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捌·缘尽缘灭缘两清 我将她欠你 ...
-
莫相思是被一阵强烈专注的视线盯醒的。在昏暗的烛光下,莫相思只能勉强看清站在她床头边的是个男人。
“你便是玉贵妃的女儿?”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
莫相思撇撇嘴,翻了个身,面朝墙的方向继续睡觉。男人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我是你母亲的……故友。”
莫相思闷在锦被里:“我母亲没有故友,只有旧爱。”
男人闻言怔了怔。
在莫相思即将睡着时男人才又开口:“你母亲提过我?”
莫相思被人扰了睡眠十分不高兴:“没有!”
莫相思心里清明,她曾暗中搜寻过她母妃心心念念的男人,发现那男人抚养了前朝太子冯悦,而会在此时特意找她的人,除了季泠,就只有古怪仙了。
古怪仙不在意她语气里的烦躁:“你与你母亲不大像。”
莫相思心里越发暴躁,谁说女儿就得像她母亲的,想她堂堂多明元女,就与母亲长得一点都不像。
“不像最好,免得你那缅怀的目光恶心到我。”莫相思更加不客气了。
古怪仙笑了两声,走去桌前搬来一根凳子,面对着床上的人坐下。
莫相思听见身后的动静,偷偷瞅一眼,古怪仙气定神闲的坐着,一副老子不走了的样子。
莫相思只能转回身来,看着他:“你有什么事?”
“听闻李瑞去寻找玉玺了。”
莫相思嗤笑一声:“你也不是没有机会去抢过来。”
古怪仙自徒弟到达洛阳时便一直跟着,只是没让司马阅知晓,他以旁观者的角度反而比众人所看到的事要多,比如莫相思入宫后的一系列行动他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他也猜不透这小姑娘在做什么打算。
“不过一个死物,也只有那几人当一回事罢了。你知道你母亲葬在何处吗?”这是他入宫的唯一目的。
这事到在莫相思的意料之中,古怪仙找他无非只为两人,司马阅和她母妃。莫相思怜悯地看着古怪仙:“除了皇陵,她还能葬在哪?”
古怪仙毫不迟疑地答:“她不在那。”
莫相思:“看来你闯进去了。她在皇陵,你没找到而已。”
古怪仙思考着皇陵的布局。
莫相思继续说:“你无论去多少次都是找不到的。”
“为何?”
莫相思掀开被子,也不顾男女之防,走到梳妆台前,打开首饰盒的暗层,拿出一根玉簪。
玉簪是翠绿色的,雕刻着大小两朵祥云,簪身微微弯起,线条优美,整体和谐。
将玉簪递给古怪仙:“这个你拿走吧,被母妃摔断了,我试着补了下,也只能到这程度。”果然,玉簪中间有细小的裂痕。
莫相思走到门前,拉开木门逐客:“天快亮了。”
古怪仙纂紧玉簪,起身走出去,在压抑的天色下,古怪仙头上的白色发带虽模糊不清,却很显眼地飘了几下。
莫相思关门前,觉得也没必要再让古怪仙去闯皇陵扰了玉贵妃的清净,她跨出门槛几步:“皇陵里有个湖,或许说是池塘比较恰当,此湖深不可测,她就在里面。”
莫相思不管古怪仙是何反应,回身关门,想起什么:“对了,顺便提一句,是我亲自把她放进去的。我给你那根簪子,不是让你有个念想,而是将她欠你的还给了你,这样你们就两清了。”
莫相思伸了个懒腰,继续补眠去了。
古怪仙站在原地很久,直到被他弄晕的护卫醒来,他才离开。
天光大亮时,莫相思才慢悠悠起床。现正值三月,桃花开得正好,莫相思让人摆了张榻在院子里的桃树下。
思柚拿着密信而来,打断了莫相思的赏花之情。
看完信,莫相思叹口气:“不用回信了,外公说得对,我踏进宫门这一刻,就不再是莫相思了。李池安……池安公主。”
思柚收好信,继续道:“季公子他们已经进入皇城了。”
莫相思……李池安点点头:“等他们入宫自会来找我的,相思卫开始行动了吗?”
“昨夜共召集七十三人,已跟在锦衣卫身后去往蝠窟,剩余六十人皆在赶回。”
李池安想了想:“召三十人来皇宫见我。”
思柚领命:“是。”
季泠是在午时到的栾风殿,李池安正好用完膳在桃树下看话本。
“相思,我来接你。”季泠柔和地笑着。
李池安放下话本,季泠站得不远,就在六步远的地方,穿着灰色衣衫,手持佩剑,英挺的站着。
可是不对,他不是烛阴,他始终不是烛阴。
李池安压下心里的苦涩,如往常笑得没心没肺:“秀渊。”
季泠替她整整凌乱的发丝:“我们走吧。”
李池安挡开他的手:“还不是时候,秀渊,还不到时候。”
“你想做什么?”季泠放下手。
“相信我,秀渊,我不会害你的。”李池安直视着季泠的双眼。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是,想找回我的爱人。
李池安有一双美丽的桃花眼,里面盛满了世上最美的风景,盯着一个人看时,总会让人觉得自己是她所深爱的人。
季泠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相思……好,我等你。”
李池安笑得更开怀:“好,这次换你等我。”
季泠在被护卫发现前离开皇宫,李池安收敛笑意,思柚这才走近,低垂着头:“主子,皇帝的人来了。”
“正好,我也要去见见父皇了。”李池安回房换衣。
一身正式的交领宫装,暗红的衣襟上绣着奇特的花纹,深红的外袍配上黑色的儒裙,装饰繁复的随云髻令李池安的形象高贵了几分。
李瑞正在批奏折,李池安依旧坐在下面于李瑞相对。
“朕到是许久未去栾风殿看看了,可还住得惯?”李瑞批奏折的动作没有停下。
李池安恭敬的回答:“住得惯的,栾风殿还是老样子。父皇找女儿有何事?”
李瑞没说话,旁边的德公公开口了:“公主殿下,这不久就是太后娘娘的生辰,皇上的意思是希望公主也能出席。”
李池安也猜到是这事:“可女儿自八年前就离开皇宫,只怕,宫里的规矩守不了。况且……”
李瑞停笔:“你毕竟是朕的长女,总得让朝臣认识认识你这个公主。至于规矩,那日你也不能待多久,朕相信以你的聪慧是游刃有余的。”
李池安装作不甘愿的领旨:“女儿知道了,那女儿这就去准备了。”
李瑞挥手:“去吧。”
李池安站在长廊上,望着远处高耸的宫墙,沉默的回了栾风殿。距离太后生辰还有一月,想来那时一切事情都可以有个了解了。
德公公端着茶:“陛下,锦衣卫来信。”
李瑞看完信就烧掉:“告诉梁如深,朕要的,可不仅仅是玉玺。”
德公公放下茶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