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水（gl师生）》季水南

8、如果

　　沈水北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她在一个白色的房子里，四周的墙壁和窗帘都是白色的，窗外没有阳光。
　　她独自一个人坐在床上，想给宋云锦打个电话。
　　可找遍了屋子里的所有角落都没能找到她的手机，她急的心里有些发慌。
　　就在这时，宋云锦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沈水北高兴地冲过去抱住她，正想跟她说一说她心里的着急，却被宋云锦身后突然出现的高老师推开。
　　只见高强亲昵地拉住宋云锦的手，面无表情地斜着眼看着沈水北。
　　“沈水北，你别自作多情了，宋云锦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高强冷冷地声音刺激到了沈水北，她顿时怒火中烧，拼命地想跑过去扯掉他拉着宋云锦的那只手。
　　可不知为什么，总是有一股力量在身后拉扯着她，她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将那股力量挣脱掉，她没能如愿冲到宋云锦的身边。
　　渐渐地，她没了力气，只得跪在地上绝望地看着宋云锦，她觉得像是有人用斧子将自己硬生生血淋淋地劈开来一般。
　　最初的愤怒转化为汹涌而来的委屈和难过，她再也抑制不住，埋首低声哭了出来。

　　站在高强身边的宋云锦突然露出了一幅怜悯的表情，走上前来抱住沈水北的脸，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沈水北闻到了那让她痴迷的香气，她哭得更狠了，眼泪抑制不住地滴落在宋云锦白色衣袖上。
　　宋云锦抱着她，淡淡地道：“水北，我要和高强结婚了。”
　　沈水北听闻瞪大了眼睛，心里瞬间被揪的生疼，她不管不顾地大喊大叫：“不许！我不同意！”
　　可是宋云锦似是没听到她的话，悲悯地看了她一眼如同普度众生的菩萨，而后转身与高强相携愈走愈远。

　　沈水北是大喊着“不可以”醒来的，枕头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她揉着因宿醉突突跳着的太阳穴，躺在床上回想了好久。
　　这个梦太过真实，那样撕心裂肺的难过，沈水北连想一想都觉得害怕。
　　沈水北从床上坐起来，宿醉让她的头一阵阵发晕，双人床另一半的主人已经离开，沈水北摩挲着宋云锦躺过的位置，心里念叨着幸好幸好。
　　幸好，这是梦。

　　沈水北掀起被子下了床，看到了床头柜上用水杯压着的纸条，旁边放着一盒药。
　　宋云锦已经先行去学校了，昨晚沈水北发了烧，宋云锦叮嘱她好好休息，起床后把药吃掉。
　　沈水北不由地笑了笑，盯着手里的纸条，眼神在一定要喝药后面显目的两个叹号之间回转。
　　这是宋云锦给沈水北独有的灵丹妙药，抵得上千年雪莲，万年人参。
　　沈水北嘴角含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拿起杯子吃了药，而后把纸条折叠好放到自己的书桌抽屉里。

　　走到客厅，沈水北又看到了餐桌上放着的保温桶，沈水北将它拧开，大米的香气扑面而来，让沈水北顿时觉得饥肠辘辘。
　　煮的清香软糯的大米粥，配着酱菜，沈水北吃的异常满足。
　　吃完饭，沈水北抬头看了一眼表，已经快十一点了，想着今天宋云锦的英语课是上午最后一节课，她立刻收拾妥当拿起书包出了门。

　　沈水北进教学楼的时候正赶上下课，三三两两的学生走出校门，沈水北逆着人流而行显得她格外瞩目。
　　手里提着打包的饭菜，沈水北推开了教室办公室，还未等进去便刚好赶上宋云锦下课回来，她拎起手中的袋子，笑着道：“诺，刚从珍馐斋打包过来的，还热着呢”
　　宋云锦看着沈水北，面露了一丝担忧：“你这还发着烧就到处跑，药吃了没？”
　　说着便摸上了沈水北的额头拭了拭，发现温度正常才放下心来。
　　两人一同进到办公室里，沈水北将袋子里的盒子拿出来献宝一般地摆在宋云锦面前
　　“就知道你第四节课来不及去食堂，我这叫投桃报李，珍馐斋的砂锅粥和茶叶鸡，快尝尝。”
　　宋云锦将手里的教科书放下，在沈水北的催促下夹了块鸡肉放在口中，茶叶的清香入骨入皮，爽滑可口，她笑着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的沈水北说：“真好吃！”
　　听到宋云锦满意的答复，沈水北才笑了出来，骄傲的看了她一眼
　　“那可不，这茶香鸡可不是寻常物件儿，珍馐斋每天只供应十只，这个点儿我可是费了老鼻子劲才买来的。”

　　沈水北这话倒是不假，这茶香鸡做工繁复不说，单就这原材料的鸡就极难得，故而珍馐斋每日只供应十只，当然，这限量二字却对于沈水北除外，只因为沈家是珍馐斋股东之一。

　　小时候沈水北独爱吃珍馐斋的茶香鸡，每天家里的阿姨早起五点就去排队还时常买不到，为了能让沈水北随时能吃到，沈阔便投资了珍馐斋，原本只为了满足口欲，却没成想这珍馐斋越做越大，倒是让沈阔挣的盆满钵满。

　　沈水北想起了沈阔，想起了昨晚黑暗笼罩下的身影，神情一暗。

　　宋云锦大快朵颐的吃着饭菜，却是并未注意到沈水北脸上的细微神情。
　　“阿北，你下午还上课吗？我帮你请了一天的假，下午你再回去休息会儿吧。”
　　沈水北笑着点点头，而后示意宋云锦继续吃，她一脸温柔地看着开心的宋云锦，觉得如果只是这样宋云锦就能开心，她愿意为她买一辈子的茶香鸡。

　　“宋老师，我去班里拿几本书，下午在家复习。”沈水北站起身来，向宋云锦说道。
　　宋云锦点了点头：“去吧，路上慢点。”

　　沈水北从办公室出来，径直去了班里。
　　班内午休时间，少男少女聚在一起追逐打闹，沈水北一进门，热闹的气氛瞬间有些冷淡，她走进班内，坐在一个女生身边，最口问道：“李青那破事儿怎么着了？”
　　被问到的女生看了沈水北一眼，似是有点惊讶
　　“你跟宋老师走这么近你不知道吗？李青打小报告的事儿被揪出来了之后，拔出萝卜带出泥，他以前为了当学生会主席给级部主任送礼那事儿也被传出来了，昨儿你锁班门，同学们都说是李青干的，打小报告的人谁能再容得下他，更何况他又是第一个打开门的，直接让老孙揪到教导处了，非让他退学，结果被宋老师保了下来，现下跟家里反省错误呢。”
　　沈水北有点出乎意料，没想到跟班里不怎么来往的她会被众人不约而同的隐瞒了下来。
　　坐在沈水北旁边的女生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你也是为了揪李青出来，我们都很谢谢你，要不然还不知道平时在班里有这么双眼睛盯着，谁想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班主任盯着呢。”
　　听闻，沈水北了然地笑了笑，而后道了句谢，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随便拿了本自己的笔记本放在书包里走出教学楼。

　　刚刚走出校门，正想招手打车的沈水北被旁边一圈一圈围着的学生吸引住，隐约间，她好像听到了人群中的声音，好像……是宋云锦的声音。

　　沈水北不敢多想，立刻奔了过去，在人墙中果然看到了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宋云锦，她怀里护着什么人，被几个身着铁路二中校服的男生推搡着。

　　沈水北见此，立刻急红了眼，大喊了一声“你大爷的！”而后扔掉书包发疯一般地冲了进去。

　　时过境迁后，沈水北不禁回想。

　　如果早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她一定不会这么冲动的冲过去。

　　如果早知道，她宁愿与宋云锦保持着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

　　也总好过，撕心裂肺，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