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北伐路上 穿成赵云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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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逊睁开眼的时候，先闻到一股松脂的气味，带点腐烂的甜香气，他怔了一下，动了动胳膊，发现后背不疼了。
这么一活动，他发现自己手不再是贾诩那种指节修长细弱的文士的手，现在的手指节粗粝，虎口和掌心全是磨出来的老茧，手背上有一道陈年旧疤，从食指根部斜斜划到腕骨。他放下手，碰到了腰间挂着的铜印，仔细端详，铜印上书——常山赵子龙。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子龙！你在这儿！”
陆逊转过身。迎面大步走来一个青年将军，穿着蜀汉的将袍，腰间挂着环首刀，眉目英挺，脚步带风。这将不是典韦那种虎背熊腰的粗莽身形，他五官分明，更显俊秀，但眼神里带着的锐利和笃定，倒似故人。
“姜维？”陆逊试探道。
姜维嘴角微微往上提了一下，“是我，自己的身体。怎么样，比典韦帅多了吧？”
“帅倒是帅了，但你凭什么穿回你自己？我成赵云了？”
“知足吧，穿成赵将军，要是系统把你穿成孙权然后直接扔我们大营里，我可保不住你。”
陆逊来回打量着姜维，看的他不自在起来，然后说：“总觉得因为这个系统，时间都非常混乱。我记得我小时候听祖父说过赵云，他似乎跟我祖父是差不多年纪的人，怎么现在看身形，好像才二十几岁。”
“我一直都觉得时空很错乱，罢了，想也没用，一会儿军议，你可要想好对策！还有……”姜维忽然严肃起来，“你休想在我们大营里做东吴细作，要是这么干了，那是自找死路！”
陆逊懒得搭理这句警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曹营那几个月他习惯了贾诩的残存意识困在他的右手里，动不动就在案上划拉。现在他换了一副全新的身体，贾诩不在了，右手安安静静地垂在身侧。但那几个月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指。
出乎意料的，这回是左手的食指弯了一下。
陆逊低头，压低声音道：“……不是吧？……赵将军？”
左手划拉了几下，“嗯。”
姜维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用一种我早就习惯了的语气开口：“贾诩在你右手上写字，赵云在你左手上写字。你现在左右手各一个前任大将，打起仗来左手要冲锋右手要写奏表，真有意思。”
赵云的意识疯狂写字：“你谁？”
“赵将军，”陆逊对着自己的左手说话，语气比当初跟贾诩谈判时恭敬几分，“在下陆逊，字伯言，江东人。这件事说来话长，但现在北伐途中军情紧急，能不能暂时借用您的身体，等打完仗一定归还。”
“江东人？”赵云显然不信任他。
不及回答，陆逊余光忽然瞥见营帐方向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正在小跑过来。黄狗从两顶帐篷之间钻出来，嘴里叼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偷的肉骨头，尾巴摇成了一个毛茸茸的扇子，一路小跑到陆逊脚边，把骨头往地上一搁，抬头冲他汪了一声。
“你也跟来了？”陆逊蹲下来摸了摸狗头，“从江东跟到曹营，从曹营跟到蜀汉，你是三姓家奴吗？”
黄狗呜的一声，更显得肚子圆滚滚的，毛发油亮，显然没少吃荀攸的肉脯和夏侯惇的干粮。
姜维看着这条狗，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一种认命的温和。他在曹营蹲在帐子外面煮各种汤的时候，这条狗就趴在他脚边等着啃骨头；现在回到蜀汉了，它还在脚边趴着。
有些东西不管穿到哪个阵营都甩不掉。
“赵云带一条狗上战场，会不会不太严肃？”陆逊站起来。
“子龙将军的威名不至于被一条狗拉低。但你最好不要让它再偷肉脯了，蜀汉的军粮没有曹营那么宽裕。”
黄狗好像听懂了“肉脯”两个字，尾巴摇得更快。陆逊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赵云这副身体的筋骨。肩膀比贾诩宽，腰背比贾诩直，膝盖上有旧伤，左膝弯曲时有轻微的涩感，但整体状况对于一个赫赫有名的战将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帐外一个士兵小跑过来，在姜维面前站定行军礼：“姜将军，丞相请赵云将军去中军帐议事。”
陆逊整了整衣甲，把银枪挂在马鞍侧边，跟着士兵朝中军帐走去。走了几步，他忍不住问姜维：“诸葛亮要是看出来怎么办？”
“不会。”
“你怎么知道？”
“你可以想想赵云在蜀汉的地位有多高！你顶着他的脸，别慌就行。”
中军帐在营地正中央，比周围的大帐都要高出一截。帐前立着两面大旗，一面绣着“汉”字，一面绣着“诸葛”。帐帘半卷，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陆逊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坐在案后的人，纶巾，鹤氅，羽扇搁在案角。诸葛亮比传说中清瘦些，鬓边已经有了几缕白发，但那双眼睛明亮又锐利，看人的时候像是在从你的瞳孔往里走。
“子龙，”诸葛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身体好些了？前日你说旧伤复发，我让医官给你送了几剂药，记得按时服。”
陆逊拱手答谢，“已经好多了，多谢丞相关心。”赵云的声音比他自己的低沉，带着一种不太爱说话的人特有的简练。
“好，今日无事要议，只是关心你的身体。”诸葛亮的语气还是温和。
陆逊松了口气，不知怎么，有些怕这个闻名于世的军师，他垂手站立于帐侧，听他们聊军事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怎么样？”姜维甚至不等陆逊回到帐中，就着急地在路上问，“军师问你什么了？”
“问我身体好了没，其他全程都在跟魏延讨论地形。但我觉得他在观察我，他记得赵云身上有什么旧伤，记得医官送了几剂药，我只要装错一天，只怕他就会发现。”
“那就别刻意模仿子龙将军。你只做你自己，在关键时刻提出你的判断就行。丞相看重赵云，看重的是他的判断力，不是他的寒暄。”
陆逊忽然问了一句无关的：“你当初第一次跟诸葛亮说话，紧张吗？”
“多少都有点，当时他让我分析一处战略地形，”姜维顿了顿，“隔了两天，他说我的地形分析有一个地方算错了。”
“然后呢？”
“我改好了，他没再提。”
陆逊没再接话。这些日子奇遇太多，他有些困倦。曹营里君臣的谋算和荒诞，蜀汉君臣之间的客气与分寸，他都不太适应。他跟仲谋不是这样的，他跟仲谋更像兄弟，吵完架还能一起喝酒，生气了摔门就走，第二天照样勾肩搭背爬上城楼。
也不知离开江东的这段日子，仲谋过得好不好。
他叹了口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