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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负伤 那是她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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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浊情与秦秀交战几时回合,得了重剑的优势,秦秀纵是力大,一时之间也耐他不得,顾雪瑶前来助战,二人与秦秀胶着,难舍难分。秦秀无法杀敌,内心烦躁,忽然心头一惊,对危险的直觉让他堪堪偏身,这才躲过三发夺命箭。分神一瞥,发现自己的手下全数阵亡,怒火中烧,抡圆了双刀旋身一转,挥开了叶顾二人,这才空出手来扯下腿上张牙欲咬的银环蛇,死命掐了蛇身一把便远远甩出。
“向我的阿银道歉。”
玉笛声一响,一群蜈蚣便从草中跃出,直直向秦秀扑去。秦秀大惊后跃,堪堪躲开那危险的黑色大网。眼见那四人已远远把自己包围,而那明显是医者的矮个女孩则在后方为伙伴护持。
秦秀自知不敌四人围攻,心中懊悔只带了七人小队回营查看情况,看到五名年轻侠士难免轻敌,没能及时点起烽烟,此时已来不及。刚要说出什么江湖道义,以多欺少,颜明汐一声“时间紧迫”,四人同时使出杀招。
秦秀双刀护住胸前面门,全力去挡,无奈之下使出绝招,放出全身内力护持在四周。这功法玄妙异常,能短时间内将攻击反弹,是秦秀最大的生存依仗。顾雪瑶一眼认出,急喊了一声停手,堪堪用左手拽住叶浊情衣角,一时止住了叶浊情的剑气。
蓝浅蝶听到那声停手心神一震,笛音骤停。唐凛却自小磨练了出箭的快准狠,顾雪瑶声音未落,唐凛的追命三千已然离弦。
秦秀咧了笑,内劲一发,袭来的追命箭方向骤转,朝着蓝浅蝶的方向袭去。
瞬息之间,颜明汐睁大了眼睛,一句“小心”哽在喉中,抬了手要去拉蓝浅蝶,有一条黑影闪过撞上了箭身,追命箭偏了方向,却还是刺在了蓝浅蝶的左肩。
“你竟要杀她!”
追命箭破风而来时,蓝浅蝶的脑中响起了这么一句怒吼,她全身僵硬,眼睁睁看着利箭刺来,却僵着动不了一步。伏在草丛的天蛛护主,撞了那一箭,蓝浅蝶却还是不躲不避。直到肩膀中箭,剧痛刺得她一个激灵,左手再拿不住玉笛,撒手时却用右手挥起玉笛一转一甩,玉笛竟在风中出了声音,天蛛蛛丝一吐,便刺破了秦秀的脖颈。
天蛛毒性不大,对敌人的麻痹作用甚小,但这一举动却提醒了伙伴,秦秀内功已破,唐凛的暴雨梨花针干扰了秦秀的同时,顾雪瑶和叶浊情便合手结果了秦秀性命。
蓝浅蝶眼前犯黑,叫颜明汐一把扶住。颜明汐一看便知箭上淬毒,直接喊了唐凛要解药,正要为蓝浅蝶疗伤,后者摇了摇头,轻轻地喊了声快走,一把拔了毒箭扔在地上。年轻的医者看着眼角一跳,心疼地把解药倒在布上帮她按住伤口,又取了解毒丹让蓝浅蝶含着。顾雪瑶不容置疑地接了蓝浅蝶背在背上,摆了手示意同伴快走。
营地内还有八位守卫被迷心蛊控制,蓝浅蝶随时会昏睡过去,迷心蛊失效,守卫醒来,后果不堪设想。
四人急急从营地穿越,顾雪瑶征战多年,数次背负重伤战友从战火中保命,背着一人,行动丝毫未受影响。感到蓝浅蝶呼吸急促,将背上的人扶了扶,让她更舒适一点。叶浊情紧随顾雪瑶,看着这飒爽力练的天策府女将,心中连连点头。正要远离营地,顾雪瑶突闻身后有些动静,她没有回头,知是迷心蛊失效在即,头上冒了冷汗,却在这时听到肩上有笛声在响,断断续续的笛声响过,除了四人脚步声,天地间只有草叶声响,顾雪瑶心里蓦地一疼,脚步更快了一些。
唐凛听出了那迷心蛊的声音,抬眼去看,蓝浅蝶闭眼靠在顾雪瑶肩膀,右手执笛,一个一个音节缓慢又坚定地吹着。直到他们远离了营地,蓝浅蝶呼吸渐稳,没了声息,垂着手,还握紧了玉笛。
天阴着,屋里的油灯不亮,暗暗地照着床榻上憔悴的脸,给那秀坊的娟秀女子添了一分死气。
蓝浅蝶推门而进,抚了女子的额头,蹙了眉,坐在女子床边。
唐凛外出数月未归,来时,便带了这位女子,一身粉衣,簪的是七秀坊的头钗,只是中毒已久,命将归矣。
唐凛说无论如何都要救她,眼中俱是坚定。女子时醒时睡,唐凛日夜守着,蓝浅蝶便在一边陪着。那时蓝浅蝶修习的是补天决,纵蛊救人。虽说是圣手织天,却到底不能与天夺人。那时她才断断续续了解,这秀坊女子才是唐凛心之所系。蓝浅蝶抿了嘴,涩涩地想,那她自己是什么。
到底是一副仁心,见不得那女子去死。她寻了师父,又求了教主。五毒教教主曲云本就是七秀之一的“昭秀”,与七秀坊一衣带水,特意来看了几趟,也只得摇头。寻了教内灵花仙草,也只能吊着这位秀坊女子的一口气。最后一次探望后,蓝浅蝶送了曲云出来,曲云望一眼屋内男女,转而看着蓝浅蝶,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拂袖而去。
蓝浅蝶看教主模样,知道那女子的毒似是有解。她去寻自己的师父,圣蝎使阿幼朵把笛子扛在肩膀,站在巨石上睥睨自己傻气的徒弟,冲蓝浅蝶哼一声,不肯说话。
可到底是自家徒弟,耐不住一直乖巧懂事的徒弟苦求,她跳下来拿了指尖去戳蓝浅蝶的额头,嗤一声傻徒弟,“救什么救,难道你真要代她去死?”
一句话击中了蓝浅蝶。阿幼朵气的跳起来:“你呀你,犯什么傻!你你你!气死我了!”正要再骂,让蓝浅蝶拽住了双手,“徒儿知道了,师父放心,徒儿不用禁术。”说罢便走,留下阿幼朵在原地跺脚。阿幼朵恨恨地跺完脚,扭头冲着身后一喊:“当初哪个伢子教她的那门禁术!从今以后禁了!禁了!”直喊得在空地教授蛊术的大师兄缩了脖子。
不怪阿幼朵生气,蓝浅蝶小时候缠着她教她那门禁术,虽是禁术,实是救人之术,却只能以命抵命。阿幼朵心疼徒弟,哪舍得自己巴巴娇养着的徒弟将来拿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死活不肯松口。谁知蓝浅蝶偷偷跟着大师兄学了来,待阿幼朵发现,蓝浅蝶已然炼成。火候不足,只可停留几日,阿幼朵气的禁了蓝浅蝶的足,一面又叹息蓝浅蝶的资质之佳,勒令她只许练到此层,不许深入。小小的蓝浅蝶乖乖地听了话,扯了阿幼朵的袖子,轻轻地问她,“大师兄说只能对最喜欢的人用,对吗?”说得阿幼朵的心又柔成一池春水。
阿幼朵是疼徒弟的,自然知道蓝浅蝶对唐凛的情义。可自那秀坊女子一来,教里哪个不为蓝浅蝶不值?无奈蓝浅蝶自小就是一副倔脾气,柔柔弱弱的性子却最是执拗。她拦不住她,只能默默地看着蓝浅蝶离去的背影,为小徒弟心疼一把。
那是她最后一次看到她的小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