出现于桌上。

　　拿起羽毛笔在契约签上名字后, 一阵金光沿着小鱼的笔迹亮起, 然后她的名字便烙在契约上, 代表着一切都不可再回头了。

　　将契约重新卷好, 玛耶儿双手放于上, 然后神情尊崇的念道 " 我以至高无上以路西之名宣告, 契约今之立成! "

　　一道白光和强风立时从契约中涌起, 盖过玛耶儿和小鱼, 最后漫延至整个房间。

　　当所有平息后, 房间只余下玛耶儿, 和站在她身旁的阿法柔斯。

　　" 玛耶儿, 这样好吗? " 一直也没有作声的阿法柔斯终于开口说话, 他柔美富磁性的声音总令人听得心软。

　　" 阿法柔斯, 你的好心肠可以改一下吗, 我们又不是做善事, 好不好对我们来说, 真的重要吗。" 玛耶儿没好气的应道。

　　" 但...对她母亲太不公平了..." 阿法柔斯用他一双柔光如波的双眼看着玛耶儿。

　　" 唉...阿法柔斯, 你就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了, 你一直知道的, 我就是受不了你这样子。" 玛耶儿别过面, 故意忽视他那惹人怜爱的样子。

　　阿法柔斯就知道玛耶儿会这样, 于是蹲下身, 双手按着玛耶儿可爱的小脸, 强迫她看着自己。
　　"玛耶儿...帮帮她吧..."

　　" 阿法柔斯! 你使诈! " 玛耶儿红着小脸, 生气地道。

　　" 玛耶儿..." 阿法柔斯决定再下一成, 皱起一双好看的眉看着她。本就楚楚可怜的样子, 现在更是惹人心痛。

　　"啊~~~好了好了, 我帮她就是了! 不过我话先说在前, 如果她是一个不值得帮的人, 我会照契约的约定, 减她二十年的寿命。"

　　" 好! 知道了! " 阿法柔斯高兴的笑着, 露出他一口洁白的牙齿。

　　"唉...你就知道欺负我...你知道吗, 羽色童话的生意额一直也不及其它几间商铺的原因, 都是因为你啊...要不是跟你是青梅竹马, 我早把你这个管事撵走了! " 玛耶儿抚额头痛道。

　　" 怎么了? 头又痛了吗...我拿药水给妳..." 阿法柔斯担心的看着她。自从几百万年前, 玛耶儿跟随魔王出战天界, 但结果被大天使用圣剑重伤头部后, 便一直落下头痛的病根, 即使吃掉再多人类的寿命也医不好。不过阿法柔斯心里还是很感激, 因为能在大天使手下活过来, 真的是一个奇迹。

　　" 没事, 可能是最近忙着整理账目所以没好好休息。" 玛耶儿拉住了想要起身的阿法柔斯。

　　" 我帮妳把余下的账目完成吧, 妳今天就甚么都不要做, 给我好好的睡一觉。" 阿法柔斯装起凶恶的样子对玛耶儿说道。

　　" 真不知你是殿下还是我是殿下了。" 玛耶儿鼓起双颊, 不服气的看着他。

　　" 好, 好, 殿下, 请妳快去睡吧。" 阿法柔斯无奈的看着面前这个魔力强大, 但又喜欢别扭的少女。

　　" 哼! 这还差不多。" 玛耶儿边说边走向她那张挂着白色纱帐的淡粉公主床上。

　　阿法柔斯则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在床上睡好后, 才走向一张雕着百花图案及几只小鸟的工作桌上, 戴起他那副金丝眼镜, 继续那份未完的账目。

　　在开始前, 阿法柔斯回头看向睡在床上的玛耶儿, 轻声的说了句 " 晚安了, 我的小公主。"

　　然后, 才又重新埋首账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