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经纪人》楠昉

3、第 3 章

　　曼最终还是没有查到陆乾尧的行程，她让阿曼查，不过是想碰碰运气。她一向运气不好。
　　王家印说过，陆乾尧向来不走寻常路，刁钻古怪。
　　城西有家画廊，是由两栋别墅组成，一所极具中国风，一所走的是欧洲古堡格调。
　　但奇怪的是，这种典型的中西方文化的碰撞，并不突兀，相反，让人眼前一亮。
　　池曳的中国区大厦设在桦楠路，那里虽与辉一挨着近，地段价值却比辉一高几倍，但是却很少有人知道池曳真正的总部其实就是在这两栋挂着画廊招牌的建筑。
　　杨多多就像那些来参观画展的人一样，一副一副的认真欣赏。其中不乏国画大师的作品，还有一些画家界出来的新星。
　　一幅名为《等花开》的作品吸引了杨多多的眼球，她站在这幅画前，认真的看着，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逼着自己画画，一遍又一遍，一幅又一幅，全是那一处风景，父亲说过，画也是有生命的，在她的画里看不到生机，直到现在，她都画不出父亲说的那种“生机”，但是眼前这幅话，她在里面能看见期许、等待、无奈、更多的是迷茫。
　　画中一点红，采用泼墨的手法，典型的印象派写意。周围留白，整幅画只有一点红，格外惹眼。
　　她注意到，这幅画没有落款，没有加章。
　　她叫来工作人员，问到:“你好，这幅画如果目前还没人定了的话，我要了！”
　　工作人员抱歉的说道:“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幅画是不出售的。”
　　“哦，是吗？”
　　“这幅画，一直被挂在这里，只供参观观，小姐不妨在逛逛，除了这幅，其他的我们都是对外出售的。”
　　虽然不能买，有些遗憾，但是这次来的重点并不在此，杨多多也没有为难工作人员。
　　“没事，我再逛逛，是我唐突了！”因为杨多多看见画的下面用玻璃夹挂着“非卖品”。
　　又陆陆续续看了几幅画，没有一件杨多多满意的，她也不想再多浪费时间，俗话说，好事多磨，今天碰不到陆乾尧，明天，后天，大后天，她就不信，陆乾尧不回画廊了。
　　辉一依然如打仗般，忙得不可开交。杨多多就出去了那么两三个小时，办公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处理完这些文件，她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王家印推开她办公室的门，顺势坐在沙发上，笑嘻嘻的说:“多多啊，虽然说年轻就是本钱，但是你这是在烧命啊！怎么，今天看样子是没有遇见陆乾尧啊”
　　“嗯！”
　　“很正常，陆惜缘是她姐，不照样逮不到他吗？不要灰心，看好你哦!”
　　“站着说话不腰疼!”
　　“疼，站着，坐着，躺着，都疼!”
　　“肾不好!”
　　“我去，你好毒!”
　　“我一直不善良，说吧，什么事？”
　　“想你了，来看看你，行不？”
　　“少来，你就不能换一招吗？我没车!”
　　“多多师妹，我可是来找你共进晚餐的，可否赏脸!”
　　“堂堂王经理请客，我不去，那不是不识抬举吗？”其实杨多多现在很饿。

　　杨多多诧异的站在昱恒大厦的门口，直直的盯着王家印:“王家印，你没病吧！”
　　昱恒大厦是滨城的地标性建筑，顶楼是露天餐厅，可以俯瞰整个滨城，但是这里的位置要提前半个月定。
　　“杨多多，你是猪脑子吗？来这吃饭，费那么多话，有劲没劲啊！”
　　“先告诉你啊，老娘身上统共500块不到。”
　　“我也差不多，咱俩凑凑数，估计能吃一块牛排。”
　　“王家印，你存心的是不是？”杨多多顺势举起手，准备爆揍王家印一顿。
　　“娘娘饶命，我开玩笑，开玩笑嘛！”
　　“开你个大头鬼，老实交代!”
　　“这不，和女朋友分手了嘛，这餐厅提早订了，不去太浪费!”
　　“原来我是去充数啊!不过没关系，有人请客吃饭，不去是傻子!谁让你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杨多多，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不能!”
　　王家印预订的位置可以看见整个南湖，突然这么静下心来欣赏一处风景，也是这么多年不曾有的，外人看来她一个小小经纪人，不就是每天带带新人，然后又一批新人，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么多年来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职场的尔虞我诈，血雨腥风，她那时才十九岁啊，过早的承受了那个年纪所不该，也不应承受的艰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句是真，那句是假，真真假假，有时候她自己也快分不清了。
　　她猜，这顿饭一定不便宜，她单手支着下颚，外面的风景让她有些痴迷，灯火阑珊，从这个方向，可以看到南湖山公园旁边的富人区的南山灯塔。那里着的人，随便说一句话，整个滨城都要为之抖上一抖。
　　所谓金字塔顶端，大概就是在那里。她的脑中千回百转，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王家印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她旁边，静静地看着她，如果这个时候杨多多能稍微留意的话，就能发现，这时候的王家印和平时的王家印很不一样。
　　只是她此刻陷入了无尽的悲凉中，明明室内温度有二十多度，可是，她却感觉全身冰凉，全身所有血管都凝固了一般，寒得让她惊颤。
　　她知道王家印坐在她对面，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问他:“王家印，你说，食物链顶端是怎么样的感觉!”
　　今晚的杨多多让王家印赶到陌生得有些让人不适，他也没多说什么，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她:“整个大自然，弱肉强食，但是这就是规则，也是唯一到我法则，要想活着，就必须让自己处于危险中，整个生物圈是循环的，食物链顶端，也有被别人吞没的时候。”
　　杨多多笑着转头看着王家印:“你想成为食物链顶端的人物吗？”
　　王家印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到:“你想过那种生活吗？”
　　杨多多轻笑着，继而又转头看着外面的风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王家印也不多说。
　　过了好久，杨多多悠悠地说:“我好饿，王家印，不要告诉我，你就点了一杯柠檬水，我会杀了你的，真的!”
　　王家印嘲笑她说:“你就不能，稍微有点情调吗？你以为这是大排档啊，说上菜马上就来，你不看看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多人呐！”
　　她想:今天什么日子？她也注意到今天餐厅人特别多，可是像这样的餐厅，不应该每天都很多人吗？所以她刚才也没多想。
　　她拿出手机，翻看日历!
　　12月31号!
　　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
　　“听说，每年南山湖公园的跨年烟花表演，昱恒顶楼的旋转餐厅是最佳的观赏点，所以今年想来看看真假。”
　　“所以……呢……你被女朋友甩了，拉我来凑数，帮你逃脱，恩……”杨多多示意他环视四周，“这种尴尬的场面，但是你好像忘了，如此场面，对于单身狗来说，伤害值可以高达上万点!”
　　“我钱都给了，被虐也不要吃亏!”
　　这都什么逻辑!
　　“杨多多，我发觉你忒不厚道。”
　　“这位兄台，此话怎讲!”
　　“我打听到今天陆乾尧会过来吃饭，所以才把你拖过来的，听说他每年都来这里跨年的。简直不懂感激为何物？”
　　“还真不懂!不过，王家印，我欠你一个人情，烟花表演你就代我欣赏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不喜欢烟花这种美艳却稍纵即逝的东西，相比而言，她更喜欢看星星，虽然遥远，但是它却一直都在。
　　她飞奔到昱恒的电梯出口，如果真如王家印所言，陆乾尧会出现在这里，那么，要想堵住陆乾尧，就必须在电梯出口等。昱恒顶楼的旋转餐厅，就只有一部电梯可以上来，这里和池曳不一样，池曳有总裁专用电梯和通道，所以杨多多从没有去过池曳堵人，但这次不一样，所有人都使用这么一部电梯上来，除非他陆乾尧走楼梯。
　　随着12点的钟声敲响，餐厅把室内的灯光调到最暗以方便客人观赏烟花秀，电梯的玻璃门折射出窗外的烟花。手机开始短暂的震动，是短信!
　　她不用点开都知道是谁，七年了，每年这个时候都有这么一条短信，内容很简单:生日快乐!
　　起初她给这个电话号码打过电话，可是对方总是占线，她也发过短信，但是全都石沉大海。她试图换电话号码，可是不管怎么换，对方还是能够找到她!后来她放弃了，对方在暗，她在明，而且她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再说，在这个世界上，能记得她杨多多真正生日的人，除了这个人和自己，已经没有了！她觉得，能有这么一个人，也挺好的!
　　不多久，她看着从餐厅走过来一个人影，步伐从容，餐厅光线暗，她只能看见来人约摸一米九的个子，外界传闻，陆乾尧有一米八八，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人就是了!
　　她迅速按开电梯，提前进去，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清楚的看见了陆乾尧的脸，没错，和陆惜缘九分像的脸，但却胜在脸部轮廓，和五官的英气!
　　这是一张属于王者的脸!
　　“陆总，不介意一起下去吧!”杨多多不卑不亢的问到，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顺其自然。仿若她要下去碰巧陆乾尧也要下去一般。
　　开玩笑，这趟电梯下去再上来就要花费接近十分钟，他陆乾尧时间就是金钱，怎么可能把好好的十分钟浪费在等电梯上，十分钟，都可以从昱恒到池曳三个来回了!
　　陆乾尧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杨多多，迈进了电梯。杨多多以为她成功了，结果在电梯快要关门的时候，陆乾尧一个闪身，出了电梯，此刻杨多多要开门已经来不及了！电梯已经在下降了！
　　靠，她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陆乾尧这么任性，好吧，他陆乾尧的时间是粪土，这种粪土虽然是人民币做的，但是他陆乾尧从不缺人民币!
　　她刚才听见了什么？!听见了陆乾尧说:“我介意!”
　　她在电梯里愤愤道:“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看不起平民百姓啊！
　　她看着观光电梯外的夜景，又幽幽地说道:“确实了不起!”然后仰天长啸，“陆惜缘，你弟弟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王八蛋啊！”
　　下了楼，杨多多也没有再上去的心思了，她的时间不多了，但是陆乾尧这么古怪的人，又是急不得的，她拦住一趟出租车回了自己的公寓。
　　陆乾尧回味着杨多多气急败坏的样子，心情大好!
　　南山湖公园的烟花秀还在继续，陆乾尧拉开靠窗的椅子坐下。低头看着桌上的柠檬水说道:“主菜还没上呢!”
　　坐在他对面的人招来服务生:“麻烦给这位先生换一杯咖啡，不加糖。”
　　“好的先生，请稍等!”
　　“这南湖的烟花秀，也有十年了吧！乾尧你难道还没腻？”
　　“有些东西，腻不了，也戒不掉!”
　　“堂堂池曳ceo居然也有这么无助的时候，真是让人想不到!”
　　“是吗？我倒是觉得池曳外聘的首席律师居然跑去当个跑腿的，更是让人备感遗憾!”
　　“陆乾尧，老子这是为了谁!”
　　“谁知道呢？”
　　“很好!陆乾尧，你好样的，老子总有一天要找你算账的!”
　　“非常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