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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风无度燕归巢 ...

  •   他大我两岁高我一级。
      是单位同事介绍认识的。
      虽然我们从小就住得特别近,一开始只是隔着一条马路住了十二年,后来是前后楼十二年。但无论是我家还是父亲单位住在同小区的邻居,都从未认识。

      介绍我们认识的同事是新单位的同事,一个热心的老大姐。平时工作经常一起,感觉很谈得来。
      都是那种直来直去的性格,也都是火爆脾气,所以处在一起很有相见恨晚的势头。
      所以当我跟小伙伴从外地游玩回来,老大姐提起要介绍给我一个男朋友的时候,我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婉转地说了一句:“要帅哥,要好听的姓。”

      老大姐直说小伙子人挺帅,姓叶,某艺术学校毕业,单位不太好是通信公司的合同工。我作为资深颜控,听到是个帅哥,姓氏还那么小清新,于是心花怒放还大大咧咧地说:“只要人品好,单位不是事。”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人品这种东西,不遇上实际的事情,看不出什么一二三四来。
      老大姐接着介绍小伙子家庭成员,独生子,父亲是人事局的,温文尔雅,母亲是高级教授,南方人,知书达理。
      我心下一个激灵:“老师家庭我不要。”
      “人家是大学老师,跟其他的老师不一样。”估计老大姐也能从我不怎么热爱学习这一点看出我对我老师的心理阴影。
      我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小到大所有老师的影响,勉强地为了传说中的帅哥脸点了头。
      “好吧,那就见见吧。”

      在很久以前,我曾经做过三个梦,是关于我未来老公的。
      第一个:在一个夕阳西下的黄昏,他从阳光里走来,我看不清他的脸。橘色阳光遮住他的脸,场景浪漫得无以复加。
      第二个:我跟相亲对象―――一个白衣胖子坐在咖啡馆里的落地窗前,我惊喜地说:原来我们住的这么近,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他淡淡地说:我也没见过你。
      第三个:在我家门前的河堤上,我跟老大老二躲在一把硕大的凉亭伞下一边避雨一边胡吃海塞。一个骑摩托车的农民工模样的男人从东往西过来,溅了我们一身水。我跟老大说:这你老公啊?离了好。
      老大:你老公!
      我对着那人背影大喊:老公!

      我曾经与老二谈起这几个梦,老二都是说:根据弗洛伊德的分析,你缺男人了。

      而我却不以为然,我觉得这就是天启,我终究要跟一个背着阳光的胖农民工有一段故事。

      当初爱你的时候,浑然不觉未来的痛苦会怎样。而今天,一想到我还有个你妻子的身份,就让我痛苦得无以复加。就像当初想到这辈子不能跟你在一起就痛苦得不得了一样,现在一想到我跟你之间竟然有了夫妻关系,而这段关系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时候,确实应了你一开始跟我说的那句话:
      你现在觉得不能跟我在一起很痛苦,但是我告诉你,一旦你跟我在一起了,那痛苦是现在的千倍万倍。

      时光如果能够重来,我估计在那个时候我还是会选择跟你在一起。
      那时候的你虽然表现出那样巨大的抗拒和排斥,但是我还是能感受到你渴望被人爱护的心情。而你那时候表现出的绝望,也给了我某种错觉,你对你现在生活的家庭已经绝望了,希望得到救赎。
      于是,我也不顾所有人的反对,那样顽固地爱着你。

      跟小伙伴从云南回来之后,整天过敏过得跟猪头一样。就连医院也都下了几次病危通知,建议住院观察。跟同事聊起来的时候,我也都是一副估计我是在南境被什么神人下了蛊的来头。
      单位有个年纪虽小但老道的男孩子,他就开玩笑说:“你往好处想想,也许是以前救的什么小动物修炼成精来报恩的。”
      我当时的心情现在依然非常深刻,绝对是懵逼的。我咬牙切齿来了一句:“如此报恩,反倒比报仇来得狠些。”
      我的人生中太不缺少一语成谶的事了。

      决定跟叶姓小伙子见面之后,我破天荒地为相亲买了一套新衣服。十月份的天气已经微微有些凉意,而我终于还是买了裙装。

      为了迎接这次相亲,我不知道犯了什么邪,沐浴焚香紧张得一塌糊涂。比起某年我跑去见暗恋十数年的小朋友,头发没梳脸没洗,衣服也是十数年前的那一套,简直天差地别。
      到了单位,单位里相好的同事过来打趣我:“来应聘那天也没见你在外表上这么认真。”
      天知道我撞了什么鬼。
      介绍我们认识的老大姐给了我一个手机号,说是等叶姓小哥晚上要请我吃饭,让我等他联系我,姑娘家家的不要太主动。
      而我也忐忑不安地等了整整一天也没什么等到什么消息。
      卧了个槽。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被放鸽子了?

      在这个空档里,我想起了以往的数次相亲。总是我下了班不紧不慢地晃荡过去,有时踢着趿拉板邋遢得像一个中年大叔。
      而我之前遇上的,不是学霸医生就是军校干部,想来也是从未见过我这样邋遢的女子,竟也无一例外地表达出要跟我共赴爱情的坟墓。
      我作为学渣而且从没有尝过爱情滋味的奇葩女子,自然被吓得连蹿带跑。
      其实至今我也想不明白,我家世一般,父母都是拿着稳定收入的工薪阶层,我自身条件也一般有限得很。长相估计很男人化,高三那会儿扎着长马尾骑自行车都有学弟把我认成学长;性格更是男人化,至今同学称呼我都是则哥;脾气也是怪得很。跟人家相亲,别的都不问,只问高中哪个学校;工作更是跟别人没得比,在那个大多数人拿两千多工资的时候,我才拿一千出头。
      也是因为上述原因,我妈对我的婚事向来急得很,恨不得趁着年纪小的时候把我嫁出去,好歹占了年纪小的优势。而我拖拖拉拉到26岁高龄还没谈过恋爱,把我妈急得整天口不择言。那绝对是养了女儿嫁不出去眼看要砸手里的架势。
      而,嫁个高中学长一直是我的梦想之一,非要说为什么,原因有两个。
      一,我还是觉得男大女小比较好。
      二,高中估计是我记忆里最美好的读书生涯了。

      这天下班,忽然打心底觉得悲凉。
      又想起那次去见暗恋多年的孩子,是一身旧衣打扮,没由来得难过。
      为了不在这个奇葩的日子里跟那孩子遇上,我走了一条以前从来不走的路。

      很少有电动车能被堵在路上动弹不得,那天我就被那样堵住了。
      而身边的小轿车一个劲儿地按喇叭,也是烦得我恨不得砸了他玻璃。
      我刚怒视过去,就觉得这真是一个出奇倒霉的日子。

      暗恋许久的孩子在车里一个劲儿摁喇叭,看他那好像要摇下车窗来的动作,吓得我闯了红灯溜了。
      这时悲凉的心情蔓延到全身的每个细胞,简直是哭得莫名其妙。

      回到家看到老妈迫切的眼神,我也都懒得搭理她。
      我妈一看我那垂头丧气的样子,也知道是此事无戏,于是陪我一起声讨了那放我鸽子的叶姓男子几句便作罢。
      老实说。
      我爸妈压根就没看上这号人。家世、工作、专业统统都是我未来老公的禁区。而我呢,除了他妈妈的老师身份让我心里很不舒服之外,别的还都勉强地接受了。
      因为听说是个帅哥。

      叶湘君,多么姑娘的一个名字。
      陆宁则,多么汉子的一个名字。
      我曾经把我的名字跟许许多多的名字摆放在一起过,从来没有想过跟叶湘君这个名字摆在一起,扯上关系。
      伊凡,阮宁,陈晨,韩满之等等……我都觉得能搭配在一起,而且不觉得刺眼。
      唯有叶湘君。从我得知这个名字开始,就觉得跟我的名字摆放在一起出奇得扎眼。
      当然,我有生以来最喜欢的一个名字是韩满之。第一次得知韩满之的名字的时候,我就星星眼地想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名字。
      但是我第一次见到韩满之的场景,一点都不浪漫,但是也算是记忆特别深刻。
      我在课间奔跑在通向卫生间的道路上,从来没有别的事让我如此专注一个地点,满心满眼里都是它。
      韩满之这时候的出场,对我的关注力而言已经占了下风,这时候别说是韩满之,就是金城武也是占了下风的。
      更何况,韩满之背上还背着一个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面容清丽皮肤白皙气质温婉的姑娘。
      顾澄。

      顾澄,韩满之……这两个人基本上就占据了我之前所有小说里的男二和女二。
      曾经专门给他们俩开过一个坑。哈尔滨的茶说她看到那文里有一句话让她觉得眼前一亮,很想知道这俩人的结局。
      那话是这样的:他根本不在乎沈青穿什么衣服,对他来说,那只不过装土豆的麻袋,什么麻袋不是装?
      挖这个坑的时候,我18岁,茶19岁。我一直告诉茶,他们俩估计是不能在一起了。因为我跟韩满之有交集的那天,他们俩分手了。
      茶的意思是,分分合合很正常,地球兜兜转转都是圆的。
      时至今日,我真是太佩服自己的预言。

      不同于韩满之对我的意义,伊凡的存在也是相当的重量级。
      伊凡是我的偶像级人物:学霸,从不学习,爱玩又玩得好,基本上没有他不会的东西。
      而伊凡留给我的所有东西里面,唯有07年他在北京跟韩少吃饭时候帮我要的一本韩少签名的《长安乱》还健在之外,其他的,包括我一直视若珍宝的小藏刀,我一直当做床头读物的他用整个高中时光写就的周记,都莫名其妙地再也找不到了。

      而就是这个伊凡,当年评价韩满之说:你喜欢浪子型呀。
      我当时很不高兴:韩满之怎么就浪子型了,明明是王子型。
      伊凡笑得异常无奈:浪子型不就是升华版的王子型吗?

      我依稀记得有篇文章里说,女人是很专情的动物,她不同于男人对年龄的专一,却是对同一类型的人非常专情。
      我想可能就是这样。
      韩满之长得酷似我儿时一位邻居哥哥。在我的小说里,刻画男二外形的时候,我也偶尔会弄不清楚我究竟是以谁为原型在描述。

      就在那天晚饭刚过,我收到了叶湘君的一条短信:对不起,今天单位聚餐,我回家才知道我妈跟你约好了。明天请你吃饭可以吗?
      我作为挑剔别人惯了,从未被别人挑剔过的女学渣,也未曾遇上如此放我鸽子还放的如此妈宝的男人。我本想骂他一顿然后这事就算完了拉倒,但是想到同事大姐的热心肠,只好回了一个9位数给他。
      我是觉得,如果真能愚笨如此,也不能怪我。
      然而事与愿违,不消半分钟,我的小企鹅就告诉我叶湘君加了我的□□。

      他劈头一句话:你光发个数字,要不是我聪明就错过了。
      我心里一愣神,好像对面这个人看透了我的小心思。于是又一次故技重施,我也不接话,上来就问他:“你哪个学校的?”
      “介绍人没跟你说?”叶湘君打字也算是比较快。
      “高中。”我有些不耐烦起来。
      “八中。”叶湘君如此回复。

      我曾经多次跟老二提过,我的悲剧源自于我自身的不切实际和浪漫情怀。
      我读的高中并不盛产优良品质的人才,伊凡这种学霸原本就是被当年市里一个打尖政策给调剂到这所高中我才能有幸认识这么一枚学霸。我干闺女的妈,伟大的警察姐姐也是因为这么着才不幸跟我相遇相识的。
      但是,因为我高中三年的记忆实在是太美好了,无论是从同学到老师,从学习生活到考试生活,从课堂生活到课余生活,从和谐的玩伴到不和谐的打群架的小伙伴……我在回忆起来都觉得简直完美。所以,给了我一种我的高中里出来的都是美好的事物的错觉。

      我就是这样突然就想跟对面这个从未谋面的叶湘君结婚生子,过我从小就梦寐以求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风轻云淡的日子。即使时间匆匆过去,我们还能在一起聊起高中时候的种种,彼此很有默契地笑一笑。
      我真的在那一瞬间就彻底忘记了,叶湘君不是我和谐的玩伴,也从来不是跟我打过群架的学长中的任何一个。他只是个跟我读过同样的高中,却没有任何共同回忆的数以万计的陌生人中的一个。

      大学时候,有门课程叫“女性学”,听说还是主课。为什么说是听说,因为我就去过一次。
      就是这唯一一次去听课,就听章老师说了一句“人一生能遇到四百万根红线,任意一根都能跟你长相厮守。”
      这句话我视为经典,而且一直当做人生信条。因为我没有听过后面的课,所以不知道,章老师还说过:
      因为可供选择的红线太多,所以不要轻易选择。最重要的是提高自己的条件,这样才能遇见四百万中各方面条件都比较好的。
      综上,有时候,有些课要么就干脆别听,要么就要听到最后。不然,断章取义害惨了的还是自己。

      现在去细细回想那天晚上跟叶湘君聊了些什么,纵然是我记性好得令人发指,我也不能一个字不错地说出来。
      我记得,那天我们聊了高中的同学,高中的老师,爱玩的游戏等等。
      因为跟叶湘君相谈甚欢,于是决定第二天见面吃饭聊一聊。为了避免万一叶君的脸没有我想象中的帅不与他交往从而造成对方经济上的损失,我就提议我请客,然后带上我的一位妹子作陪。
      叶湘君回复说请客应当是男人的事,不过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最终同意让我请客。
      第一感觉这个男人还是挺不错的,谈吐方面比较成熟沉稳,而且偶尔有些小活泼。
      这种闷骚的个性,深得我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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