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惊澜》陈峻岩

4、灵根

　　时间如流水，转瞬即逝，一转眼，又是一年过去，这一年来叶家举步维艰，兰陵六年的隐忍早就为叶家的没落打下坚实的基础，被迫抛弃居住多年的老宅搬离越都，还是兰家人负责的收房事宜，据说叶家主当场就气得吐了好几口血。
　　叶家每况愈下，原本就不算丰沛的家底更是捉襟见肘。身为叶家主唯一的嫡孙，叶澜自身资源从来不缺，但侧支旁脉的人就不那么好过了，再加上苏羽汐总是一副万事以叶澜为先的乖巧模样，更是让心思懵懂的小少年们暗生不满。
　　而今年，正是每三年叶家子弟测试灵根的日子，叶澜刚满七岁，恰好达上最低测试年龄，侧支们都等着这个病秧子测试出废灵根或者没有灵根，便可以借机发作一番。
　　叶澜清楚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可他这身体，他唯一不甘的是：如果他的处境不好，肯定会连累苏雪等人。
　　“病秧子也来测试了呀？”旁支的叶林虚假地笑着，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故作关心的嘱咐道：“一会儿可要小心了，有什么事实让你接受不了也别晕过去了，免得麻烦别人。”
　　“就是就是，表弟身子不好，心就要放宽点儿！”叶辉抢着接话，好像他已经看出叶澜没有灵根被打落云端的模样。
　　懒得理这些无聊的人，叶澜淡淡的打个招呼，去领自己的铭牌，发铭牌的甘长老皮笑肉不笑的丢出一块铭牌，叶澜不以为忤，低头捡起铭牌擦干净用帕子包好放进怀里，恭敬一礼退出屋子。
　　甘长老混浊的眼中浮现深思之色，他咳嗽几声，干瘪的脸上透着笑意：不骄不躁，不虚不卑，倒是个好苗子。
　　已经离开的叶澜自然不知有人对他有着不错的评价，因为走的过快气息紊乱，不得不停下来咳嗽以舒缓平复，这自然又招致旁支子弟的嗤笑。叶澜手抚心口，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他越是锻炼自己的身体，身体的状况就越是糟糕，若不是锻炼的成果是实打实的，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适合练武。
　　等叶澜缓步走到会场的时候，长老们正在按批次分类，今年刚满七岁的孩子恰好在最后一批，叶澜平静的站到最后，一抬头就看见叶亮隐藏在面无表情下的忧虑，见叶澜看他，叶亮尴尬的转开头，片刻后又小心翼翼的看回来，一脸愧疚。
　　叶澜低头看脚尖，安安静静的站着不说话。见此，叶亮脸上愧疚之色更浓。
　　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去，叶家的小辈们已经测试了大半，其中除了叶沃一个金水木三灵根，其他的就算有灵根也只是五灵根，根本无法在修炼之路上走多远。叶澜掐着手心，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他知道苏雪现在只是挂着二夫人的名头，虽然他能猜到如今生活还这么安稳大抵和苏羽汐的到来有关系，但他不知道这样还能维持多久，他不想连累身边的人。
　　正思索着，忽听见长老唤他名字的声音，深吸口气走到灵镜石前。
　　灵镜石是测试灵根的基础用品，只能测出灵根，至于灵根粗细甚至悟性什么的，根本测不出来。叶家不过是个小家族，要求自然不可能高。
　　长老懒懒的看他一眼：“把你的手放在石碑上，凝神静心。”
　　呼，轻吐一口气，叶澜放开捏紧的手，依照长老说的把手放了上去，掌下石碑触手微凉，叶澜见长老示意便收回了手，下一刻，长老的声音就传了开来。
　　“叶澜，水火双灵根。”
　　即使不知道灵根方面的知识，叶澜也知道五行之说，水火，互克。压下心里的不安，他缓缓转身让出位置，正要离开，眼前忽然晃过一抹粉色的衣角，眉头一皱，长老的话阻住了他想要唤人的念头。
　　“苏羽汐。”
　　苏羽汐垂着小脸走上前，不敢回头看叶澜的脸色，她知道叶澜不想她测试灵根，即使叶澜已经隐隐感觉出她的不同之处。可她不想叶澜一个人抗下整个叶家的压力，就算，叶澜不是那个传承之人也一样。
　　长老虽然极力掩饰，脸上还是流露出惊讶和遗憾之色：“苏羽汐，木系单灵根。”
　　一片哗然，众人明白长老为什么会有这种神色了，叶家五百年只出了叶家祖师爷一个单灵根，他修炼到元婴期后创建叶家，如今又出一个单灵根却不姓叶，这怎么不让人可惜？
　　而此刻，又有多少人因为这个测试结果起了别的心思？要知道，苏羽汐不姓叶，她的孩子可不一定不姓叶啊。
　　见苏羽汐秀眉浅皱，一脸不安的看着自己，俊俏的小脸上难掩失落之色，叶澜没办法生气，只能冷淡的转身。一路上，两人就这么沉默的走着，一个走一个追。苏羽汐暗暗松口气，知道叶澜不是很生气，直到回到院子里，叶澜还是不打算理她的样子，她才慌了神。
　　“叶澜哥哥！”见叶澜脚步不停，苏羽汐追上他，小心扯住他的衣角，“羽汐知道错了……”
　　叶澜简直要气笑了，虽说年纪还小，但他冷着脸不发一言的样子着实吓人。
　　苏羽汐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和他对视：“我知道错了，但我觉得没错！叶澜哥哥，我可以离开这里，以后修炼资源不会短缺，可你不一样，你是叶家人，你也不会愿意和我离开，我暴露天赋为我们争取更多资源有什么不对？”
　　叶澜沉默，说到底还是他的过错，如果他的天赋可以更好一点，苏羽汐也不用这么做。
　　“简直愚蠢！”不知在门外听了多久，苏雪走进来时脸色一片铁青，虽然苏羽汐身为外来人暴露天赋很不应该，但她的身份注定她有这个资本任性，所以这不算问题。可苏羽汐终究是外来人，她护不了叶澜一辈子，她的身份也不会允许她护佑一个小家族的人一辈子。“你有没有想过这会给澜儿带来多少麻烦？这里毕竟是叶家！”
　　“不是有雪姨在嘛！”苏羽汐乖巧的冲苏雪眨眼。
　　苏雪叹气，无奈的摇头。
　　叶澜冷着一张小脸，正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岔了气，咳嗽不止，好半晌才缓过来，迎上三个人担忧关怀的眼神，忍住心底的憋闷，笑着表示无碍。
　　身体孱弱……苏雪眼底微黯，她探查过叶澜的身体，并不是她认为的那般孱弱，甚至比一般孩子好上不少，然而叶澜还是体虚气弱，果然，是灵根互克的原因吧。最重要的是，遗传自叶明的火灵根太过强盛，灵根不平衡才会让这孩子受这么大的苦，她，到底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水火双灵根，终于开始挖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