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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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荆一向喜欢睡懒觉，常常日晒三竿了她还不肯起床，一旦有人吵着了她就要发脾气，屋里的东西不知道被摔碎过多少次了。
可是秋棘不知道这点，她上午的教学告一段落了，她下意识就想去找宇文荆。
路上一个侍女给她指了位置，然后有些惊奇：“小姐找你去的吗？看来她最近起床都很早啊。”
宇文荆这段时间做噩梦，所以起得比平常早很多，经常半夜醒了睡不着，天没亮就起来了，对着铜镜妆奁捣鼓半天，然后跑厨房去守着老师傅给她做糕点。
府里的人畏惧她的脾气，却又宠爱她这个人。那老师傅见宇文荆最近起得早了，便也让自己多提前一个时辰起床，让宇文荆能够一起床就吃到她喜欢的糕点。
秋棘跑去找宇文荆，敲了好几次门没人开，她又不敢进去，正在踌躇时候旁边走来一个刚准备去休息的守夜人：“您找小姐吗？我刚才见她去厨房了，你要不去那里看看？”
他对秋棘的态度也非常微妙，带着羡慕和同情，语气自然而然也带了这种感情色彩。
秋棘毕竟在街头生活久了，这种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非常强啊。她敏感觉察到了不对劲，却没有问出口，只是道了谢，往厨房走去了。
宇文荆在厨房守着谢老师傅做桂花糕，她倚着门，面上没有一点表情，看上去似乎看着糕点，眼神却没有任何焦距，思绪却早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将军府的早上非常冷清，天色虽然明亮，却还带着夜晚的雾气。
老师傅大概以为她无聊了，便陪她聊天：“小姐最近起得都很早啊。”
宇文荆心情不错的时候也不怎么发脾气的，她回过神看着蒸笼上冒着的热气，热气氤氲里模糊了她全部的表情，显得她的脸更加脆弱，像是一碰就会碎掉的精美瓷器。
“大概因为最近夏天太热吧，我常常睡不好。”她心不在焉地说道，顺便看了看外面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谢师傅把做好的桂花糕取出来摆盘，宽慰她说：“要是只是睡不着你试试杭白菊枕头呢？如果只是热的话您让刘管家多给您放一点冰会好一点吧？”
大祟的冰和盐都是朝廷垄断，限量供应的，即使是将军府也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宇文荆因为当初被传授的内功过于强劲而一直体热，宇文将军心疼她，便从西域花大价钱造了一张寒冰床运回来，那床是西域银铁所造，常年都冰冷异常，正适合宇文荆的体质。
但谢师傅不清楚这些事，也不明白那床的妙处，只以为是比普通床会凉一点，其实那银铁之上，冻死人也不足为奇。
于是宇文荆摇摇头：“可能是我心性不定吧，这不是冰块能解决的事。”
谢师傅听了也只能表示爱莫能助，他把盘子端给宇文荆：“桂花糕好了，你慢点吃，这里还有呢。”
宇文荆顺手接过，她视线落在雪白糕点上，皱了皱眉。
“今天的糕点。。。。。。。似乎格外白。”
“哈哈，小姐好眼力，我换了一种粉，自带甜味，是南方来的，想着给您换换口味，应该更好吃吧？”
宇文荆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这糕点，半晌说道：“换回来吧。”
“啊？”
“我说，换回原来的粉，我喜欢以前的，不喜欢这种粉，我不喜欢太白的东西。”
谢师傅丈二摸不着头脑，只好点头。
宇文荆端着糕点，路上就吃了两个。她一边吃一边想着昨晚那场依旧不知道内容的梦，一不留神被桂花糕呛着了。
“咳咳。”她登时捂住了胸口，手上的盘子也应声而落，在楠木地板上摔得七零八落。
“小姐。”她在痛苦中感觉到有人出现在身边，非常用力拍着自己的背，那力道太大，似乎要把自己的肺拍打出来。
她背上受了重击，把桂花糕吐了出来，然后她转过身，那人已经一转眼跑去了厨房：“师傅，有没有凉水啊？”
宇文荆在她身后看着那人的焦急背影，然后她站在远处，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没多久秋棘和谢师傅一起跑回来，端着凉水。她小心喂宇文荆喝了两口，然后紧张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宇文荆摇摇头，半天才找回声音，还有些低沉：“你怎么在这里？”
她一边说一边向谢师傅摆手，谢师傅便立刻回厨房了。
“我早上醒来，想着来找小姐，有人告诉我小姐您在厨房，我就过来找找看。”
宇文荆垂下眼：“以后别乱跑，你刚来还不认路，跑错了地方就不好了。”
秋棘隐隐觉得这话里有着隐秘的讽刺和恶意，但她没有细究，只是认真点头。
宇文荆又咳了两声，扫了一眼地上的盘子，才陡然发现自己的脚被碎片割伤了。
她一向习惯赤脚，这楠木上雪白瓷盘和雪白脚背上都沾上了血迹，竟分不出哪个更加雪白。
秋棘被血渍吓了一跳，然后赶紧道：“您千万别动，我去找人。”
宇文荆看着红色血迹，有些疑惑，按理来说她对痛觉非常敏感，为什么今天被割伤了却没有发觉呢？为什么现在也不觉得痛呢？为什么，自己没有哭呢？
她抬头怔楞看着秋棘，然后说道：“你抱我回去我房间，然后去找林大夫来，大夫住在西苑，你找不到就问人。”
秋棘点点头，也没多想就立刻就把宇文荆横抱了起来。
她那一瞬间完全是本能的行为，甚至没去想她自己一个女人，要是抱不动怎么办。
好在宇文荆实在是瘦弱的紧，就像连骨头都是中空的，根本没有几两肉，连秋棘抱她都轻轻松松。
宇文荆在秋棘怀中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靠着她肩膀，然后下意识碰了碰自己的小腿，真发现的没有感觉。
然后她用指甲又划了一下，还是没什么感觉。
她慢慢把手收回来，环上了秋棘的脖子，心里瞬息略过万千思量，最后记忆落在昨晚那一盒桃花糕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