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宁梓和

10、Chapter10

　　安幼回到自个儿屋子里时，天已将亮，她实在疲惫不堪便匆匆睡下，只吩咐了雪凝午饭时叫她。
　　日头渐上，安幼倒是睡足了，自己悠悠转醒，便起身洗漱，去大厅陪安茹用午膳。才刚进大厅便见凤源白衣在身，手执纸扇轻轻敲打着桌面，说不出的风流潇洒。他注意到安幼的目光后，弯了桃花眼，给安幼一个大大的笑脸。虽昨晚太过荒唐，但基本的礼仪不可失，于是安幼微微颔首回礼：
　　“见过堂哥。”
　　而后安茹轻声开口：
　　“阿幼，来姑姑身边坐着吧。”
　　安幼缓缓走到安茹身边坐下，三人便打算开始吃饭，一时无话。安静地用过饭后，安茹端起茶杯轻啄一口：
　　“凤源，这茶叶是不错，只是茶水陈了些，你尝尝？”
　　凤源微微一笑，端起茶杯，略饮一口：
　　“茶水果真是陈了些，不过茶叶中和了味道，倒也不失为上品。”
　　听了他一席话，安茹眉间隐有阴郁，安幼也懂了大半他们的意思，想必是姑姑已经知道昨晚的事情了，所以才想警示凤源的吧。茶叶不过说的是安幼，茶水是凤源罢了，安幼暗暗叹息，才开口缓和气氛：
　　“姑姑，今日日头正好，不如我们去后院的梅园里摘几朵梅花蕊来泡茶如何？”
　　安茹一听安幼提议，果然兴趣大起：
　　“亏得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姑姑用梅花蕊给你泡茶喝，一晃眼可不都成大姑娘了。走吧，去摘些来，过一久你爹爹来也定是想喝。”
　　安茹说完便起身，安幼扶着她一起走了。
　　倒是凤源一个人留在了大厅，像是被遗忘了，他神色坦荡，也已习惯了被国公夫人自己名义上的母亲给故意遗忘了。他轻笑出声，潇洒地甩开手中的纸扇，大步向门外走去：
　　“如此好天气，确实不可辜负。”
　　虽是白日，平城最大的青楼——寻欢楼中也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凤源刚进门便被老鸨请了进去：
　　“凤公子，你可是多日没来了呀，莫不是忘了我家清漪了？”
　　凤源浅笑：
　　“妈妈说笑了，我这不是来了嘛。”
　　凤源说着便自己上楼了，进了女子香房。隔了纱帘，女子身影窈窕，隐隐可见女子白皙的肌肤在红衣衬托下的妖艳。凤源自在地落座于古琴之前，手指翻动，琴音清逸。纱帘中女子款款而舞，宛若蝴蝶翩翩，美得不可方物。
　　一曲毕，凤源大笑：
　　“清漪，多日不见，舞姿依旧啊。”
　　清漪眼角眉梢带了笑意，平添艳丽：
　　“公子又何尝不是。”
　　凤源浅笑，清漪便坐过来为他斟酒，一时间红袖添香，室内平和。忽然一人踹开了房门，酒气熏熏，口齿不清地喊道：
　　“清漪，清漪，我来了。”
　　凤源皱了皱眉头，那人便作势要扑向清漪，凤源侧身挡过清漪，将那人反手一转，那人本就醉酒，一时站立不稳便摔倒在地。倒地后，他却大怒：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快，来人，打啊！让这小子尝尝我的厉害。”
　　他的家仆得令后，一股脑地扑在凤源身上，凤源倒是灵活穿于他们之间，不过几息的时间便将所有人打倒在地，不过他还是控制了力道，没有伤人。
　　那醉倒的人见状不禁忿忿：
　　“你可知我是何人？竟敢如此对我！”
　　凤源笑笑：
　　“多有得罪处，请多担待吧。”
　　凤源嘴上客气，可行动上却一点也不客气，他拎起那人后颈衣服，将那人丢了出去。随即，又与清漪一道回屋关门。清漪见状，心里不免担忧：
　　“公子有所不知，他是平城太守的独子，太守惧内，太守夫人又十分宠爱这个独子。恐怕公子会因清漪一介烟花女子招惹麻烦了。”
　　凤源毫不在意地坐下，继续喝酒：
　　“那又何妨？我好歹是个挂名的国公府世子。”
　　清漪难展哀愁：
　　“这地头蛇，是龙也要让三分的啊。”
　　凤源一展折扇潇洒地起身：
　　“不必忧心，被他一闹也没了兴致，下回再来看你吧。”
　　清漪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开口。
　　凤源回到国公府中，已是暮薄三分。
　　到大厅中，竟是安茹和安幼一道等着他，他心中略有欣喜，转念一想又换回了平日里嬉笑的浪荡公子摸样：
　　“母亲，可是在等我回来？”
　　安茹本就有些不悦，又见他这副样子有些动气：
　　“你今日出门又惹了什么事回来？”
　　凤源轻笑：
　　“不过是看不惯一人，随手给了他些教训罢了。”
　　安如见他说的风轻云淡，更是怒不可竭，挥手摔碎了桌上茶杯：
　　“那人你可知是谁，你就敢为一个烟花女子出手教训！”
　　凤源不言，安幼见姑姑已是气急，连忙拉住她：
　　“姑姑，事出有因，堂哥虽有错也不能将错都怪在堂哥头上。何况那太守夫人也太过跋扈，姑姑可是国公府夫人，她的态度竟那般盛气凌人。要我说，堂哥还未姑姑出了口气呢。”
　　安幼脸色认真，不免透出了些女孩子特有的娇憨，见她的样子倒让安茹气消了大半，但还是向凤源厉声道：
　　“若不是你惹来那么些祸，我又如何会受那太守夫人的气！我已不管你终日出入烟花之地，败坏我家门楣，你又尽惹些麻烦到家！”
　　凤源素来明白安茹对他并没有所谓的母子之情，可听她说出这些话心里不免有些悲凉，但他立马低头掩盖了面上情绪：
　　“儿子知错。”
　　安幼虽对这个堂哥并没有好感，可是多次见姑姑对他的态度不免同情，于是又开口宽慰姑姑：
　　“姑姑，堂哥既已认错，那这事也就不必追究了吧？”
　　安茹此刻火气已消：
　　“看在安幼替你求情的份上，便算了，不过明日你备好礼去登门告罪。”
　　凤源的手紧了又紧，他刚要开口，安幼便截住话头：
　　“姑姑，你今日太过劳累了，明日就好好歇息吧。这赔礼就让我陪堂哥去吧，毕竟太守夫人才是大头。”
　　安茹本就没有陪凤源相去的意思，可安幼这么一说，不是她去就得安幼去，她想了想怕安幼吃了那太守夫人的亏倒不如自己去：
　　“阿幼，那太守夫人实在厉害，这些事还是由姑姑来吧。”
　　安幼笑笑：
　　“姑姑，在京都时，无论是丞相府还是将军府都由我管家的，你放心吧。”
　　安幼说到将军府时，表情有些松动，不过还是很好的掩饰过去了，安茹倒没听仔细这个。不过听安幼这么一说，本来自己就不想与凤源多亲近，也不想去这太守家里，于是就答应了：
　　“那就辛苦你了。”
　　安幼含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