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似流水》悦心天成

48、自由如飞 这种重新获

　　残雪消融，南来的微风带着些许暖意，带着春的气息轻轻拂过，加市的春天终于露面了。随风轻舞的柳条卖弄着淡黄的嫩芽，松树的枝头吐出了鲜亮的翠绿，小鸟儿也开始欢快地歌唱，最喜那漫山遍野的无名小花，好似繁星坠落下来，灿烂的让人醉心。
　　梅如雪的心情非常舒畅，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享受着蓝天白云，沐浴着春日的暖阳，沉醉于大自然的美景之中。今天，她终于可以自由地出入家门了，这种重新获得自由的心情，犹如冲破牢笼的小鸟，如飞一样的感觉。妹妹梅如玉请了假，陪她到森林公园来散心；在家闷了两周，这个环境清幽的公园自然是她最想来放纵心情的地方。
　　“姐，你慢点，我跟不上你了。”在上坡的时候，梅如玉有点气喘吁吁地喊道。
　　“我说娇小姐，这点坡你都受不了，平常净养膘了吧？”
　　“姐，你别取笑我了。平时那么忙，那有时间锻炼呀？”
　　“哦？是忙工作呀，还是忙谈情说爱呀？”
　　“姐，你怎么了？净拿我寻开心。好吧，难得你今天如此高兴，我就认了。”梅如玉有些无奈地说。她一向佩服姐姐，佩服姐姐的勇气、独立和能力；有时候她甚至崇拜姐姐，比如一个人在陌生的北京闯荡，独自做主自己买房等，想想都令她头疼的事，姐姐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对于父母给安排好的锦绣前程，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迈出圈外，而姐姐却能义无反顾地将之抛在了身后。
　　“小玉，姐可没拿你穷开心，姐跟你说正经的呢。这次回来，怎么没听你说起你那个马文良呢？你俩处的怎么样了？何时订婚？”
　　“订婚？本来是计划我哥五一结婚后，爸妈就把我俩的事定下来。现在‘非典’来了，我哥的婚期就要往后拖，重新定日子；我俩的事，恐怕也要往后放一放了。”
　　“‘非典’没来，结果我回来了，害得你们都没有卿卿我我的时间了，对不对？哈哈哈…”梅如雪不禁大笑起来。
　　“讨厌！”梅如玉假装嗔怒地说：“人家可是真心陪你的哟。”
　　“真的？”梅如雪依然笑嘻嘻地说。
　　“当然是真的了。姐，这次回来，你没发现全家人都改变了很多吗？爸晚上一次也没有出去应酬过，妈也不再值夜班了，我哥简直像变了一个人。平常他很少在家吃晚饭，整天和一帮狐朋狗友在一块儿吃喝玩乐。除了伸手要钱的时候爸妈说他，还能听着；其它的时候连听都不听，说什么‘哥们儿都等着我呢，不去不行’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连跑带颠的走人了。这次你回来了，他竟然也能踏踏实实地在家待着了，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说，你这次回来，魔力有多大？说实话啊，姐，我真是享受现在咱家的这种氛围，全家人坐在一块儿，聊天、打牌，其乐融融。想一想，过春节都没有这么温馨气氛啊，我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多一些。”
　　“你们都是为了迁就我呀。”梅如雪敛起了笑容，陷入了沉思。是啊，家里人为了排遣自己郁闷的心情，都不约而同地改变了原有的生活轨迹，选择在家里陪自己。他们把白天有趣的见闻，听到的新鲜事，都带了回来，在晚上的餐桌上，在玩牌的间隙，不时地抖搂出来，为的就是哄自己开心。也确实，在家里的这两周，她感觉很快乐，时光好像也过的飞快；她感觉到了家庭的温暖，感觉到了家人的亲情。家是什么？是躲避风雨的晴天，是摇篮，是抚慰心灵的港湾！猛然间，她才发现在这段日子里，父母似乎都在各自努力地克制着，期间居然没有发生过一次争吵！多么和谐的暖人画面啊！在她的记忆里，家中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长时间的平静而和睦的景象。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场景：没有矛盾，没有争吵，只有伴随着爱的欢声笑语充满其间。真没想到，在 “非典”这种时期，梦想的幸福时光却不知不觉地伴随在了她身边。
　　“姐，你见多识广，觉得马文良这人咋样？”
　　妹妹的问话打断了梅如雪的思绪，她愣了一下说：“他，我怎么知道？就春节见那一面，让我怎么判断？人长的倒是蛮帅的，就不知道为人怎么样？关键是你的感觉。”
　　“为人倒是中规中矩。他爸是中行的行长，可能对他管的比较严，有点老实巴交？也不对，反正是缺少那么一股子豪迈之气。你说啊，他家也不缺钱，却很难见到他在人面前的大气劲儿；不过对我倒是例外，我那件貂皮就是他非要给我买的。”
　　“看看，对你好就行了嘛。”
　　“姐，我也不知道咋了，老觉得我们之间平平淡淡的，怎么也没有电视剧里的爱情那么轰轰烈烈，所以总觉得有些遗憾。”
　　“傻丫头，生活就是生活，是真实的日子。你想要爱的死去活来，你也得有那样的生活经历啊。你们俩，在同一家银行，在那么小的圈子里，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有那种为了相聚而度日如年的感觉吗？还想着怎么去流你的相思泪吗？”
　　“说的就是，天天在一起，生活平淡如水，以后还不烦死呀？”
　　“小玉，我告诉你，距离有距离的美感，厮守有厮守的醇香，忘掉那种所谓虚妄的爱情吧。两人相爱，是源于心灵的守望，是那种想着对方的体贴，是那种不求回报的付出，是那种关怀对方的一举一动。所以，珍惜你现在所拥有的生活吧，点点滴滴，无论是平静如水的时光，还是风起云涌的时刻，都会成为你幸福的源泉。”
　　“姐，我太崇拜你了，见解如此深刻！”梅如玉尖叫着说。
　　“学去吧你，生活的阅历会告诉你的。哦，对了，你俩的事又是爸撮合的吧？”
　　“还真不是。自从你当年……”梅如玉忽然打住了，她怎么一不留神提起了姐姐当年的情感往事？
　　“没关系，姐我当年是闹得满城风雨，搞的家里人不愉快，自己也惹了一身骚。不过，事都已经掀过去了，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姐，你真洒脱。自从你那事发生以后，爸妈就和我俩说了，以后我俩找对象，他们就不再掺和了，只管给把关。所以呀，没谁给我们介绍，是他马文良整天缠着我，把我缠烦了，我才答应的，是纯粹的自由恋爱。跟爸妈说了以后，他们也很快答应了。哦，对了，我跟你说啊，幸亏你当年把他孟元亮给甩了，现在的他虽然孩子都抱上了，可听说他还是经常在外面胡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小玉，我真心希望你有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不过呢，生活总有它的多面性，如果有朝一日，你抓不住男人的心了，那就把自己的心胸放大、再放大些，这样也许生活就伤害不到你了。这算是我对你的一点小小忠告吧。”
　　单纯的梅如玉转动着水汪汪的大眼珠，有点迷惑地望着姐姐，她不明白姐姐所指，也不知道这些话是姐姐的亲身经历总结，还是她对生活的感悟。
　　“咱家的公子哥就那样结婚了？”
　　“那还能怎么着？订婚宴都吃了，结婚证也领了。”
　　“唉！就知道玩，啥时候能有点出息？你看他找那对象，太普通了吧，还好意思往家里领？谁介绍的，爸妈怎么就不好好把把关？”
　　“我哥，那不是大男子主义嘛？他能追女孩子吗？都是女孩子追他。这个不就是死缠上的，甩不掉，就接受了呗。”
　　“有毛病，我看他是审美疲劳了，什么样的女孩都能接受。”
　　“算了，爸妈都接受了，你又何必呢？对了，今晚她还来参加你的接风宴呢，你给人家留点面子啊。”
　　“谁稀罕她来。”
　　“小玉，你今天休息呀？”姐俩聊得真欢的时候，一位老太太笑容可掬地迎面走来，向梅如玉招呼着。
　　“哟，杜姨呀，你来锻炼身体？这是我姐，我们来散散步。”
　　梅如雪并不想和她搭讪，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径直向前走了。自从当年流言横飞于加市以来，除了家人和亲戚，她再也不想和加市的任何其他人有联系了。站在山坡上，能望到整个加市的全貌，在这个熟悉的地方，也只有家人值得她去留恋和牵挂了。正在她放目远眺的时候，电话铃响了。
　　“如雪，今天可以自由出门了吧？”
　　“当然了。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居委会的人每天来询问了，真是烦死人了。”
　　“那没办法，谁让你是从北京回去的呢？”
　　“猜我现在在哪儿？”
　　“我猜猜啊。嗯，有鸟鸣声，我好像也闻到了花香，对，你一定是在鸟语花香的地方。”
　　“你还挺浪漫啊。春天刚到我们这里，还是春寒料峭的季节，哪来的鸟语花香？你可真会逗人玩。不过，我还真是在公园里，这里的空气特别新鲜，蓝天特别清澈，连阳光都变得特别温暖了。”
　　“我想也是，第一天肯定是投入到大自然的怀抱。”
　　“知道那种重获自由的感觉吗？像小鸟一样，飞起来了。”
　　“看来，你心情不错。”
　　“是相当的舒畅！说说你吧，现在怎样？
　　“我？基本上被软禁了。”
　　“软禁？”
　　“对呀。”李子阳把公司的安排述说了一遍。“现在吃住在宾馆，工作在单位，两点一线生活，简单极了。”
　　“那不挺好？免得让人担心你乱跑。”
　　……
　　“姐，和谁聊呢？这么上心。”梅如玉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她却浑然不知。
　　“一位朋友，还在北京。”
　　“是男朋友吧，啥时候领回来呀？”梅如玉笑嘻嘻地说。
　　“就是普通的朋友，还没到男朋友的份上。至于啥时候领回来么，”梅如雪卖了个关子，用手指一点妹妹的脑门说：“那要看有没有缘分。”
　　“姐，你可真沉得住气！”
　　“刚才那是谁呀？”
　　“我们单位的，今年刚退休，特别喜欢我，对我可好了。人家还问起你了呢。”
　　“问我？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你可真是的。人家夸你呢，说你果真漂亮！”
　　“真是夸我？”梅如雪将信将疑，不过脸上倒露出了一丝笑意。
　　“对了，刚才马文良打电话问我晚上买什么，你想吃什么？我让他去买。”
　　“算了，没胃口，只要家人在一起快快乐乐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