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自白书 ...
-
我叫秋棘。
深秋的荆棘。
当然，这个名字是我很久以后才有的。
以前我叫桃花，非常俗气的名字。
不过桃花这种名字，其实比较适合宇文荆，因为宇文荆长得好看，古人常说面若桃花，如沐春风，大概就是指的这个吧。
我找不出什么华丽的词藻来形容宇文荆，只知道她是我这一生最为在意的人。
我在街上第一次见宇文荆的时候其实非常惊讶，因为她那种锋芒毕露的凌厉美貌。
她蹲下来看着我，然后说道：“你既然说不出话，那我就叫你桃花吧，寓意美丽。”
我心想这个大小姐肯定一向是任性惯了，凭直觉认为我既然是个哑巴肯定就不会写字。
后来我才知道宇文荆突然到我面前来是因为和李淼的赌局输掉了。
不过幸好那时候她们打了赌，否则自己一定会错过宇文荆的。
可是宇文荆真的是非常自我又任性的人，几次她叫我桃花我没有回答，她便不来看我，只把我扔在府里自生自灭。
其实如果见过向宇文荆这样放纵漂亮的人，就会像是飞蛾遇见了火，根本克制不住想去接近她，宁可死在火焰之下，再也没办法爱上别人。
后来有一天我在池塘边喂鱼，宇文荆又一次出现了。
那天是清明，她没有去扫墓，只是坐在我身边，问我年龄。
我伸出五个手指。
“哦，比我小一岁啊。那你住在哪儿啊？真的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吗？”
我又点点头。
后来我离开了，走之前忍不住想她，便留了一支桃花。
这保存桃花的方法是母亲交给我的，她从我生父那里学来了这个神奇的方法来保存会凋谢的事物。
我在春天看见满院桃花盛开，觉得甚是好看，便忍不住留下了一支，希望任何时节都能看见这桃花，就像宇文荆陪伴在我身边一样。
我养父和母亲后来死于文字狱，我受了刺激不能说话，大概一个哑巴很容易让人厌烦，我那段时间其实很难过，加上宇文荆总是不来，我便总是很消沉。
后来突然来了一批人马，说要带我回扶风，我当然是拒绝了，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扶风是什么，去了会经历什么。
但是其中一个人看了我以后，竟说可以治好我，让我可以开口说话。
我当时本来想着即使自尽也要留在这里，听到这里我却动摇了。于是我留下了那枝珍爱的桃花，和他们离开了，想着治好了再回来。
韩葵的记忆有所偏差，她一直以为那枝桃花是她爷爷留下来的，其实是我留给宇文荆的。韩葵以为我那时候不会扶风秘术，自然没想过那桃花是我所有。
韩葵也不知道，其实我的记忆从来没有被抹掉过。
大概我有着常人难以比拟的坚定内心，或者我留着扶风皇室的尊贵血液，那秘术对我半点效用都没有。
那时候的皇帝陛下为了不让外人知道这个结果，可能也是为了保护我，便对外声称我的记忆被抹掉，并送我回了大祟。
送行那天他亲自来了，他蹲下来看着我，我知道他只是在透过我的脸回忆我的母亲。
“既然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孤。。。。。。扶风皇室竞争惨烈，太不适合你了，你既然心心念念着大祟，那就回去吧。”
我回了大祟，住在宇文荆的家附近，总是能在外面看到她。
她长得越发好看，我竟然逐渐有种错觉，觉得我在和宇文荆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我比任何人都知道宇文荆所喜爱的，所宠爱的，所珍爱的。
我见过每一个秋棘，把她们的性格容貌妆容身材摸得透透的。
于是我照着宇文荆的喜爱来打扮自己，时间长了竟越来越像她喜欢的模样。
我一直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直到我看见韩葵。
我第一眼就认出了她，早早知道这是那个扶风的小姑娘，但我不动声色，只确认了她对我没有威胁以后，便不做声了。
月华装扮成韩葵这件事，如果不是我故意放水，即使韩葵不在的时候我也不去多加询问，月华的这种扮演手法，又怎么可能成功一年而不被揭穿呢？
我确认了韩葵不是威胁以后便去大街上寻找宇文荆，她才死了一个新的秋棘，正好是个好时机，让我去做第十二个。。。。。。当然，也是最后一个。
我本来准备装作不小心撞上她的，她却先一步掉下来铜钱。
我立刻跑过去抢走了钱，开始往前跑。
我知道她会追上来的。
我爱的从来不是宇文荆所演绎出来的一个又一个假象，那些面具对我像是透明的，我总能一瞬间看透那些面具之下宇文荆的想法。
我看着她长大，她怎么可以选择别人？
月华爱着宇文荆，她总以为自己最了解宇文荆，总以为别人都是镜花水月，都是爱着假的宇文荆，却不知道我很早就开始注意着她，眼睛总是追随着她，这些年所有的不同的宇文荆我都见过。
她总认为宇文荆爱上一个懦弱幼稚的我是非常奇怪的，觉得我配不上宇文荆，但她可能不知道宇文荆向来会不自觉喜欢靠近危机和深渊。
宇文荆会不自觉爱上我，也只是因为她潜意识认为我是那个深渊罢了，她爱着的是那个骨子里和我相似的她自己而已。
所以我会是最后一个秋棘，我会成为宇文荆最后的依靠，撕掉她那些虚伪的面具，让她和我坦诚相待。
在月华抓了我的时候，我束手就擒，后来月华下毒要把我毒哑，我也顺从喝了药，之后用内力将毒药逼出来。
那时候我就在心里想，如果宇文荆来了，证明我的爱得到了回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如果她没有来，那我就自己离开，先去杀了宇文荆，再把她带去深山的荆棘丛，挖个坑把我们两个一起埋葬了。
反正我的名字生于荆棘，自然也要葬于荆棘，还要宇文荆陪着我。
幸好最后的结局让我满意，果然没有什么比在温暖阳光之下更幸福了。
我依然记得那天阳光正好，微风吹过，宇文荆的声音像是引人沉醉的魔咒，总是让我忍不住想哭。她手上的哼哈二将面具断裂，跌进浑浊的池塘深处，再也不见。
真好，就像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和桎梏，以及遮挡的面具，都永远被埋在深深的淤泥里，再也不必取出来。
早该如此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自白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