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惊澜》陈峻岩

9、入门考验

　　叶澜醒过来的时候已是两天后，他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忽然顿住。灵根剥离后他的五感敏锐的可怕，连方圆十米的气息都能了解的一清二楚，他能感觉到这座院子里空无一人。
　　羽汐呢？
　　眼尖的瞧见桌上被茶杯压住的白纸，叶澜几乎是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来到桌前，他顾不得赤裸的双脚传来凉意，虽然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看了下去。
　　叶澜哥哥：
　　叶澜哥哥如晤。
　　羽汐因为家族琐事不得不先行离开，说归期也是枉然，再见不知何年。羽汐不在的日子里，望叶澜哥哥好好照顾自己，羽汐知道叶澜哥哥是有大毅力的人，只求你看在羽汐的份上好好照顾自己，若真有再见的一日，叶澜哥哥前往云天之巅，也许会有新的际遇。
　　叶澜哥哥安好。
　　羽汐字
　　看完留信，叶澜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事实并不是现在的他能够知道的。
　　当初叶君能靠叶临祭魂修炼焚寂经，是因为他一体双魂，而叶澜却是祭了夺舍之人，不是本源契合度自然不够，需要以女子元阴使双魂阴阳交汇，又因为叶澜是水火双灵根，单木灵根女子元阴最有效果。女子元阴男子元阳都是极为珍贵之物，对修者根基影响颇深，就连叶君开口之时，都未曾想过苏羽汐会答应的如此干脆。
　　上三界 苏家 燕楼
　　苏浮沉身为上三界苏家之主，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有情绪是什么时候了，但看见族内传送阵金光闪烁的模样，难得心绪起伏了一瞬。
　　苏家的传送阵，需要用血脉之力催动，金光是嫡系子弟才会有的，而苏家如今在外的嫡系，不过苏羽汐一人。
　　看见少女面色苍白的跪倒在传送阵上，苏浮沉没控制住自己高阶修士的威压，注意到身边人不受控制的跪倒一片，少女的面色愈发苍白，顿时收敛气息，抬手将少女抱入怀中，放缓灵力输出替她稳定伤势。仅一眼便看出了少女如今的状况，心中狂怒却不动声色的压下，带她回去治疗。跪倒众人皆乖觉无比，无人敢多言。
　　“汐儿，告诉为父是谁胆敢取你元阴！”
　　苏羽汐只是静静沉睡着，毫无反应。
　　“竖子！若让本尊知晓是何人所为，本尊绝不会善罢甘休！”
　　回到越都学院，叶澜自然不会知道苏羽汐如今是何境况，在越都学院修行这三年，只能说是打了个再浅薄不过的基础，如今各大修仙门派前来招人，叶家的名额苏雪不可能拿到手，只能提前写信让叶澜前往各大仙门经受考核，而叶澜本身也没有选择。
　　六大门派，剑谷、占验阁、灵武山、须弥寺、药塔和天玄派，从名字中就能听出各自的倾向性。而他水火双灵根，不能修道，只能修剑。
　　前去拜别只见到了顾豫前辈一人，叶澜恭恭敬敬的行礼，毕竟在越都学院三年，承蒙前辈照顾许多。
　　“想必你此次是要去剑谷了？”顾豫受了他一礼便让他起身，“可有计划？”
　　“不曾。”叶澜诚实回答。
　　“莫要闪避。”叶澜忍住要躲开的想法任那一缕灵气缠上左手腕，只听顾豫继续开口：“你去剑谷接受入门弟子的考验，会有人愿意收你为徒的。”
　　“多谢前辈照拂。”
　　叶澜离开之时只看见了墙角露出的一截衣袖，他知晓叶沃别扭，没有点出那人隐藏的失败，而是朗声道别，潇洒离去。
　　不过十岁的少年，竟连背影也高大起来。
　　剑谷路途遥远，所在之处苍黛山更是人迹罕至，叶澜靠着手上零散的银钱，勉勉强强够用，终于赶到一座大城后，听说这里前往剑谷的修士还未离开，匆匆前去寻求同行。接待他的修士为人和善，确定他没有差错后自然待他亲热许多。
　　在聚集地住了一日，待长老归来，第二天众人乘坐纸船飞往苍黛山。长老带回来的人中，那个名叫包泰的火木双灵根最为出众，为人虽然自傲，却不至于惹人厌恶。他们这群被长老带来的人已经是剑谷的弟子了，有些人自然而然学会对叶澜等人颐气指使，叶澜深居简出，偶尔遇上也不过默默应了，并不想多做争执。就这么半月过去，这些人早已惹得未入门的弟子很是不满，而这个时候，纸船终于到达苍黛山。
　　等待了半日，所有纸船都已到达，剑谷入门弟子的考核，就正式开始。
　　第一个考验：测试灵根。
　　双灵根的资质即便是互斥的灵根也算不错，叶澜自然轻松通过。
　　第二个考验：妄谷虚境。
　　被人领入山洞，为首之人让他们原地打坐，平心静气等待考验。叶澜静静坐着，闭目养神，眼前一花，顿时出现了与之前见过的截然不同的场景。
　　青年模样俊美，额心兰花绽放依然，他冷淡的将叶澜视若无物，讥讽之色溢于言表：“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若是答应，我可以留你个全尸。”
　　男人狼狈的抬起脸，黑眸明亮如昔，说出口的仍然是拒绝，之后的场景，叶澜已经预见，任指甲狠狠嵌入掌心，鲜血淋漓又怎及那雪地上斑驳一片来的刺眼。
　　“你，竟是叶明之子吗？”青年眼神冰冷，手中掐着少女的脖颈，生命是如此稚嫩而脆弱。他垂下头，笑声压抑，“是不是？”
　　少女生息微弱，气若游丝：“叶澜哥哥，不用管我，他，他不敢对羽汐做出什么的。”
　　叶澜惊怒，虽知这是幻境，但还是不能忍受自己认可的亲人被如此对待，可自己会的简单术法又不能奈何兰陵这个筑基修士，眼睁睁看着苏羽汐气息全无。
　　“兰陵！”
　　“怎么，想杀了我？那你就试试啊。”兰陵不在乎的甩手，将苏羽汐的身体扔在脚下，笑容里是满满的恶意。
　　忽然一切静止，耳边传来老者低沉的声音：“你有三个选择，一，杀了他；二，即使以卵击石还是要杀了他；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的选择是？”
　　叶澜的面瘫脸终于破功，错愕不已的神情看来有些滑稽。他从来没想过剑谷的测试会这么别出心裁……
　　手上的灵力束静静的散发着光芒，叶澜用手轻抚，开始思考回答。
　　剑谷大殿中，老者看见叶澜神情错愕，虽然面色不变，但眼中洋溢的笑意让掌门师弟都稍稍远离一点，也不知这个弟子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师兄看上了，心里不由得替叶澜默哀一瞬。
　　叶澜不知道这别出心裁的考验，确实是对他别出心裁了一次。
　　叶澜声音坚定：“我选二。”
　　下一刻眼前一花，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摔倒在地，不是疼痛，是浑身无力，手脚发寒，似乎能清楚察觉生命是如何流逝。
　　“给你重新选择的机会，你会选择什么？”叶澜垂眸，老者毫无起伏的声音，如今听来分外凉薄。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羽汐若是真的死在他之前，经历大抵如此，他又怎么可能改变主意，叶澜想到这里，依旧沉默。
　　老者的声音却没有断绝：“你确定不改变？”
　　叶澜抬眼，遗传自叶明的眸子这么看来亮的惊人，他语气笃定：“你果然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老者忽觉这眼神似乎跨越了时空，仿佛叶澜真的看得见他，眼中笑意更浓，面色却冷如冰霜：“师弟，这孩子我要了。”
　　掌门在心里又为叶澜默哀了一瞬，口上答应的倒是及时：“师兄这么多年头一次问我要人，做师弟的哪有不应的道理。”
　　大殿里的对话叶澜无从得知，只是从他问了那句话就被赶出妄谷虚境来看，他似乎一开始就好像得罪了一个有可能地位不低的人……
　　“请通过妄谷虚境的人随我来。”
　　闻言，叶澜起身向声音来源处前进，随着人群来到苍黛山的练剑台。地名直截了当的昭示这里是用来做什么的，叶澜接过童子分发的剑和一本剑谱，已经隐隐猜到这一次的考验究竟是什么了。
　　“这一次的考验是，剑，劈式一千次。”
　　翻开剑谱，里面只有剑谷基础剑招的十三式：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劈、截、洗。
　　练劈剑一千次吗……
　　少年们虽然因为要求的庞大而心生畏惧，但没有人选择退出，众人都开始像模像样的练剑。
　　叶澜看完剑谱，心中大概勾画一下如何出手，才拿起剑开始练习。他不是像其他人那样只练劈剑，而是从抽剑开始练完整套再重来。
　　众人心中嗤笑，人的体力毕竟有限，劈剑一千次足以累倒一个人，就算叶澜即将筑基也不是能轻松搞定的，更何况是一整套的剑招！
　　叶澜却不为所动，一板一眼的练完三十套的时候，别的人已经劈完几百剑了。不过他依旧一整套的练着，直到第五十遍结束，动作如行云流水毫不滞涩，才开始了劈剑的反复练习。
　　这时众人的动作都逐渐缓慢，叶澜虽然同样额头见汗，但比别人快上好几倍的速度足以引人注目。剑剑带风，初次练习就分外出色的表现十分显眼。
　　到最后完成虽然不是第一个，但仍然在比较领先的位置，惹得众人目光频频投向他。
　　完成的人都被带去解决个人问题，吃饱喝足穿暖的都集中到剑谷的议事大殿打坐，等待考验结束的拜师大典。
　　叶澜向身边人点头示意，自己在蒲团上直接入定，在包泰收回目光后才若有所思的看过去一眼，心里有了想法便不再多管。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我头好疼，卡文卡的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