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短篇合集]风铃》名雪妖姬

14、浮生半醒【观淳】 Part Three

　　肆。
　　“阿淳，你红丝带呢的说？”没有发觉木更津心情不好的大概只有柳泽了。
　　木更津选择沉默，只是手上一个用力，柔软的铅芯瞬间断了一截。
　　“诶不要那么无聊的说。”柳泽撇了撇嘴。
　　“对不起，不该把气出在你身上的。”几分抱歉地说，“今天部活我不去了，慎也替我请假吧。”
　　“为什么啊？是身体不舒服的说？要不我带你去医务室的说？”柳泽关切地问着，尽管啰嗦。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尽力地扯出一个笑容，让柳泽宽下心来，“我只是有点心乱，想一个人静一静，代我向观月道个歉吧。”

　　伍。
　　“嗯哼哼哼，淳呢？”没有看到那本应该出现的人，观月不禁有些失落。人心果是最难窥测的，他还是第一次对自己的剧本这么没有信心，许都是因为那个人。
　　“阿淳说要请假的说，说了一堆我也听不太懂的东西的说。”柳泽如实说道。
　　“嗯哼哼哼，他敢翘部活。”每个正选都感受到了，经理周遭的低气压。
　　“我去找他。”最终赤泽还是决定当和事佬。
　　“那你去吧，务必把他带回来。”手又不自主地卷着头发，却有些心不在焉。 那双深紫的眼眸此刻是难有的黯淡无光，仿佛经了流年的侵蚀，是种残缺的美。

　　陆。
　　“哟，赤泽同学，什么事这么慌张。”说话的是木更津的同班同学，也是学生会体育部长——岚浅川。
　　抬头望了一眼坐在栏杆上吹泡泡糖的栗发女子。赤泽停下了脚步询问：
　　“岚同学有看到阿淳吗。”
　　“木更津么。”偏过头作思考状回忆了几秒，道，“好像是在教学楼的天台。我本是打算去那儿打个盹的。不过现在不是好时候，看样子他想静静。”
　　“这样，无妨我去了解一下。谢谢你岚同学。”

　　柒。
　　今日的天台格外的冷，也许不是天气冷，是心冷吧。仰着脸庞，湛蓝的天映入眼帘，但透过瞳孔望上去好像是灰色的。观月的话一遍又一遍在耳畔回响，一遍又一遍撕扯着神经。那种痛彻心扉，是痛到近乎窒息。将脸埋进冰凉的手心，仿佛可以掩饰自己的悲伤。
　　“亮，我该怎么办……”那原是温润的声线此时沙哑到连自己也难以相信。
　　蓦地，一只手搭上了他瘦弱的肩，让他身形一颤。抬起头，赤泽的面孔映入眼中。
　　“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你以前可从未不来部活。”
　　“赤泽部长……我……”心中有些微小的讶异。
　　“有什么事不妨告诉大家，大家都会乐意替你分忧的。你这样独自坐这儿哭，还把我们当朋友吗？”细心地抹掉木更津脸上未干的泪痕。
　　“不是的，并不是我不信任大家。只是……”木更津欲言又止。
　　“不高兴说就不说。我只是觉得无论如何，一切都会过去。千万别让意志消沉下来。我们背负着圣鲁道夫网球部的未来，背负着同伴们的、自己的梦想啊。”
　　一时气氛沉默下来，但那种感觉丝毫没有压抑。良久，似是决定了什么，木更津言：
　　“说来你们会觉得很奇怪吧。我对那个人，有着应是男女间的爱情。我心甘情愿跟着他从千叶来到东京，他却在得知我是淳是露出那么惊讶、失落的表情。我附和着他所有的要求，我剪掉了头发，系上了那根红丝带。我把自己变得越加温柔、沉静，奢求着能从亮的影子中逃脱出来，成为一个他所看中的淳。而他对我还是那么疏远……”突然没了声音，是哽咽了吧。
　　已经知道了木更津所说的是谁。尽管疑惑，却还是做一名倾听者。
　　“我以为不会再有机会的。我把所有对他的爱藏在我的微笑之后。那一个微笑虽然痛，但我早已麻木不仁。可今天观月告诉我，他其实是爱我的。他吻了我，可我在怕，我怕他哪天告诉我这是他的剧本，他的谎言。我也恨他给我希望，让我的心焦灼难耐。”盖上双眼，这不长的几句话，仿佛用尽了眼前削瘦的人全部的力气。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不管怎样，我还是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只是阿淳，你只知自己的痛苦，可曾体会过观月的痛苦？”赤泽的话让木更津怔了一下，“你可曾见过观月流泪？”
　　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终还是摇了摇头。
　　“观月从未在我们面前流过一滴泪，也没在我们面前露出过一点难过的表情。你当他真的不在乎？他有着自己的骄傲，这是他的本性，你明白么？”见木更津不语，赤泽又道，“你我都明白，观月是我们当中最有网球天赋的人，假使他全身心致力于网球，他会到一个我们都无法触及的境地。可是他没有，他穿梭于各个地区，不论是找寻队员，还是收集资料。他把大把时间花在如何提升我们的实力上。作为代价，他舍弃了自己的机会。这是为什么？因为他信任，在乎着我们每一个人，你总觉得他后悔没找来你哥哥。你可想过，若他真的不待见你，你还能穿上正选的队服？”
　　赤泽的话若一双灵巧的手，一层层剥开木更津心上的桎梏。泪意刺激着大脑，只几秒眼前便模糊了。顺了顺木更津柔软的发，赤泽宽慰着：
　　“阿淳，你一直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这次，理解观月的骄傲吧，他能对你表露心声，更说明他对你的上心。同我回去吧，大家都在等你。”
　　“嗯。”拭干眼泪，木更津缓缓站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