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惊澜》陈峻岩

2、偷梁换柱

　　风雨交加的夜，越都叶府的偏院中，女人一声声压抑的痛呼声被风雨声掩盖，其中时不时交杂着侍女和产婆的劝慰声，许久，女人的痛呼声逐渐微弱，几乎低至难闻，让人心焦不已。
　　“二夫人，孩子，”侍女欣喜的声音戛然而止。居然，居然是个死胎！
　　二夫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疲倦而苍白的俏脸一片空茫，甚至不敢要求侍女将孩子抱过来看一眼。
　　空！门忽然被撞开，来人反手将门关上，抬头一张憔悴苍白的脸，没等侍女出声赶人，就已经跪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把怀中孩子放在一旁，用力的磕头哀求：“苏小姐，求求你救救小少爷吧！求求你了！”
　　小少爷？二夫人恍然回神，目光顺势落在了不断磕头的人身上。
　　叶家二夫人闺名苏雪，当年与兰莹并称越都双姝，两人一个嫁了叶家长子，一个嫁了叶家次子，也算一段佳话。两人闺中相交多年，即便眼前人面色憔悴，模样狼狈，她也是认得的，是照顾了兰莹一辈子的胡妈。
　　来不及哀痛那个刚刚离去的孩子，苏雪脸色难看至极，忍痛在侍女的搀扶下坐直身子，又惊又怒地问：“莹莹怎么了？难不成兰陵……”
　　胡妈泪水涟涟的点头，小心翼翼的抱起婴儿：“老奴死不足惜，可小少爷是小姐用命换回来的……”
　　这话戳中了产婆的心虚之处，她连忙跪倒，“二夫人，我什么都没看见！求您饶命，求您饶命啊！”
　　苏雪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她辛辛苦苦躲到别院才勉强生下的孩子居然是个死胎，果然是之前怀孕时被那些贱人的药伤了身子。咬牙正想把人打发出去，却见胡妈已经表情冷漠的走了过来。
　　“疯婆子别院闹事，夜袭叶府二夫人，产婆挺身而出，不幸身故，二夫人体恤下人，慰其家属。疯婆子误落井中，同死。”胡妈惨淡的叹息，眼中的神情却是释然，缓步走向绝望恸哭的产婆，“苏小姐，只求你看在小姐和小少爷是叶家嫡长孙的份上，让少爷平安长大。”
　　心思急转，苏雪已经明白胡妈的意思，不忍的转过头，轻轻合上双眸，“他叫什么？”
　　“叶澜，波澜不惊的澜。”胡妈手里握着染血的刀子，平静的跪下磕头，磕完起身拖着产婆的尸体离开，听见屋内人的回应声便投了井，毫不迟疑。
　　那一声回应是：“好，我苏雪的儿子，就是叶澜。”
　　小姐，老奴没有辜负您的托付。
　　既然要做，就斩草除根！苏雪再心疼，死胎必须处理，火化再埋了是最好的选择，生生逼回快要掉落的泪水，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将死婴包好，交到侍女手里，忍不住又难过些许，“静姝。”
　　静姝颔首，把叶澜交到苏雪手里，接过死胎悄然离开。
　　苏雪细细的观察着怀中的婴儿，一张小脸还未长开，软乎乎的一团叫人看得心都化了，睡得乖巧，小模样可人疼的很，这么看着，就足以让苏雪怀着满腔慈母之心来疼爱他了。
　　这是，她苏雪的儿子啊。
　　时光如梭，转眼，就是六年过去。
　　叶家习武的大院子里，一群小萝卜头正在努力跟着师傅练拳脚，呼呼嗬嗬好不热闹。
　　队伍靠右的前方，一个小男孩正在认真学习师傅的一拳一脚，小小的鼻尖和下巴上挂满汗珠，脸蛋红扑扑的，认真的小模样让人恨不得抱住他好好疼疼。
　　好一会儿，师傅终于收了架势，宣布今天练武到此为止，小萝卜头们都是爱玩的年纪，欢呼着散队，聚成一个个小圈子，衬得小男孩独自一人的身影分外孤单。
　　“哼！病秧子！你挡着我的道了！”男孩稚嫩的声音包含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快让开！你是耳聋吗？”
　　小男孩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总爱找他茬的表哥叶沃，好脾气的让开位置，没有多做计较。
　　可他不计较就好像叶沃在无理取闹一样，（难道不是嘛？）叶沃气得要死，上前想推小男孩一把，却被小男孩轻松的让了过去，更是气得冒烟，跺脚道：“叶澜！你居然敢躲！”
　　小男孩就是已经六岁的叶澜，叶澜无语的眨眨眼，他又不傻。当然，他没想到叶沃这么傻，但娘告诉他要好好和亲友相处，看在表哥这么傻的份上他就不计较了。
　　“叶沐！给我按住这个病秧子！”叶沃恼极，顾不上自己比叶澜大的事实，妄图找人帮忙以大欺小。
　　叶沐为难的看着自家大哥，虽然他也不喜欢叶澜，但叶澜毕竟是他们二房的嫡子，叶家家主是个惯常守死规矩的人，若是被抓到他俩免不了挨罚。打板子真的很疼的，他才不要犯错！
　　“该死的！你还不动手？”变调的声音显示出主人已经气得发疯的事实，叶沐听到后身子一抖，连忙上前准备动手。
　　“以大欺小！羞羞羞！”女孩软糯的声音传来，小萝卜头们不禁一愣，回头就看见穿着粉色衣裙、冰雕玉砌像个雪娃娃的漂亮小姑娘，小姑娘上前来拉住叶澜的手，见她没有恶意叶澜也就没闪开。拉住了他的手小姑娘似乎很高兴，笑得眉眼弯弯，带着他往回走，“叶澜哥哥，雪姨让我叫你回去～”
　　叶澜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心中已有思量，这应该就是前几日娘说过的远房表妹：苏羽汐。说好这几日就过来，没想到居然是今天。等等，他好像忘了什么？该死，是什么来着？
　　被两人遗忘在原地的叶沃和叶沐：……
　　啊啊啊！叶沃决定了，就算是为了那个漂亮的小姑娘，他都要和叶澜一辈子势不两立！更何况苏雪那个病秧子病了这么多年还占着嫡妻的位份，一家都不是什么好货色！最讨厌了！
　　叶沐也决定了，以后如果有叶沃和叶澜同时在场，打死他他也绝对不去凑热闹！绝对！不过，刚才那个小姑娘长得真好看啊～

作者有话说

　　头一次写男主是个萌正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