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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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愈来愈少，徒劳的嘴大张着想要呼吸，肺部被挤压火辣辣的疼，喘不上气的憋闷感勒的他眼冒金星，大脑疯狂的转动，被迫接受着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劈啪作响的火焰声、女人惊恐绝望的尖叫声、皮鞋们匆匆踏过的踢踏声、乱作一团的哀嚎声、还有、还有——子弹壳落在地面的咔哒声——
一缕柔美的甜香混杂着腥气强行钻进他的鼻子里，顺着血液溶化在体内——他徒劳的挣扎着，很想抬起手遮住眼睛、捂住耳朵，不想听不想看不想回忆，这本来不是我的错、跟我没有关系——！
“做这种事有什么用，你们打算改变沢田纲吉的人格吗？”熟悉的女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是谁，谁在说话？
他跪倒在地上，无法控制得抖成一团。
不要给我看、不要让我听、不要、不要、不要——！
“别移开视线，这是继承彭格列的人的宿命！”
宿命？什么宿命？我才不相信宿命！
“就像你被授予生命的意义一样。”陌生的男声无情的继续。
意义？我的意义才不是这种事！我的意义、我的意义——
“想要伟大的力量，就要做好接受伟大的历史的觉悟。”另一道声音冷漠的插入。
哀嚎声翻滚着愈演愈烈，他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掉在地上。
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很久，等他的意识重新回归，正听到一道清冽的嗓音说：
“铭刻于戒指上我们的时间，彭格列的证明将在此继承。”
纲吉猛地睁开眼睛，全身大汗淋漓，额角一滴冷汗无声滑落。
又来了，这个梦——
他长长地叹息，尽量悄声的控制住自己疯狂的心跳。侧身望去，黑发的小婴儿带着式样可笑的睡帽依然睡得安稳，他轻手轻脚的抽出胳膊，翻身下床走到阳台。
执掌□□数十年，每每以为自己已惯于黑暗世界疯狂的法则，却总是被同一个噩梦不停歇惊醒、打碎、再重组。他睡得很少，近来睡的比以前更少。睡不着的夜晚，他总会去阳台站着，看向地平线远方，等那里太阳冒出尖角，看它跃跃欲试挣脱黑暗的样子。
沢田纲吉是一个很爱笑的人，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所有和他接触过的人都会赞同这两条评论。温柔的大空，即使在战斗时，金红色瞳孔里满含的亦是悲悯。作为一群人形移动军火库的十代首领，加上瓦利安的辅助，几乎很少有需要他亲自出手的任务。而需要他出手的，往往是罪恶滔天、严重触犯他的原则，无法原谅的人。即使如此，每次他去出任务都像是去超度，双拳划过橙色火焰仿佛献祭的祈祷。他是守护者的大空，更是肮脏的黑暗世界的守护神。
身边没有人，纲吉便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挂上笑。他只是茫然的盯着远方平静的黑暗，面上无悲无喜，身姿笔直，透着悲凉的味道。
我的意义，才不是为了做这么残忍的事情。他在心里慢慢的、反复地说给自己听。我和白兰，是不一样的。
“没人告诉你，这么早到别人家来不是很合适吗？”纲吉敏感的察觉到身侧一丝波动，但他不想出手，借着黑夜的掩护，也不想做出什么表情。
“kufufufu……”诡异的笑声，带着钢铁特有的冰凉生硬的尖锐触感一起贴上脖颈，纲吉一动没动。
“哦呀哦呀，没人告诉你，半夜不睡觉在外面发呆，”笑声贴近了，恶劣道：“会被我夺取身体吗？”
六道骸设想过很多次，他和纲吉下一次见面的时候的样子。
他会说：kufufufu…彭格列。
然后纲吉会惊恐的瞪着双眼看着他，叫他的名字：六道骸！
他会充分满足的欣赏他害怕的样子，害怕到身体都颤抖，仿佛一只被狐狸盯上的可怜小兔子，然后举起三叉戟，慢慢逼近他，说：你准备好……把你的身体让给我了吗？
再然后纲吉或者会吓得两眼泛起水汽，或者会进入超死气模式再和他打一场。
六道骸在水牢里很闲，闲得发慌，所以想象和纲吉的见面（或者说想象如何单方面欺负纲吉）是他最大的乐趣来源。
但是纲吉并没有吓得双眼含泪，也并没有进入超死气模式。
他只是站着，像一尊石像。
所以想象还是和现实不一样。六道骸扭起眉头半是疑惑半是担心，再次出声提醒在自己的三叉戟下走神的人：“嗯咳！”
棕发少年好像做了一场大梦，恍然回神，眸子里已经褪去了荒芜的神色，带着笑的精致脸庞避开三叉戟的尖，一只手抚上他的肩膀，面上不是害怕的神色，却也不是要打他的样子，他说：“你身上好凉，骸。”
六道骸愣了。再回过神来，棕发少年已经灵敏而无声的从黑暗中准确的抽出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六道骸一时间仿佛失去了说话的力气，片刻，他轻笑道：“kufufufufu…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天真呢，彭格列。这只不过是幻术罢了，就算你给我套上棉被也不会暖起来的。”
“我知道。”纲吉淡淡应道：“就算是幻术也罢。”他也不想让他们在自己眼前、身边受一丝伤害，或者委屈。
六道骸不笑了，三叉戟无趣的收了回来，异色的双瞳冷静的打量着眼前人。
“你好像和上一次见面不一样了，彭格列。”
“您早，十代目！”银发少年今天也是早早就在纲吉家门外献上自己的忠诚。
“隼人今天真乖啊。”纲吉带着笑表扬他，岚守的脸上就透出一抹骄傲的绯红：“身为十代目的左右手，理当时刻陪在十代目左右。”
“很好。”纲吉好心情的牵他进入餐厅，“妈妈，今天隼人也在我们家吃饭。”
“阿啦，隼人~”媚入骨的女声在二人身后响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红发美女一手拉着神色羞怯的大眼少女老神在在的从玄关飘进客厅。“妈妈，今天库洛姆要在我们家吃饭~”
“好好~”妈妈某种意义上也是不得了的大空，包容的下所有的孩子。
拜托那是我的妈妈好吗！人生第无数次如此腹诽的十代目感到深深的无力。
细数着战斗历程，冲洗着流淌的鲜血，宛如镇魂歌般的雨。这是历代雨守的使命与职责。
光耀里世界的彭格列十代目身边有各式各样的守护者和保镖，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平等而包容，总是毫不吝啬的送上最温柔的微笑和最温暖的怀抱。但在六种属性之中，最让他心情平静的不是深得信赖的左右手的岚属性，也不是如正午的太阳一般炫目夺人的晴守，而是宛如镇魂歌的雨守。
每次出任务，最后都是雨属性的火焰冲刷着满目疮痍的战场，有时候是山本，有时候是斯夸罗，有时候是不同的别的谁，但那片片洒落的相同的水蓝色火焰，明明是燃烧绽放的姿态，却总是让他想起含在心里欲掉未掉的泪水，想起肩上沉重承载的历史和未来。
纲吉此刻正和巴吉尔在断崖边上做格斗训练。
这场特训与其说是训练纲吉，不如说是培养巴吉尔。
豆大的汗珠在金发少年脸上滑落，巴吉尔喘着粗气做出要求暂停的手势。纲吉的身体素质进步很快，毕竟身体里的是久经磨练的灵魂，他游刃有余的停下攻击，一手搀着脱力的巴吉尔，说道：“今天就先这样吧，我等下还有点事情，有个任务不知道巴吉尔能不能帮我呢？”
年纪轻轻已经是首领控重度症候群患者的巴吉尔立刻两眼放光，拍着胸膛保证：“沢田殿下，有用的到属下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聚精会神的少年突然手腕翻动，一把普通的竹刀便不可思议的露出了中间的钢刃，刀光划过，少年收刀起身，周边的木柱方轰然碎裂。
纲吉等少年高度集中的精神放松下来才从阴影里走出，夸赞道：“哇，武你好厉害！”
没想到纲吉会选择这时候来看自己，山本难得带上了一点羞赧：“阿纲！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纲吉赞许的环顾室内，方才山本武的身姿和二十年后的他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让人倍感安心：“压力大吗？”
单刀直入的问题让山本为难的挠头：“嘛，要说完全没有是不可能的，不过更多的是兴奋吧。”
他挥挥手上的竹刀，做出进攻的姿势：“老爸说时雨苍燕流是无敌的剑法，所以我也很有信心呢。”
“那你就太天真了。”一道柔和的声线传来，道场的拉门再次打开。
一头耀眼的金发率先闯入眼帘，纲吉挪了挪，拍拍身侧：“师兄，来坐。”
跳马迪诺顺从的坐在纲吉身边，黑发的小婴儿毫不客气的跳上纲吉肩头，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杯沏好的绿茶自顾自的喝着。
“你说太天真是什么意思？”天真的棒球少年不懂就问。
“意思是，剑帝斯夸罗是打败了所有流派的男人，如果你用流派内的招数去对付他，结局只会有一个。”迪诺好心的咽下去后半句话，满同情的看着山本少年脸色变白。
“嘛，不过你也不要被迪诺吓倒。”里包恩说道：“好好发挥就好了，起码还有1%的胜率吧。”
“拜托你才是最吓人的好不好。”纲吉吐槽，安慰自家雨守：“既然伯父说时雨苍燕流是无敌的流派，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啦，武你也不用太在意师兄说的。”
被里包恩夸奖为天生的杀手的山本迅速冷静下来，元气满满的应道：“那是当然，我一定会赢的！”
在山本家蹭了顿上好的寿司，一行人吃饱喝足慢悠悠的朝学校晃过去，在途中收获吊着胳膊绑着绷带的了平X1，出任务回来的巴吉尔X1。
“哦！极限的围圆阵吧！”
狱寺下意识就要往后退，可惜一只手被自家首领牢牢地抓住，纲吉好像很热衷于围圆阵，他冲着巴吉尔招招手，“巴吉尔也一起来吧，这可是难得的日本文化体验呢。”
“是吗！请务必让在下参与。”金发少年果然一忽悠就上钩，自动跑过来搭着狱寺和了平的肩膀。
“山本——fight——！”
狱寺再度羞耻的缩到角落，巴吉尔却感到很新鲜有趣。
被改造的面目全非的教学楼里四处是潺潺而下的水流，积水已经淹没了脚踝。
山本颇感兴趣的环顾环境，爽朗的挥着时雨金时，冲大家摆摆手：“那么我就进去啦。”
“哼，看起来你好像是和前两天不一样了，”浑身写满嚣张两个字的银发剑士早已拂剑而立，站在二层的碎石上傲慢的说：“可惜你的胜率依然是——0.”
两边的拉拉队、不、观众队分别在自己的瞭望点透过大屏幕观看在被改造成‘水族馆’的南栋教学楼里即将上演的指环争夺战，两名切尔贝罗互相对视点头，同声宣布道：
雨之戒指的守护者：斯夸罗VS山本武，决斗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