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一枝梨花白》再来一个橘子

8、第 8 章 天上的云朵

　　天上的云朵慢悠悠的飘，青麦镇的日子也是慢悠悠的。

　　麦芽糖，白碗糕，一卷卷的书，一张张的白纸大字，还有李维，便勾出了林笙在青麦苑的所有。

　　林笙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长很长，长到他都想不到的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

　　但他想不到，带给他很多新鲜体验的李维，也会带给他第一次，猝不及防的离别。

　　就在屋檐被带着些许凉意的风吹过的时候，林笙发现，李维不见了。

　　跟着夫子读书时找不到李维，午后后院的梨树下找不到李维，藏书馆里也找不到李维。

　　李维就那么悄悄的不见了。

　　小胖塞给了林笙一封信，说是清晨来书苑时，遇到了拎着包袱的李维和他阿娘，李维托他带这封信给笙笙后，跟着他娘上了辆马车。

　　信上李维刚学的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有京城的亲戚有急疾，盼着临终前见他和阿娘一面，派人接他们去京城一聚。

　　李维还说他不在的时候林笙千万小心别被欺负了去，说回来了要给林笙说一路上的见闻，还说要带京城的糖人和芙蓉糕给林笙。

　　信的最后是李维画的丑兮兮的笑脸。

　　然而，直到那个笑脸被林笙好生折着夹到书里，夹着夹着都放到发了黄，摸着摸着都薄得脆了边，李维还是没有回来。

　　李维和李二娘，还有李二娘的豆腐摊，就那么消失在了青麦镇。

　　“别是半路被歹人给劫了吧，那天来接他们的马车可是贵气得很，也招眼得很。”
　　“要我说，肯定是那京城太繁华，人家不愿回来了呢。”
　　“别啊，李二娘磨出来的豆腐我还没吃够呢。”
　　“李维这小子不在，虽说再没人闹我了吧，但总感觉有哪不得劲儿。”

　　青麦镇的人们议论纷纷。

　　林笙不信。
　　李维还交代我别人欺负了去，怎么会被欺负呢？
　　李维还说要给我带糖人和芙蓉糕，怎么会不回来呢？
　　林笙还小，想不通。
　　他还固执的等着李维回来。

　　很久很久以后啊，久到李二娘家的豆腐坊门上长满了绿苔，久到大家都忘了西街曾经有个长得不错的小子，被叫作混世魔王，久到青麦苑李维悄悄在墙角刻下的小王八，也渐渐在风吹雨打下轮廓渐渐模糊。

　　久到林笙有时会对着书里夹着的发黄的有着歪七扭八的字的信发呆。

　　自己儿时，真的有那么一个伙伴吗？这个伙伴会在梨树下陪着自己一起发呆，会在自己被东街的二虎欺负的时候帮自己欺负回来，会把碗里的黄豆烧鸭子拨到自己碗里，会讲各种有趣的坊间小笑话逗自己笑，会伸出手来戳一戳自己的酒窝，然后牵着自己去很多很多没有去过的地方探险。

　　然后忽地一下子就不见了。

　　他们在春天初遇，在秋天分别。就像李维带着林笙去的废园一样，李维的存在像一个短短的梦。太美了，便会忍不住怀疑到底有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