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躲不过时间的债》源原Chiu

10、我在期待，我们的婚礼 终究是我们

　　高楚成
　　那天晚上，我把你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上，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只是，对着你，偏偏又想要强地用玩笑的口吻和你对话。真的很想大大方方地告诉你——“做我的女朋友吧！”“嫁给我吧！”
　　今天打开信箱的时候，一个粉红色的信封从一沓报纸的缝隙间滑落，掉在了地上。除了喜事，很少会收到这种颜色的信封。

　　邀请函
　　不要怀疑你的双眼，本人李顺耀终于决定于12月3日18时在月湾大酒店，与高琦共同走进人生的另一阶段，没错就是结婚，现通知你：到时一定要准时携男伴(女伴)参加，不然本人将发动身边的所有群众力量，赐予你最鄙视的目光，害怕的赶紧来。

　　女伴？
　　为什么要带女伴？
　　是最近的喜事太少，脱离太久，都搞出新花样了？
　　“高楚成，过来帮我拿点东西。”
　　门打开的时候，每个袋子都急忙从小丫手上窜下来，好不安分。“一大早的，你去哪了？”
　　“下去走走，买点吃的。”
　　“这叫一点？你都是怎样把他们拎回家的啊？真剽悍！”
　　她赏了我一个白眼，没再搭理我。如果现在问她，成功几率应该挺大的吧！
　　“明天晚上，我同学结婚，邀请我去喝喜酒……”
　　“那就去呗！”
　　“噢，当你答应咯！”
　　“什么跟什么？答应什么？”
　　“邀请函上写了，携伴出席，你不和我去谁和我去？你都把子菲说走啦！”
　　“我……”她咕嘟起嘴巴，似乎闷起了一口气。
　　“这是邀请函，你自己看吧！”我把请柬连带信封一同放在她面前，转身回房，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偏不让她看见。
　　“你干嘛？”
　　“看看穿什么衣服去。你也准备一下吧！”
　　“不是明晚吗？那么紧张干什么？”
　　结果是，准备赴宴那一天，她几乎把整天的时间都耗在了镜子前。“我穿黑色的裙子好不好？”“不行，黑裙子好像不太喜庆，干脆红色吧！”“哎呀，红色的又好像太过抢镜了。人家新娘还会穿红色的旗袍，那就冲撞了。”“你在干什么？帮帮眼选选呀，我等一下还要化妆什么的，头都大了。”
　　3：36，小丫终于换好了一套米白色的连衣裙，穿上裸色的高跟鞋，坐在梳妆台前。当我以为天下暂时太平的时候，又有状况发生。“啊——”
　　“怎么了？”我跑进她敞开了房门的房间。
　　她才不情愿地侧过身来正视我。
　　“噗嗤——”
　　“你还笑！”她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因为慌忙间狠狠画了一笔，纯黑的眼线居然画到了脸蛋一半的位置上。这下子，不仅眼形整体下拉，要卸妆，刚涂的粉底，腮红也要花掉了。我坐在床沿边，比她矮了半截头，却能更清楚看到她极力想遮掩的委屈的表情。我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袋卸妆棉，沾了点卸妆水，左手微微托起她的下巴，握着卸妆棉的右手轻轻地抹去那笔罪魁祸首眼线，尽量地轻，尽量地小心，想要替她保留费了心思才化好的底妆。我们之间的呼吸愈发静谧，我想成为每天看你化妆，每晚替你卸妆的人，就像现在这样。
　　好了的时候，小丫的心情也似乎平静了些许。“补妆你会吧！你就稍微补补妆也就差不多了。”
　　“嗯！”
　　离开她的房间，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你慢慢来吧！我们不急，顶多就压轴出场，正合我意。”后来没什么压力，她的节奏倒是把握好了。
　　傍晚，开车去酒店，时间还早，车子还可以慢悠悠地左右权衡一下每个车位的进出难易。停好车后，我们是一前一后地走着，拉一个人来和他说我们两个是情侣，恐怕也未必有人相信。拐角就是酒店大门了，一对新人以及双方亲戚都会分立两旁，到时候进门，有多隆重，也就有多尴尬。
　　“喂，你就不打算挽起我的手吗？”她在离我两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回过头等着我接下一句话。
　　我快步跟上去，直接把她的手搭在我的手臂上。“真是木头死了！”
　　“哟，阿成，带老婆出席啊！”
　　“还不是你提的馊要求！带什么女伴啊？一帮哥们来帮你撑场面还不满意？结婚也不提前说一声，匆匆忙忙，结束单身派对也没来得及帮你弄。”
　　“别说笑，我怕老婆在呢！”
　　“嫂子好！”就像大学时会在碰面的时候发起一阵起哄，现在，各奔东西，一个人的心意与祝福多少显得有点单薄。果然，从四面八方来的人，终将各有各的去处，最初最简单的承诺与誓言，仍旧会埋没在细琐的生活以及堆积如山的文案里头。
　　“你老婆挺漂亮的嘛！”新娘站在一旁，象征性地用手肘碰碰他。
　　“别胡说，还是嫂子最漂亮，今天谁都没有新娘好看。”
　　“你这小子，快进去吧！找地方先坐着，后头还有人要来。”
　　“行，你先忙！”还是忍不住再开一句玩笑。穿过大堂，找到插着写了“大学同学”卡片的桌子，我和小丫最先坐了下来。其实看到你成家立室，看到你遇到对的人，我们都替你高兴。
　　才一下子，我们就坐得有点发慌，没事找事做。小丫打开摆在我们面前的心形铁盒，一块德芙巧克力，一块雪丽糍棉花糖，两块红色包装的喜糖，还有两三颗花生，一件搭着一件，眨眼间，她就吃光了她盒子里的东西。“吃我的吧！”
　　“你不要？”
　　“我出门的时候吃了点东西，还不饿。”
　　“为什么婚礼都要那么复杂？吃个饭也要等那么久，还要新人出场，还有仪式。”
　　“因为结婚是一辈子一次的大事。”
　　“可是简简单单不代表不重视啊！这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对于结婚的两个人而言，我觉得旅行结婚就很不错。和爱的人到处去玩，还不用为酒席，婚礼宾客这些想到头都大。”
　　她说的也不错吧！我不置可否，只是默默记下了她理想的每一种状态。圆桌边渐渐坐满了人，只是多少有点脸生。顺耀大二的时候就转专业了，除了宿舍哥们，他跟大一班里的人都不大相熟，我们共同认识的大学同学来来去去都是那少数的部分。
　　“我好无聊啊！”小丫微微撅着嘴地望着我，似乎想让我想出什么新花样来供她娱乐。
　　“等多一下吧！新人马上就出场了。”
　　“各位来宾，欢迎大家的光临……接下来，就让我们隆重地欢迎一对新人入场！”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大多数的人都向他们投去祝福的目光，情不自禁地鼓掌，欢呼起哄；也免不了坐在边边上的人心不在焉地交头接耳。突然想起小丫刚说的那番话——走走过场的是仪式，心意，两个人就足够了。
　　“你说他们为什么选在冬天结婚呢？那么冷，新娘子不是冷着就是包得太密实，都不好！如果是我，肯定选在夏天结婚，可以挑选一套美美的婚纱，不用管温度，随便挑。”
　　“那你在美国结婚的时候没有穿婚纱吗？”
　　“我们没办婚礼。”她依旧直勾勾地看着现在全场最幸福的女人。“那时候他就意思意思地做了顿饭，很简单的。”她的表情的一脸满足。
　　“心意不简单就好。”
　　舞台上的灯光四处扫射，气氛特足。
　　“喂，你说，新娘这套婚纱要多少钱呢？”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了解过婚纱。”像猜猜女朋友的化妆品价格这种问题，真是折磨人！出钱了还不够，你还必须得懂行情，天底下的男同胞大多是悲哀的化身啊！
　　“我也不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笑场，好像就这么一丁点玩笑也会是这场婚宴的一剂调味料。
　　一顿发言和玩闹结束，劲头逐渐消去，菜上得很快，几乎是一口气全端了上来，大家都闷头夹着盘里的，吃着碗里的。小丫吃得很快，她说刚才吃了两个小铁盒里的东西，现在不太饿，然后她就乖乖坐着，看着我吃。
　　其实吃饭期间，同桌的人是有交流的，都是同龄人，也比较聊得来。只是，小丫总感觉与他们有莫名的距离感，对他们开的玩笑也无动于衷，只是勉强上扬嘴角，以表礼貌性的回复。
　　“你不习惯的话，我们先走？”
　　“这样可以吗？”
　　“那么多人，走一两个他们不会发觉的。而且除了敬酒，喝茶，吃完饭也就散了。早和晚都差不多。”
　　我们俩达成一致后，前后脚溜出了大门。
　　夜晚的公路很热闹，路灯，车前灯，喇叭声共同谱写城市人的夜生活。赴宴的，聚会的，逛街的，散步的，我们是行走的路人，华灯笼罩的背景下，我们每天都在重复着去去留留的故事，说笑着趣闻，抑或郑重其事。
　　有时候，我觉得路边的商铺比商场里整齐划一的店铺更有看头，被来来往往的人簇拥着，你不用在意身份，也不会感到拘束。
　　“先生，你好，我们现在有一个爱心助教的活动，是到偏远落后的地区去支教的……”我按一贯的样子继续往前走，也没留意那个女生都讲了什么，可小丫似乎有兴趣，本来并排走在我身旁的，一下子就落到后头去了。“了解一下吧，小姐！捐献一下你的爱心。”传单女孩把一张传单递给小丫。
　　“只有捐钱这种方式吗？”
　　“不是的，你可以到我们这里来报名，成为我们支教团队的一员。”
　　“好的，谢谢啊！我再看看。”
　　小丫边走路边低头琢磨刚才的传单，特别上心。
　　“你有兴趣？别想啦！说不准都是骗人的，况且，那种偏远一点的地方，你一个大城市长大的女孩还不一定能习惯。”
　　“谁说的！说不准哪天我一下兴起，背个背包就可以出发了。我有手有脚，哪不能去，什么不能做呀？”
　　权当玩笑，我趁势弄乱了她的头发，便继续往前走。
　　“喂，快看，婚纱店！”
　　“婚纱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啊！女生都喜欢看吧！你呀，多看一点，也懂行情。”
　　“喜欢吗？喜欢就买了呗！”
　　“没事买婚纱干什么呀？看看就好。”
　　“那么想看，怎么，想嫁啦？我还没求婚喔——”
　　“自恋狂！谁说要嫁给你啊！得寸进尺，我今天只是你的女伴，女朋友都不是。”
　　“那你今晚顺便答应了，就离结婚更近啦！”
　　“神经病！”
　　“那要不这样吧，以后你只要在这家店门前，用30分贝的音量说出——我想嫁给你！我就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什么惊喜？该不会你真的要把它买下来给我吧？”
　　“谁知道呢？以后你就知道啦！1年后生效！”
　　“才不要，你这个自恋狂，谁说想要嫁给你呀！”
　　“嫁不嫁？嫁不嫁？”
　　“不嫁！”
　　关于终身大事的问题，在我们的打闹玩笑中渐渐翻了过去，上演了一场谁认真谁就输了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