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倾心》二九一十八

1、第 1 章

　　乔乔自从大学毕业，就在租下的小房子里过起了宅女生活。
　　“哎。”她叹了一口气，盯着手里握着的手机。
　　还是没有工作啊。乔乔的表情失落，眉毛下垂形成委屈的形状，配上她清秀靓丽模样，让人只想好好安慰一番。但她的表情里并没有别的什么，毕竟这种生活她都快要成习惯了。
　　乔乔是一个明星，但却是走出门没有人会认识的明星。她在大二那年被国内知名导演郑安相中，出演了他的电影《花》中的女二号。那是一部友情向的电影，郑安用他令人称赞的美好画面将这部电影产出。
　　乔乔就是这个时候被辰星娱乐签下的。但文艺向的小清新电影并没有在众部大片中杀出一条路，票房也被认为是郑安导演所有电影的最差。
　　她也并没有像辰星所想那样一夜成名。没有粉丝的支持，也没有导演的提携，甚至在后面安排的各种工作她也并不愿意做出学业的牺牲。所以乔乔理所当然地被辰星冷了下来，当初带她的经纪人也告诉她：“等你毕业再说。”
　　要不，还是像妈妈提议的那样回老家吧？乔乔把脸埋在手掌里，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提议。
　　越想越觉得可行——她本来就不渴望走上明星这条路，现在还留在这里也不过是当年签的合约还没有到期。
　　反正他们也没有要用自己的意思，为什么她不可以回老家开着小店等合约期到呢？
　　“妈妈。”乔乔划开屏幕锁，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她要告诉她自己的决定，“我明天就回来。”
　　“知道了，什么时候到家？”乔乔妈妈一如既往地包容着她所有的想法。
　　乔乔想了一下市里的班车时间，“应该是下午三点左右到家吧。”大学所在的H市和家所在的C市开通着直达汽车，她经常坐这班路线回家。
　　“那我明中午给你留点饭？”
　　乔乔眯起眼，“不用啦。”她撒娇：“我要在外面吃嘛。”
　　“好好好，你路上小心点啊。”
　　“知道啦～妈妈再见。”
　　她收起了手机，从出租屋的小床下面拉出自己的行李箱，从衣柜开始收拾要带回家的东西。一个行李箱显然带不走整个房间里属于她的东西，乔乔环顾四周，又抱出几个纸箱往里塞，打算明天一早就去快递回家。
　　“夏老师？”突然，放在小床上的手机欢快的唱起歌。乔乔接起，发现是自己很久没联系过的经纪人夏东梁。
　　“乔乔，明天来公司一趟。”他直接命令行事。
　　乔乔有些犹豫，“夏老师，可以问下是有什么事么？”
　　“好事！”夏东梁说得她就像是捡了多大的便宜，“明天早点来。”
　　“我……”她想要说回家的事，但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说出口。
　　夏东梁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警告她：“乔乔，你估计是不记得咱们的合约内容了吧。”
　　乔乔怎么会听不出他的意思，轻叹了一口气，颇有挫败感：“是，我明天会早早到公司的。”
　　“那就好。”夏东梁曾经也是想过把她当做一棵好苗子培养的，“自己好好想想是要成为大明星还是就这样碌碌无为吧。”他这样说道。也是想让乔乔多放些心思在工作上。
　　给老妈发了个道歉短信后，乔乔直接放软身子瘫倒在床上。
　　“所以我到底是该怎么做才行……”她双眼直直盯着已经开始掉漆的泛黄天花板。
　　乔乔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踏进过公司了，所以再次进入大厅，看着公司的陈设，她反倒有了第一次来时看花了眼的感觉。
　　“夏老师，我到公司了，”她站在大门口，人们来来去去，却是没有一个发现她。“请问我现在是要去哪里？”
　　“苗甜！”从大门，一个戴着墨镜也能看出面容姣好的女子带着几位工作人员走进来时，大厅里就泼下了滚烫的热油，人声鼎沸起来。
　　“好想要签名啊！”乔乔听到她身后有人这么说。
　　然后，那人像是已经鼓足了勇气，直冲冲地就向前挤去。“对不起啊。”乔乔松松握住的手机，被一个不察撞到手肘后重重向地面砸去。而始作俑者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走了开来，乔乔无奈地摇头，蹲下身从地上捡起手机，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夏老师，对不起，刚刚没有听到您说什么……”
　　“没事，”夏东梁反而带着笑意，“这么大阵仗，我在电话里都听到了。”
　　“是。”乔乔想起自己就算出演电影后来到公司，也跟现在无甚差别，不禁感叹着：“真的很厉害呢。”
　　“这就是大明星啊。”夏东梁跟着说。
　　乔乔被着句话却勾起了渴望，她晃了晃神。“夏老师，我现在到哪里等您？”
　　“去我办公室吧。”他顿了顿，“你应该找得到吧？”语气是不确定。乔乔上一次去他办公室还是拍电影之后签约的时候。
　　“是的，还记得。”乔乔肯定地回答到。
　　在夏东梁办公室干坐了半个小时后，他才带着笑容姗姗来迟。“来看看这个。”他说着，把手里拿着的一个文件夹放到她面前。
　　乔乔小心地看了一眼夏东梁的神色后，才捧起文件夹看了起来。“这是综艺节目？”她抬头，问道：“公司给我的？”她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想也觉得公司不会把一个注定会火的节目交到扶不起来的她手中。
　　“对啊，给你的。”夏东梁给她确定疑问。
　　“可是，”乔乔有些恍惚，“我根本就不红。”她怎么想也觉得想要这个工作的女明星在公司里肯定是一抓一大把，而她，在其中根本什么也不是。
　　夏东梁没有说话，乔乔看见他在划着手机，心想：是不是嫌自己太多话了，不管怎样有工作就该接着。她低下头，想起了之前在大厅的情景，紧了紧捏着纸页的手。
　　“看看吧。”突然，一个屏幕闯入到她眼前。
　　映入眼帘的是微博上的话题榜界面，乔乔疑惑地看过去。“花？”她惊讶地发出声，花已经是两年前的作品了，怎么也不该是现在爬上话题榜啊……而且，乔乔分明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网上对于这部电影的评价。
　　因为自己和女一号的扮演者都是从未踏入过演艺圈的新人，大家都说郑安导演是栽在了不会演戏的她们手上，说这是他拍得最烂的影片。
　　乔乔还记得她那时候和女一号扮演者范艺昕两个人抱头哭了好久，都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导演，也是那种深深的自责内疚让她们对娱乐圈有了抵触，但她当时已经签了约。
　　“数数看有几个相关的话题。”夏东梁的声音打断了她。
　　乔乔回过神，乖乖地划着手机数起来：“一、二、三……”她惊讶地发现，前十的榜单中，足足有六个关于《花》的话题。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低喃。
　　乔乔点进去一条话题，置顶的娱乐新闻给了她答案。“在日前结束的水城电影节中，郑安导演的《泥泞》获得大奖，当记者问到他最满意的一部电影时，郑安导演沉思了一下，回答道：我最满意的电影，是你们给出最不满意答案的那部《花》。”
　　“咦？”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这则报道，恐怕乔乔也无法相信郑安导演的答案是真的。
　　“公司以前给你开的微博你估计也没用了吧。”夏东梁无奈地摇着头，“你自己去看看粉丝数量。”
　　乔乔有些惊慌，甚至手足无措起来，“我没有下微博……”
　　“呵呵。”夏东梁挂起笑容，让乔乔后背发凉，冒死还是开了口，把眼一闭：“密码我也不记得了！”
　　“等下去问助理拿回来。”夏东梁按了按额头，却没有说什么，“签字吧。”他扬起下巴示意乔乔，四十多岁还有些发福的他做出来却并不可笑，此时还从身上迸发出强大的气势。
　　“好。”乔乔一反常态马上从茶几上的笔筒里抽出一种笔，规规矩矩签上了名字。
　　“怎么，想通了？”
　　“嗯……就是觉得如果成为苗甜前辈那样的人也很厉害。”
　　夏东梁嗤笑一声：“苗甜，”他曾经是公司的一线经纪人，苗甜和几位现在也正当红的明星都是他一手挖掘的。“你不需要成为苗甜。”他认真的看着乔乔，眼里带着满满的光芒，“你会比她还要好。”
　　被他这么寄予厚望，乔乔下意识就摆手：“我不行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夏东梁奇异地沉稳，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乔乔沉默了。
　　“我夏东梁，想以前也是那么辉煌的一个人。”他边说着边起身从办工桌最下层的抽屉深处掏出香烟点燃，就拿在手上没有抽。“当年多少明星就盼着让我带，现在老了老了，倒是谁也看不起了。”
　　“夏老师？”乔乔没听说过夏东梁曾经的故事，倒是想起当初签约的时候别人的冷嘲热讽：签了他，你可是出不了头了。
　　“你是我带的最后一个艺人。”他转头，定定看着她。
　　“啊？”乔乔一头雾水。
　　夏东梁眼底燃起一团火苗，“别人都说我再也翻不了身，我偏偏就要让他们看看！”
　　夏老师不是疯了吧？乔乔莫名打了个寒颤。
　　“签完字了就行。”他却马上就冷静了下来，按灭了香烟，伸手拿过文件。“好好收拾下家里，三天后就正式开始拍摄了。”
　　“是。”乔乔想了想她的出租房，决定等下回去带着礼物去跟周围邻居好好沟通下。
　　乔乔的小出租屋的主人是一位满头白发，看着却非常精神的老太太，现在就住在她的对面。她在楼下的水果店里买了些老太太爱吃的水果，敲响了她的门。
　　“因为要在家里进行拍摄的缘故，所以来跟您说一下。”
　　老太太听到她的话皱起了眉头，乔乔一颗心也跟着吊起来，“是不可以么？”她小心地问道。
　　“就是想到楼上的张老头喜欢清净而已。”老太太很是和蔼，她拉过乔乔的手拍了拍，“不过他老太婆那么喜欢你，看来是没问题的。”
　　可能因为整栋四层小楼里就她一个年轻人的关系，老人们对她都很疼爱。
　　乔乔想了一下，“上次张爷爷还说我做的老鸭汤好吃，我等下端去给他说一下吧。”
　　“干嘛给他做吃的！”老太太不服，双手抱在胸前。“当初可是我捡到你的！”
　　她说的是乔乔当年请假拍完电影，结果回到学校被同寝室的人排挤，所以出来自租房子的事。
　　“好啦。”乔乔抱住她的手，“你看张爷爷总共就吃过一回我做的菜。”她抚着老人手上的皮皱，“那次还是在您这蹭的呢。”
　　“好吧。”老太太松口了。
　　“不过，”乔乔看着她，“奶奶，我送您的护手霜是不是又没搽？”因为老太太喜欢用冷水，洗衣服又不爱用洗衣机，总是自己用手洗。乔乔说不过她，就只好让她多搽护手霜。
　　“我这不是忘了放在哪了嘛。”
　　乔乔直直伸手就从桌上放着的竹篮里掏出她送的护手霜，“明明就是懒。”
　　老太太见瞒不过，转了转眼珠，“哎呀，我的饭要好了。”
　　乔乔在身后无奈地摇头，“下次可要记得哦。”
　　在跟邻居们沟通过之后，乔乔迎来了节目的第一次拍摄。
　　“你们好。”一大早，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敲开了乔乔家的门。她许久没面对镜头，这个时候有些紧张。
　　“因为要拍摄的关系，所以今天想做点东西送给邻居们。”在和作家沟通过之后，乔乔大概放松了一些。
　　她换好鞋，带着节目组一起走向附近的菜市场。因为要上镜头的关系，夏东梁早早就赶到节目组之前带着化妆师给她上了妆。乔乔本就长得好，现下化了妆更加吸引人的眼光，又有抗着摄影机的人跟在身后，一路走来竟是引得路人纷纷回头。
　　她对这个菜市场很是熟悉，在确定了要做的东西后就直奔常去的肉店。
　　即使是一大早，但菜市场里却不缺客人，肉店前的人更是多。“小心一点。”乔乔嘱咐了摄影大哥一声，就弯下腰去挑选起猪蹄，并没有等店家来询问推荐。
　　“为什么不问问店主呢？”跟着的作家出声询问，因为乔乔并不常常主动开口，所以需要她做着引导，总不能让节目变成默剧吧。
　　乔乔笑着看了镜头一眼，看着娇娇柔柔的。“因为他现在很忙啊。”她选中了一根猪蹄，让店家帮忙宰开，“我之前经常跟着李奶奶来买菜，她教了我一些。”
　　“谢谢。”她一手递过钱一手接过塑料袋。“李奶奶是我的房东奶奶，很喜欢吃猪蹄但是又不能吃油腻的东西。”她想起这位奶奶，笑的更甜了一些。
　　乔乔带着他们走到菜铺，先拿了块冬瓜和南瓜。“你们喜欢吃什么？”她转头问着几个人。因为说是要连续拍摄一天的关系，所以她以为他们的午饭是没有着落的。
　　“啊？”跟着的作家楞了楞神，随即开口：“我什么都吃的。”
　　乔乔看向其他几人，看他们也是抗着机器摇头。“这样啊……”她想了想：“因为是夏天，所以吃清爽一点可以吗？”
　　看见几人点头后，她才又转身去挑了几个菜。回家途中又去了超市一趟，拿了包饼干，准备结账的时候又看了眼外面的大太阳，折回去从冰柜里拿了几瓶矿泉水。
　　“你们先喝口水吧。”乔乔看着两个摄影师脸上淌着的汗水，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就这样，他们也不能放下摄影机，还得拍着。乔乔摇着头，自己从口袋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了瓶盖，送到了摄影大哥那里。“你们拍了这么久不渴么？”
　　见作家点头，他才和另一名摄影师交换着空档喝了几口水。
　　待大家都休息完后，乔乔才满意地拎着几个袋子回家。
　　小楼路边的树下，有几个老头在树荫里摆了棋盘，放着收音机下棋，身边也有几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走进楼道。
　　“乔乔！”三楼阳台上探出个脑袋。
　　乔乔听着喊声抬头，因为阳光刺得有点睁不开眼，“张爷爷。”
　　“我家老太婆做了煎饼，让你上来吃。”老爷子中气十足。
　　几个下棋的老大爷也纷纷抬头，喊着：“老张你可不厚道，怎么就不叫我！”
　　“就不给你们吃！”张大爷冲乔乔招招手，缩回头，重重得“哼”了一声。
　　老爷子们也不恼，继续执棋，还让乔乔快去。“去吧去吧。”
　　“好。”乔乔乖乖应了一声，“热了爷爷们也进去吧。”
　　“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呢？”狭小的楼道，生锈的扶手，这里的环境怎么看怎么和乔乔不符。
　　乔乔被这个问题问住了，片刻后，认真地看着作家：“因为很幸福。”她掏开钥匙开门，“如果是在别的地方的话，应该没有邻居会像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