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灵三生》染晴

5、第四章

　　“这淮安城真是热闹。”雪儿说道，她年纪轻，身体健壮，只过了两三日，脸上就好得七七八八了。她爱美，用面纱遮了半边脸，反倒有一种欲语还休的美丽。
　　“在花朝节后，淮安城还会举办五年一届的百花大会，三日后便是开幕的日子，到时南北齐聚，才是真的热闹。”百里清行说道，“花朝节赏花，百花大会便是赏人了。”
　　“赏人？”沈静姝好奇地问道，“如何赏人？”
　　“无论贵贱，不分男女，皆可参与。只要在台上表演的才艺受人认可，都可得到品花鉴。获得品花鉴的人依据数量多少来排列十二花首。”
　　“那，那跻身进十二花首又如何？”雪儿问道。
　　“上一届的牡丹花首玉堂春如今成了誉满天下的名角，海棠花首白素馨做了知县夫人，其余的也大都名利双收，得偿心愿。”
　　雪儿听得心中一动，“真的所有人都可以参加吗？”
　　“当然了，小姑娘。”街边的大娘凑过来，“我看你长得也不错，去试试，这次刚好是第九届，连京都里的贵人都会来，要是让贵人看上了，你这下半辈子不就吃香的喝辣的！”
　　雪儿闻言瞪了那大娘一眼，对沈静姝说道，“小姐，不如你去参加吧，你的琴艺可是不俗。”
　　沈静姝笑着摇摇头道，“我练琴只为修身养性，并不想与人一争高低。你若是想参加的话，那便去吧。”
　　雪儿心想着，你这小姐不去，我这做丫鬟的去算什么，只好摇头道，“没有没有，我也不敢兴趣。”
　　“我祖父此次受邀，是百花大会的评审，待会我和他说一声，讨要几个好位置，你们也可以好好欣赏一番。”百里清行道。
　　“我听闻叶老爷的丹青可是一绝，连皇帝陛下也是赞赏过的，”沈静姝说道，“不知到时大会上他会不会挥笔洒墨作上一幅呢？”
　　“听闻他此次探友归来，颇有感触，作了一幅梅妻鹤子图。”百里清行说道。
　　“哦，那看来我不得不厚着脸皮要看上一看了。”沈静姝笑道。
　　雪儿心中颇感无趣，她有些羡慕自由自在的沈刀灵，自从来了淮安城，她就整天不见人影，听说今日又要去桃叶渡喝酒听曲儿。
　　叶府。
　　“孙少爷到了，还带着未来的孙少夫人。”管家黎伯说道。
　　“璇玑宫的高人说过，我这孙儿“慧极必伤，情深不寿”，不到三十之前是不能成亲的。可他们不信，非要指腹为婚。如今婚期临近，人也接来了，我倒要看看我这未来的孙媳妇什么样，能让清行折在她手里？”
　　黎伯扶住叶知秋，“老爷，您可慢点。孙小姐那边刚刚传来话，说是水土不服，身上长了好多红疹，就不来见孙少爷了。”
　　“我这两个女儿啊，一个嫁给了江湖草莽，一个嫁给了朝廷高官，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两个孙子孙女愣是十多年没见上几面，好不容易碰上了吧，还生病，真是。。。”
　　“老爷，您就少唠叨几句吧，”黎伯打断了叶知秋，“孙少爷他们还在大厅等着呢。”
　　“让他等，不孝的玩意儿，天天就知道窝在那山上练武，做什么少庄主。那少庄主能有做官好？我堂堂一个翰林，为他启蒙开学，就是为了他长大后做什么少庄主？”
　　“老爷您说的是，这次百花大会不是有贵人要来吗，您让孙少爷上场，得了贵人的青眼，官运可不就亨通了吗？”
　　“上场做什么，表演武功吗，那不成耍杂耍的了？”
　　“孙少爷不是吹箫吹得好吗。”
　　叶知秋冷哼了一声，“这百花大会是越开越热闹，越开越名气大，但也改变不了它就是个取乐寻欢的东西，我的孙儿能参加这个，让一群不知所谓的平头百姓评头论足？黎远图，你出的这个主意是不是要寒碜我呢？”
　　“呵呵呵，老奴不敢不敢。”黎伯说道，“可是我看孙小姐千里迢迢来这儿，可不就为了能在贵人那留个映像吗？”
　　叶知秋叹了口气，“一个是不想入官场，只想畅意江湖，一个是想进侯门，不想平淡度此生。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老了，就随他们去吧！”
　　“您不觉得孙小姐寒碜您了？”
　　“你这老家伙，”叶知秋笑骂了一声，“纵是我嘴上心里再瞧不起那百花大会，也经不住它确实捧出了许多人物。芃芃要是能位列十二花首之一，对她的婚事是大有助益。”
　　叶知秋原本对沈静姝没有什么好感，什么天山掌门之女，也不过是个山大王的女儿罢了。这一次会面，让他对沈静姝的观感大大提升。
　　“我观她言行举止，进退有度，落落大方，若不是我知道她的身份，还以为她是哪个官家小姐呢。”
　　“老爷看来是对沈小姐很满意了。”
　　“她让我满意可不够，要让清行满意才是最重要的。但是可惜了。。。”叶知秋摇摇头叹气道，又自觉失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想多说，便转移话题道，“黎川的差当的很好，知县对他是赞誉有加。等再熬个两三年，也可以往上升一升了。”
　　黎伯笑道，“多谢当年老爷在知县大人那提了一嘴，川儿才能穿上官服，挣来个好前程。”
　　“黎川本就是个有本事的人，真是可惜了，碍于本朝的规矩，他不能参加科举。否则凭他的才智。。。”叶知秋顿了顿，拍了拍黎伯的肩膀，“对不住，老伙计，我刚刚。。。”
　　黎伯苦笑了一声，“本就是我拖累了川儿，现在我只盼他能娶个良家子，能让后代不再受我影响，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他祖父，没有你哪来的他。黎川是可惜了，但出人头地的法子很多，若是他做的好，能够进六扇门，不也是光宗耀祖吗？你呀，就放宽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