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之恋》集千蓝

76、（七十六）

　　夏长赢打着去城里买书的旗号，翌日一早骑着自行车出门。从樊家堡到城里，骑车需要两个半多小时。到达后，夏长赢按唐大鹏提供的地址找到唐小藕的工作单位。看到唐小藕在医院的药房里忙着，便放心的前往新华书店。
　　将近中午下班时间，夏长赢返回医院，把自行车寄存看车处，然后到大门外等候唐小藕。
　　他正在院墙外的林荫道上徘徊，迎面走来的一位姑娘叫了他一声。
　　夏长赢没能一下子认出这位装扮入时的姑娘。
　　“成了大学生就连老同学也不认得了！”
　　“哦……胡小芹！你变化太大了，还真没认出来。”
　　“你在这里干吗？”
　　“等唐小藕下班。”
　　“唐小藕……哦……你俩果然走到一块了。”
　　“你已经想到了？！”
　　“啊，在学校时你们不就……”
　　“那时候可没有。当时还是小孩子，怎么会有这方面的想法。”
　　“旁观者清，反正那时候你俩的关系就有点特别。毕业前，你突然送给我一个本子，我知道你那是为了气唐小藕。”
　　“连这个都能看出来，你也太神了吧！”
　　“当时没往那方面寻思，后来发现你俩互不搭理了才想到的。你不知道，那时候我特别羡慕唐小藕！”
　　“她还特别羡慕你呢！”
　　“我有啥可羡慕的。”
　　“又聪明又漂亮，你可是咱们学校的校花。”
　　“有什么用啊，既没考上大学也没得到……”
　　“你在哪里上班？”
　　“百货大楼。昨天上午我见唐小藕了，她从我们那里买了件连衣裙。——哎，咱们初中时的同学，除了你和唐小藕，还成了一对。”
　　“谁和谁啊？！”
　　“范美玲和陈东。”
　　“他俩？！”
　　“没想到吧？我刚听说时也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陈东怎么想的，范美玲是农业户口，将来也不可能转出来……”
　　“他俩都那么活泼风趣，在一起肯定怪有意思！”
　　……
　　与胡小芹叙完旧，夏长赢看看手表发现已超出下班时间五分钟了，忙进去找唐小藕。
　　药房里没有唐小藕的影子，看来已下班走了。夏长赢不知道唐小藕的宿舍在何处，又不想贸然跟人打听，于是决定先去吃饭，到上班时间再回来。
　　离医院三百米远的地处有一家饭店，此店卖的蒸包非常有名，夏长赢每次放假回来都会去那里饱餐一顿，现在他又步行前往。
　　夏长赢不知情的是，唐小藕下班时看到他和胡小芹了。一看到他们在一起，她那本来饿的咕咕叫的胃一下子安静下来。沉甸甸的心情导致了食欲不振，食堂的饭菜更让她没胃口，想到下午要搬运大宗药箱，不吃饭恐怕难以支撑，于是去附近的饭店买喜欢吃的蒸包。
　　饭店里顾客盈门，需要排队。唐小藕在队伍后面刚刚站定，就看到夏长赢走来。
　　“唐小藕！”当她要从一旁溜走时听到夏长赢的叫声，只好转身。
　　唐小藕今天穿着一身淡绿色连衣裙，清秀如初出水面的新荷。见夏长赢打量她，唐小藕心虚地问了声：“看啥？”接着便低头察看身上哪里有什么不妥。
　　夏长赢轻声说了句——“我梦见过。”
　　“什么？！”
　　“我说有人还是这样不自信！”
　　唐小藕白他一眼，微微噘噘嘴。
　　“看到老乡立即躲开，在你的地盘上这样待人不大合适吧？最多让你请一顿——我又吃不多，你害怕啥？”
　　“不是……”
　　“不是就好，那就请我一顿吧。”
　　……
　　见有座位空出来，唐小藕打发夏长赢去占座，自己去窗口买蒸包和蛋花汤。
　　“你不问一下我为啥来城里。”开吃后，夏长赢说道。
　　“还用问吗，来你叔叔家呗。”
　　“去我叔叔家，还用着来这里吃饭。”
　　“哦，那就是来找胡小芹的。真巧啊，昨天我刚在百货大楼见到胡小芹，今天就见到你了。你怎么没跟她一块吃饭？是不是她上中午班没空啊？”
　　“我找胡小芹干啥？！”夏长赢猜到她下班时看见他和胡小芹了。
　　唐小藕冷笑一声，说道：“装巴啥？还有赶上我对你知根知底的？！我虽然笨点儿，记性却不错！上初中时，你俩不就那啥吗！”
　　“就因为一个本子，你和我记仇记到现在！”
　　“我至于吗！你也把我想的忒小气了。就像你说的，你的东西你爱给谁给谁，我管得着吗？！再说当初又不是你主动说要送给我的，是我死皮赖脸的硬跟你要的。你要是送给别人，我也许会不高兴，送给胡小芹，我一点意见也没有！——把心爱的东西送给喜欢的人，换作我，也会这样做。”
　　“把你自己想象出来的事情硬往我头上扣，这就叫对我知根知底？！——我用一箱本子还你行不行？”
　　“你又不欠我的，还我干啥？！行了，别再提那些陈年旧账了，没意思。——哎，你怎么又搭理我了？是不是有事要我帮忙啊？”
　　夏长赢横了她一眼，“谁跟你似的，用人靠前不用人靠后！”
　　“我这话问的有点不自量力呵？就你，还用着我帮忙！像我这种百无一用的人，能帮上什么……”
　　“行了，别尽着谦虚了，你那点本事，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就像你说的，还有赶上我对你知根知底的？！”夏长赢说罢埋头喝起蛋花汤。
　　唐小藕冲他做个咬牙切齿的表情，并在心里骂了句“臭屎壳郎你这个！”
　　“你又骂我了呵！”夏长赢头也不抬地说。
　　唐小藕偷偷吐了吐舌头。“你哪只耳朵听见我骂你了？！”
　　“骂没骂，你自己有数！——苏青阳是不是也快调到城里来了？”
　　“不知道。他也办调动了？”
　　“你来了，他能不打算……”
　　“夏长赢，你怎么也婆婆妈妈的把我们往一块扯？！我和苏青阳没一点那方面的意思，你别无中生有冤枉我们！”
　　“你不是也无中生有冤枉我和胡小芹来着。”夏长赢抬起脸来说。
　　“一点也不冤枉你！我有证据！”
　　“啥证据？！”
　　“毕业留念！”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那个本子，你可真够大度的！——既然你和苏青阳没那种意思，前年夏天他的女同学来找他，你急啥眼？！吃啥醋？！”
　　“我急眼了吗？”
　　“当时我就在跟前，这你可抵赖不过去！”
　　“哦，急眼的话也是为田樱樱。”
　　“他和田樱樱？！”
　　“呃。到目前为止，熟人就我自己知道……啊，不，你也知道了，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就是你泄露出去的！”
　　“我怎么听说他和一个叫朱英的学妹谈着？”
　　“理科男，朱英是樱花的别称，也就是田樱樱。他们为了保密，分别用了朱英和春晖这两个名字。你也知道他们父母的事，所以不敢公开。他们也一直瞒着我来着，苏青阳那位女同学来找他让田樱樱产生了误会，为了让我帮忙，田樱樱才向我透露的。”
　　“这可真是失火拐带了邻舍。”夏长赢咕哝。
　　“你说啥？”
　　“你什么时候回家？”
　　“一时半会儿的不回去。——我吃完了。”唐小藕放下筷子起身，“我还得睡午觉，就不陪你了。——替我给胡小芹带个好！”
　　“关于我和胡小芹，我对你掰扯得还不够清楚吗？！”
　　“人生充满了巧合！不好意思，下班时我看到你俩约会了。”
　　“没地处去了？跑到医院门口约会！”
　　“呃……你们这些聪明人做事与众不同嘛。”
　　“哎，你是不是特别想知道，我有没有帮你给陈东捎话？”
　　听此言，唐小藕便又坐下去。
　　“还用问吗？！要么是你转告了，但他不想再跟我联络；要么是你根本就没转告他。我知道，后者的可能性占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本来我想跟别的同学打听他的地址，先给他去信的，后来一想，他要是想跟我联络就会跟你或别人打听，他没有这么做，证明并不想跟我联络，既然这样，我再给他写信就太不知趣了。”
　　“其实当年给你写信的人是我。”
　　“你？！”唐小藕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忙用手遮脸。
　　“陈东的笔迹，我模仿的很像呵？以陈东的名义，当然是经过他同意的。”
　　“真是白白浪费了我对陈东的感激之情！”唐小藕说着把手放下来。
　　“胡小芹说陈东和范美玲谈着了。”
　　“天呐，他俩？！”唐小藕不觉把脸凑上前，“——他俩到成堆肯定又热闹又有趣，保准不差起说相声的！”
　　“想到一下里去了。”夏长赢把目光转向一侧，“哎，你就不想了解一下我在大学里的情况？”
　　“不用问，想象得到。——肯定又丰富又精彩！”唐小藕说完再次起身。
　　夏长赢跟着她一道走出饭店。
　　“你的宿舍在哪？带我去看看。”
　　唐小藕至此确定了他来城里的目的，心不由乱了节拍。
　　“不光我一个人住，人家都午睡了。你……该忙啥就忙啥去吧。”
　　“真是一如既往的笨的不透气！你就觉不出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找我干啥？”唐小藕看着一边说，“你不是不屑于搭理我吗？”
　　“是谁先不搭理的谁？！——都是苏青阳惹出来的，回去我就找他算账！”
　　“这与苏青阳有啥关系？”
　　“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吗？想知道就牺牲一点午睡时间，找个阴凉地儿听我细说。”
　　唐小藕想起附近的一家机关单位有一个开放式小公园，便带夏长赢前往那里。
　　正是午睡时间，小公园里空无一人。他们在一个有树阴遮蔽的石凳上坐下来。
　　在此起彼伏的蝉鸣声里，夏长赢将他对唐小藕的一次次误会以及他的心路历程详叙了一番。讲罢，他故意说道：“行了，你回去睡午觉去吧。”
　　“真是的，我还睡得着吗！”唐小藕垂下布满红晕的海棠花般的脸说道，“——你是怎么从牛角尖里钻出来的？”
　　“这要感谢你骂我的那句口头语！”
　　“我根本就不骂人，哪里来的口头语。”
　　“不骂别人，就好骂我！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就在心里骂过。这么多年你没发觉吗？我和你心有灵犀！”
　　“那你怎么还误会我和苏青阳？”唐小藕的声音变得柔软起来。
　　“那是被嫉妒蒙蔽了，正常情况下，你什么心理我都能猜得到。”
　　“为什么要感谢那句口头语？”
　　“其实最应该感谢唐大鹏。我说出原因，回家你可别训他，我向他保证过不让你知道。——你这个‘窝里横’，也就是敢对我和唐大鹏耍……”
　　“我明白怎么回事了！——临走时我还一个劲儿嘱咐他别动那箱东西，结果他还是动了！”
　　“你不嘱咐，他还想不起来动呢，你这一嘱咐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心。——昨天中午，他和长龙、青凤、青鸾在我家葫芦架底下打牌时，提到你为一个叫‘蜣螂大将军’的写情诗。他说的时候并不知道是谁，是我自己猜到的。——那个本子现在在我手里。”
　　“他竟敢拿给你！”
　　“是我威逼利诱的结果。”
　　“不行！回去我非教训他一顿不可！不然他还会干这种没出息的勾当！”
　　“那咱们先算一笔老账吧。上小学的时候，你指使夏长龙偷拿过我的画书，而且还不止一次。其实每一次我都知道，只是懒得戳穿你们罢了。”
　　“啊……性质不一样，现在这个涉及到个人隐私。”
　　“要不是涉及到你的隐私，倒找给我钱，我都不看。”
　　“好啊，几年过去了你还是那种态度！你不感兴趣，那是因为你的内心世界太苍白太贫瘠了！”
　　“所以啊，你不能再把我晾在一边了，我需要你的熏陶！”
　　“你都看了？”唐小藕害羞地低下头去。
　　“嗯，看了不下二十遍。——最后那首我撕掉了，你给我重写！”
　　“已经结束了，写不出来了。”
　　“胡说！现在才真正开始！”
　　“你还要外出上学，谁知道以后怎样。我觉得像这样无疾而终最好……”
　　“你对我没有信心？！担心我会辜负你？！”
　　“嗯……其实我不只是担心你会变，主要是担心命运。当初你叔叔对俺三姑不能不算是情深意厚吧，不也照样敌不过命运的捉弄。不是我迷信，发生在咱们两家的事情实在太诡异了，让人不得不往那方面想。嗯……要不咱们就先去找人算算卦，要是没有好结果，就趁早……”
　　“唐小藕！我知道你是个胆小怕事、自卑懦弱、明明一根筋还老是自作聪明的这么一个二大姐，所以你说啥我都不跟你计较，不过你要敢去算卦，我就……我就捶你屁股！事不过三，到了咱俩这里一定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从现在起，你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好好和我谈恋爱！”
　　“你不知道……有俺姑奶奶和俺三姑的教训，我无法百分之百的相信你，也不会把感情毫无保留的都给你。我……怎么说呢，嗯……就像草原上那些弱小的动物一样，一有点风吹草动会立即逃离。”
　　“我不反对你在感情上明哲保身，不过到头来，你会发现你对我的这种防备之心根本就是多余！”
　　“但愿是这样……你干渴吗？我去买冰糕。”
　　“越吃冰糕越干渴。我带水来了。”夏长赢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给唐小藕，“你先喝。”
　　唐小藕看着水壶咧咧嘴。
　　“今早晨才涮过，我还一口也没喝。”
　　唐小藕皱皱鼻子接过来，“我又没嫌脏。”
　　“我还不知道你！”
　　润过嗓子，唐小藕要求夏长赢谈谈他们大学里的情况。
　　“你不是不关心吗？！”
　　“现在又想关心了。你们大学的女生都很聪明吧？”
　　“比起你来，算得上聪明绝顶！——漂亮、温柔、可爱的，也多的是！”
　　“既然我在你眼里这样差劲儿！还搭理我干啥！”
　　“谁知道怎么回事啊，我还纳闷呢。”夏长赢一边说一边端详她，“——怪不得杜鹃说你嘴巴上能拴头驴，还真是！”
　　唐小藕忍俊不禁，朝他踢踢脚。
　　“在严重误会你和苏青阳的时候，我曾发恨一开学就接受别人的美意……”
　　“别人的美意？！”
　　“啊，就我，不可能不受女同学喜欢。”
　　“这么说，你的感情生活确实又丰富又多彩！——接受了一个？！还是一帮？！”
　　“别提了，为了不被打扰，刚进大学不长时间我就愚蠢的把后路堵上了。都知道我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我再去接受别人的美意，不成了自毁形象。所以只能自食其果，过清教徒式的生活。”
　　“嗯，确实够愚蠢的！为了山旮旯里一棵不起眼的无名小花，错过整座御苑，将来不后悔才怪！好在你还有大把时间，大把机会！不要有顾虑，见异思迁、喜新厌旧是人之常情，没有人会因此对你有看法，更不会削弱某个或某些女同学对你的美意。也不要顾忌我，我完全能理解！如果有一天你跟某个志同道合的女同学日久生情，我会二话不说就退出去。”
　　“唐小藕，你这样明理大度，真让我欣慰！我再不开窍就太辜负你这番开导了！开学后，我决定和女同学们打成一片，尽情地欣常御苑中的名贵花卉！”
　　“嗯，这样做就对了！”唐小藕绷着脸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继续啊，怎么停下了？”
　　唐小藕望着远处，不再吭声。夏长赢很想捏一捏她微微噘着的嘴巴，却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吃醋了？”
　　“我才不吃醋！爱谁谁！这个世界上又不只你一个！”
　　“这个世界上不只我一个，但只有一个我，也只有一个你！我说你是一根筋，其实我才是！——非你不可，换成谁都不行！你知道吗，有你的地方就是绿洲，没你的地方就是沙漠！我恨不得现在就毕业回来，和你厮守在一起！”
　　唐小藕承受不住这份热烈的告白，突兀地问了一句：“你自行车放哪了？”
　　“放在看车处了，二大姐！”
　　“对不起……”唐小藕为自己这句大煞风景的话感到难为情。
　　“给你一个补过的机会！把你现在的照片给我预备一张，下次来时给我。初中毕业照上的你忒黄毛丫头了，害的我被同学取笑。开学后，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女大十八变！”
　　“不行！现在也难看的要命！”
　　“不给他们看就是了，我留着自己看！”
　　“不怕倒胃口，就……”
　　“吃饭的时候不看，只是在睡不着的时候当瞌睡虫用。”
　　“你！”唐小藕对着夏长赢的脑袋挥挥拳头，夏长赢一把将其握住，于是，丝毫没有停歇的蝉鸣，有半分钟绝于两人的耳畔。
　　“你不去你叔叔家了？”当他们恢复到较为正常的状态后，唐小藕问道。
　　“不去了，他们还要上班。等你到了上班时间，我就走。”
　　“哎，你觉得你叔叔会跟俺三姑谈什么事情？”
　　夏长赢垂下眼帘，“猜不着。”
　　“抬起眼来！——你猜到了，只是不想告诉我！——我给你五秒钟的时间！”
　　“事关重大……”夏长赢为难的搓搓额头。
　　“事关俺三姑，我能不保密吗？！”
　　“朱明和朱律……很可能是我们夏家的人。”
　　唐小藕不由打了个寒颤。
　　“去年寒假，无意中听见我妈和我表姑的议论。我觉得她们不是无中生有。你没觉出朱明长得像我叔叔来？”
　　唐小藕想了想点点头。“俺三姑父知道了还不……俺三姑怎么办？！”
　　“你三姑父是医生，不可能到现在还蒙在鼓里。——我觉得他老早就知道了。”
　　“嗯……也是。——你叔叔是不是想要回朱明和朱律？！”
　　夏长赢摇摇头，“他不会不为你三姑着想的。”
　　“真害怕咱们两家再起冲突，万一……”
　　“有些事，咱俩最好现在就砸实。”夏长赢沉思片刻后说，“你那套明哲保身——遇到风吹草动就逃离，只能在咱俩之间！如果障碍来自咱们两家，你决不能那样做！我不要你出面抗争，我只要你别妥协！别放弃我！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疏通的！”
　　唐小藕郑重地点点头，“能让我放弃你的，只有你对我的辜负。”
　　……
　　从城里回来的当天晚上，夏长赢去找苏青阳“算账”。
　　苏青阳刚刚吃完饭，见夏长赢来家喜出望外。
　　“我找你有事，请出去谈谈吧！”夏长赢环抱双臂冷冷地说。
　　见苏青阳脸上的笑容倏然凝固，夏长赢转身偷偷做了个鬼脸。
　　两人去了东边那棵大柿树下。
　　“什么事？请说吧。”站定后，苏青阳问道。
　　“非常对不起！这几年把你当成情敌了，态度有点那个，请多多包涵！”
　　夏长赢突然来的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苏青阳晕头转向，“啊……啊，情敌？！”
　　“不好意思，我误会你和唐小藕……”
　　“我说呢！原来你小子……我还以为你见世面广了，不屑再跟我交往，还难过的不轻！”
　　“对不起！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过，造成这个误会也有你一份不是。谁让你对我保密你和田樱樱的事来着，害的我和唐小藕白白浪费了两年时间。”
　　“这么说，你和唐小藕谈开了？”
　　“嗯，今天去对她表白了。跟你和田樱樱一样，需要秘密进行。”
　　“太好了！有和我们做伴的了！”
　　“听说田樱樱有希望留在城里？”
　　“嗯，遇到贵人了。和她十分要好的一位女同学的爸爸在教育局任职，那位女同学不想跟樱樱分开，就托她爸爸帮她俩分到同一所学校。”
　　“天上掉馅饼砸到田樱樱头上了！田樱樱能留在城里，我也非常高兴，有她在跟前，唐小藕就不孤单了。我还要拜托田樱樱，如果发现有人想抢我的宝贝，就立即写信告诉我！”
　　“‘我的宝贝’，哎呦！”苏青阳故意打个冷颤，“才开始谈，咱能不能含蓄点儿！”
　　夏长赢笑了。
　　“明天还去找她吧？”
　　“我倒是想去，她不让。——后天她就回来。”
　　“一日不见那不是如隔三秋啊？！”苏青阳忍不住调侃，“以前那个高傲矜持的夏长赢哪里去了？”
　　“就像张爱玲说的那样，为爱低到尘埃里去了。——说正经的，后天唐小藕回来我俩肯定要出去约会，为了不引起家里怀疑，咱们互相制造个机会吧？”
　　“怎么个制造法？”
　　“到时候唐小藕借口去找田樱樱玩。只是这样又不大保险，万一哪天两家大人碰成堆提起这事就漏馅了。我的想法是：唐小藕和田樱樱甭管谁先约谁了，反正得去对方家里露个面，然后再一起出去跟咱俩汇合……”
　　不等夏长赢说完，苏青阳就表态：“我举双手赞成！”
　　……
　　尽管夏长赢打着去城里的图书馆看书、查资料的旗号，其父母对他三天两头的往城里跑，还是产生了怀疑。——因为在以往的假期里从来没见他这样用功过。从大儿子嘴里问不出别的答案，他们便在背地里套问小儿子。夏长赢没有白给夏长龙购买新邮票，面对父母的探问，夏长龙答对的天衣无缝，他说他哥哥开学后要参加一个竞赛，假期里若不加紧用功学习势必被淘汰。
　　唐家那边，与夏长龙一样又收到新邮票的唐大鹏，不仅守口如瓶，还经常为他姐姐和夏长赢的约会打掩护。
　　有这样两位忠诚的“左右护法”，夏长赢和唐小藕的恋爱自然是进行的顺风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