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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姜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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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陛下还不行礼?”
殷澄跪倒在地,后又被齐玉催促着退出房间,却被姜稷阻拦下来,饶有兴趣地问道:“从来不见你同哪个姑娘独处过,怎么还不让我看一看?”
他们两个表兄弟私下没那么多规矩,姜稷在他面前一向都是我来我去,随意得很。
齐玉如今听来只觉讽刺,更觉命运无常,这二人终于又相见了,还是在他的房中!
奸夫□□!
他恨不得立刻就宰了这二人!
齐玉深吸一口气,笑道:“陛下说笑了,她不懂规矩,怕冲撞了您。”
殷澄本就胆小,听了这话连忙弓着身子倒退着出了屋。
她出屋后又被守在门外的护卫给吓了一跳,兔子一样地溜到茶水房正准备同菊娘叙说刚刚发生的事,不妨有人推开房门,喝斥道:“怎么还没人上茶?”
茶水间的下人知道是那位大人物来了,连忙按他的喜好准备好茶盏端出去。
倒是菊娘怔忪了许久,这声音…
待茶水间只余她们二人,殷澄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膛:“菊娘,你猜谁来了?”
她还在发呆,随口问道:“谁?”
殷澄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是皇上!”
菊娘倒没多吃惊,皇上前世也经常微服来侯府找齐玉,只是她从没机会见到,不禁问道:“皇上长什么样?”
殷澄也只是粗粗看了眼,压根就没看清楚,只说了个大概:“高高的,眉毛很浓,站在那里像个寻常的公子哥!”
菊娘也只是随口一问,很快就拉着殷澄,低声说道:“咱们就在这躲一会,等皇上走了再出去!”
“哦,好!”
齐玉房中。
姜稷还在开玩笑:“护得这么紧?都没看清长什么样子!”
齐玉话里有话:“她胆小,以后有的是机会能看到!”
姜稷不察,坐到殷澄刚刚的位置,看了眼棋盘,选了黑棋,道:“来来,咱们比一局。”
“陛下,养病期间不能多思。”
“得了吧,你这病一年犯好几次,我都见怪不怪了,反正死不了。”姜稷敲着棋盘催促。
齐玉叹气,坐到他对面,执白:“你这样会失去我!”
“哈!我看你压根就没病,只不过怕被我母后催婚,找个借口不进宫而已。”
齐玉一手托腮,满脸愁苦:“你有妻有子,姑姑注意力可不就转移到我这了!”
“你也不小了,我十八岁的时候德妃已经怀上贞淑了!”
“您要开枝散叶,延续血脉,我哪能同您比?”
“嘁!说得好像你不需要一样,舅舅可就你这一根独苗,齐家兴衰成败都系在你身上了!”
齐玉落下一子,抿了抿唇,颇不以为然:“依我看齐家兴衰成败还得靠皇上一张嘴!”
“胡说八道!”
恰好有小厮端茶上来,二人便收了声专心弈棋,一棋结束,姜稷笑着摇头:“就没在你这讨了好去!”
齐玉收了棋,端起一旁的汤药饮下:“要是我都像别人一样让着你还有什么意思。”
“也是!”,姜稷下榻,伸展了下身体,说道:“我不能在你这呆太久,不然母后知道了又得问东问西,你得了空还是进宫去看看她,省得她成日里在我耳边念叨你!”
“嗯,我送送您!”
“送到院子门口就行,别吹了风又倒下了!”
齐玉目送姜稷一行人走远,眼眸翻滚过一片暗色,转过身就见二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茶水房猫出来。
菊娘实在耐不住心中好奇,趁着姜稷临走前众人都挤在院子口那会,掀起一点点窗棂偷看,视线在院中扫了一大圈,终于发现一个眼熟的身影,恰好那人也往这边看过来。
二人堪堪对上了眼。
她连忙缩回脑袋,轻呼一口气。
要不是长得不像,她还真以为周奇来了呢!
那个煞星,要是跟着皇帝出现在这,那重生的名单岂不又要增加一位!
还好,还好!
待人走远后,她拉着殷澄轻手轻脚出了茶水房,想要不动声息地走人,就被齐玉给叫住了。
“去哪?”
殷澄站直了身子:“回…回海棠轩!”
齐玉挥手让她走,却叫住了跟在殷澄身后一直做鹌鹑状的菊娘。
“你留下!”
殷澄在菊娘安抚的眼神下乖乖跟着侍卫回去,齐玉却背着手进了书房,菊娘呆在廊下楞了一小会,这才举步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站在书房门口,也不敢探头探脑,就这么眼观鼻鼻观心地杵着。
书房可是重地,她可不想一不小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齐玉从书架上取下楞严经,回头就看见菊娘畏畏缩缩地站在书房门口,不禁皱眉:“进来,平时也没见你胆子这么小!”
她依言走到他身边,接过那本楞严经,打开一看墨迹已经很旧了,落笔清秀遒劲,她对他的笔迹很是熟悉,一看便知是齐玉本人亲手写的。
“这是太后前年寿辰时我亲自抄的,你拿去当字帖吧!”
她有几分迟疑:“世子给太后抄的,奴婢拿着不太……”
她的话音随着齐玉瞥过来的那一眼冰冷眼神而果断终止。
她抱着那本字帖,觉得很是沉重,刚想告辞走人,又听见他问道:“那佛手是你的主意?”
菊娘都要给殷澄跪了,该抢功劳的时候就不要谦虚嘛,不过这么单纯无害的小白兔应该更会让齐玉心生好感吧!
前世他不就是喜欢她纯洁可爱善良简单吗?
她决定火上浇油:“是,不过奴婢也是见姑娘为了世子的病食不下咽睡不好觉这才灵机一动想出来的,我们姑娘做什么都是想着世子。”
齐玉冷冷一笑:“没看出你还有当媒婆的潜质!”
菊娘气得恨不得把那本楞严经掼到他脸上,当媒婆!不是大爷你要我施计让殷澄爱上你吗?我两边说尽好话,现下还落得个里外不是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苦口婆心:“相亲相爱不挺好的吗?”
她是真的不愿意看到前世那般恩爱的人今生演变成相爱相杀的惨剧。
显得她前世那般执着那般嫉妒都毫无意义一样。
齐玉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冲她大喊:“你懂什么?我如今看到她那一脸懵懂的样子就觉得恶心,我好恨她那副嘴脸,我好恨,我真的好恨!”
姜稷的到来勾起了他一直掩埋在内心的悲恸,那种冲破天际的怨恨和不甘烧得他头颅越来越痛,幽暗的眼眸里写满疯癫和狂热。
“夫君,该喝药了!”
“临江侯齐玉豢养私卫,勾结朋党,卑侮王室,败法乱纪,其心可诛!”
殷澄捧着药碗情意绵绵的模样同大殿上姜稷冰冷残酷地将他定罪两幅画面交替出现在他眼前,
“啊!!!”
菊娘被他捂着脑袋痛不欲生地低吼,浑身战栗的样子吓得手足无措,很快书房外的侍卫便听到了世子的呜咽声,有人进来将他抬到房中的罗汉榻上,另有人赶去通知谷离。
“站在那干嘛?还不快过来帮忙?”齐玉有功夫,发起病来几个大汉都控制不住,黎勇转头见菊娘傻傻呆呆地望着他们,听到自己训斥便跑过来想要摁住齐玉挣扎的身体。
他脸一沉:“给世子擦汗!”
菊娘连忙掏出帕子,却是殷澄送的那条,她生怕又惹齐玉生气,只好拿自己的袖子给他擦汗。
“世子怎么了?”
“不该问的别问,多嘴的人在临江侯府活不长!”
她闭嘴。
齐玉发起病来的样子十分恐怖,双眼圆睁,表情狰狞,完全没有往日贵公子的仪态。
菊娘知道这种头风病,从前她隔壁那家的男人就是这个病,痛起来恨不得拿头撞墙,根本就治不好。
可齐玉是什么时候得的?前世他虽然身体不好,却没有严重到这个程度。
谷离匆匆赶来,一个手刀劈晕齐玉,挥退众人,却独独留下菊娘。
“给世子准备好一套干净的衣服!”
她跑到齐玉的房里,找了半天拿了套雪白的裘衣,没有丫鬟贴身伺候,就是这么麻烦。
等到她回来就看见谷离已经把齐玉给剥光光,正在给他身上各处施针。
“……”
菊娘前世肖想了齐玉一辈子,猛然乍见他的身体,脸红之余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头疼…不…不用全部脱…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