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 放下钢笔的那一刻,夜幕已经降临。 在目光所不能及的天际,仿佛泛着东京夜市的光。神奈川没有东京的浮华,却也少了太多欲望的纠葛,未尝不是件好事。 整理好手头的资料,柳生背起包离开了办公室,顺带锁好了门。 教学楼在夜晚陷入死寂。 每及这时,柳生总有片刻不习惯,仿佛这校园不应该有分毫安静之时。事实上白天确是如此,即使是偌大的教学楼,仍是充斥着阻止不了的喧嚣。 唯有夜晚,才能回归立海真正的模样。 鲜少有人知道,柳生有点畏黑,大概是因为眼镜不能反光。 戴眼镜有戴眼镜的好,至少可以掩饰掉眸中任何情感,作为学生的领袖人物,也许这对于柳生正合适罢。 他在黑暗中独行,一双狭长的眸子盛着无人所见的沉寂。他沿着楼梯而下,步步稳重,留下一串细密而有规律的脚步声。 “No more talk of darkness,forget these wide-eyed fears...” 脚步停在三楼的第一级阶梯,飘忽轻盈的歌声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那声音悦耳,像是巴黎圣母院中悠扬的管风琴。不知歌声的来源,却让人不自主想起,那留着长发的美丽女子,那令魅影所心动的Christine。 抬脚朝走廊尽头走去,朝声音的源头走去,应该说是被吸引去。柳生的步子很轻,像是剧院中不敢发出丝毫动静的听众。 越是近了,歌声越加曼妙,却也越加让人浮想。 最终在音乐教室门口落了脚。他缓缓将门拉开一道口,入眼的是女子的一头栗发,她的容颜隐着,更加神秘。 会是怎样的呢?也许就是Christine那样的。 “Say you love me every waking moment, turn my head with talk of summer time.” “Say you need me with you now and always. Promise me that you say is true.” “That's all I ask of you.” 她有一副明亮的嗓子,却唱出了一首忧郁的歌,白炽灯的明亮太过刺眼,打在她的发上却又难能得柔和。 她却不再接着唱下去,只是轻轻叹息,不是Christine那摇摆不定的叹息,柳生听见的,是一种悲伤,更像是为己而悲叹。 不作多留,柳生终是悄悄地离开。心下责备于自己的唐突,却不可否认对那个女生有些许好奇,自己身为学生会会长,出没于学生群体中间,却不曾知有一个女生能唱出这样一曲歌。也许他就是那个魅影,无意中发现了Christine的美。
Nine 观月匆匆赶去时,门口的人已散。 一年的情谊不及等待,只及曲终人散。 果然自己在那人眼中,什么都算不上吧,所以才会走得那么无情。 就像是……Christine离开魅影时的决绝。 她转身跑去,眼眶中含着的热泪风化在空中,却无法从心头挥去。 网球场那熟悉的声响不绝于耳,但那声音却不再是熟悉的人所击出的声音。 “喂,你是不是观月?”她转身,黑发少年映入眼帘。 “切原……学长。” “柳生前辈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虽然我没听懂什么意思,但是柳生前辈说你一定知道。”切原想了一下,复述之言出口,一字一句非常缓慢,是粗线条的他在极力不漏任何一个字,却不想却更加直击心底,“很遗憾那晚后没能再听你唱一遍All I ask of you,若哪日你站上舞台唱起这歌,不论我在哪,我的心都会追随你,我亲爱的Christine。” All I ask of you…… 记忆突然回到某个黑夜,在无人的音乐教室中的自己终于敢于唱起心爱的歌。 突然想起那天他说“我很喜欢这部音乐剧”。 原来,开始的开始,自己就一直被他所关注。 原来,他这么希冀自己能唱起第二遍,而自己却不懂他的心,最终让他遗憾离去。 原来…… 观月突然掩面痛哭起来。 她错过了啊,错过了啊!
Ten “今年的学园祭有什么内容啊?” “你不知道吗?会长大人要参演歌剧魅影耶!” “真哒!会长大人会唱歌啊?” “我也不知道,大概差不多就行了吧。主要还是图个热闹啊。”
……
帷幕拉开那刻,聚光灯打在脸上有点刺眼,观月从来不曾感受过,可是今天她做到了。 她做到了,站上舞台;她做到了,成为学生会会长;她做到了,再次唱响那首曲子…… “No more talk of darkness,forget these wide-eyed fears...” 旋律响起那一瞬,观月好像看到了,昔日的柳生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听到了吧,比吕士,我可以这么叫你么?听到了吧,我自信的歌唱。听到了吧,我爱你的声音。 可是眼泪不自主地掉了下来。 “Say you love me every waking moment, turn my head with talk of summer time.” “Say you need me with you now and always. Promise me that you say is true.” “That's all I ask of you.” 一曲惊艳全座,却没能等到那人的鼓掌。 “别哭,要坚强啊雨姬!”早间在台下默默地说。 “Let me be your shelter, let me be your light. You are safe, no one will find you. ” 按照剧本,观月侧身去看饰演拉奥尔的人,入眼的却是她从未想到过会出现的人。 他一身正装,站得笔挺。一头紫发服帖得没有一丝纷乱。他摘去了眼镜,可是观月还是认出了他,那种熟悉的感觉,两年来都不曾随时间而流逝。 话筒在顷刻间掉落在地,观月几步后退,甚至怀疑着自己的眼睛。 而柳生唱着,看着她笑着,把手中的话筒递给了她。 接过话筒时,看见了他的口型: 谢谢。
Eleven 走下台的那一刻,观月抹去了脸上的泪。仿佛两年的别离,让她变得不敢幻想,不敢希冀: “柳生学长……” “我说了,若哪日你站上舞台唱起这歌,不论我在哪,我的心都会追随你。” 眼泪无法抑制地纵流,观月竟上前拥住了柳生。 “今天柳生大人本来要去参加一个学术研究,但是听说要陪你唱这首歌,他放弃了那个重要的机会。”早间这话完全说给了观月听,“你还记得你曾说过的话么?不值得,可是你还是做了。” 柳生的怀抱比想象中温暖,让观月确信这一路艰辛其实是值得的。她淡淡一笑,放开柳生的那一刻,终于敢于说出那句隐瞒了太多年的话: “比吕士,我喜……” “That's all I ask of you, Christ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