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一枝梨花白》再来一个橘子

4、第 4 章 第二天，天

　　第二天，天都没亮，吸溜吸溜喝了一大碗甜豆腐花儿，李维嘴一抹，背着背包就一溜儿出门了。

　　因为前一天晚上兴奋得没睡好，他眼睛底下挂着黑眼圈，精神却好得很，一路上溜猫逗狗，穿过窄窄的弄巷和大大小小的街道，留下一路上的猫叫狗吠，再加上公鸡啼鸣好不热闹。有街边人家打开窗，用刚睡醒的声音呼呼噜噜骂道：“哪个憨脑壳搞莫得哦！”

　　李维的声音穿得很远——

　　”我要去读书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了学堂，离早课的时间还早，李维就顺势坐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的同窗一个个的背着背包，跨过门槛进书院。有的兴奋，有的郁闷，有的淡然，可他一直没有看到他想等的那个慢吞吞的身影。

　　终于，一个小个子，穿着月白色的小衫子走了过来，朝着他笑，眼睛水润润的。

　　是林笙。

　　“早哇。”
　　“早”

　　李维很开心，也朝着林笙笑，傻气得很，配着他的好相貌，也挺可爱的。李维很自然的伸出手牵住林笙，“走吧。”

　　刚入学的孩子，叫蒙童，要读的，自然也是蒙学。

　　《三字经》《百家姓》《千家诗》《千字文》，常说的“三百千千”，六岁的林笙，七岁的李维，还有其他的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一起跟着一位李先生习字读经。

　　其他几个孩子中有个圆滚滚的小胖子，脸圆圆，身子圆圆，五官也是圆圆的，乐呵呵的，看着就觉着一团喜气，看着林笙跟着李维进来，圆滚滚的眼睛也笑得只剩一眯眯。

　　“哟！林家弟弟来啦！”

　　林笙也是惊奇的看着小胖子“小胖哥！你也来啦！”惊喜一点也不加掩饰。

　　李维觉得这名字有点熟，转念一想，这不就是给林笙说梨花蜜好吃的那个小胖哥嘛。哼，不就是比他早一点认识林笙嘛，就早那么一点点，嗯，只是一点点而已。

　　李维有点吃味。

　　眼珠子一骨碌，李维抬手揽住林笙，也是笑眯眯的，亲亲密密的样子，特意语气熟稔的问林笙”笙笙，这是？“

　　林笙眨眨眼，有点疑惑，”笙笙？是哪位？这里没有女孩子啊。”

　　小胖哥笑得只打嗝”林家弟弟，他是问你呐！”

　　拍拍李维，小胖哥揶揄道：“这是李家弟弟吧，咱们林家弟弟脑瓜子比较直，别介啊。”

　　其余的孩子哄的一下笑开了，林生也跟着不明所以的笑。

　　李维心里憋的不行，也只能摸着头跟着尴尴尬尬的笑起来，耳朵却悄悄红了。

　　长着白胡子的夫子一脸严肃的进来，开始讲课，大家都很自觉的乖乖坐在桌子旁，夫子读一句，就跟着读一句

　　“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
　　“性相近，□□——”

　　李维一本正经的坐着，目不斜视，悄悄拱了拱林笙。他脑袋稍微偏了偏，还是面朝着夫子的方向的样子，却是在说悄悄话。

　　“话说，夫子的胡子好像我阿婆家的山羊胡子。”
　　声音很小，可夫子似乎多长了只耳朵，悠悠抬眼，抬手，一指：你，站着读。

　　李维蹭的一下站起来，眼巴巴的望着夫子，无辜又带着些祈求的样子，还眨了眨眼，奢望着夫子网开一面。可惜长胡子夫子严肃的脸丝毫未被打动，李维眼都眨得有些酸了，夫子却还是不为所动。李维只好站着，跟着大家朗读，第一次上课就被抓到开小差，郁闷极了。

　　往下一看，林笙就在他旁边抿着嘴巴笑呢。眼睛弯成一弯月牙，白嫩嫩的脸上有个小小的梨涡。

　　好可爱，李维这样想着。突然间他就不郁闷了，站着跟着大家一起念三字经，比谁都大声。

　　“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时，运不穷——”

　　孩童们清亮的声音传出很远。青麦苑围墙下人经过，听见这朗读声无不露出微笑。

　　挑着担子卖麦芽糖的小贩也笑着听了一会，大声吆喝着：”来买呦————青麦苑下的麦芽糖——吃了聪明的哟——”

　　此时，正是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