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同》江城淡光

12、白菜传奇（二）

　　三。
　　不得不说，“三”这个数字很有趣。有俗语叫“三个女人一台戏”，可为什么不是二不是四不是五六七八九十？有谚语叫“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可也不是一二四五六七八九十。有成语叫“三怨成府”，偏偏又不是一二四五六七八九十。也有在七八是年代流行起来的恋爱叫“三角恋”，虽然我觉得四角恋或者N角恋会更有趣，可确实是“三角恋”。总之，遇到‘三’时，总会发生一些很有趣的事。说这么多也无益，因为我得到也是三棵白菜而不是一棵，围着我的也是三个人而不是更多。
　　“你已经被包围了！如果你乖乖的把吃的交出来，我们就放过你！”
　　虽然声音很嫩但是很亮，是个当土匪的好材料，可是……抢劫的要点在于“快、准、狠、毒”，现在这种情况不是应该马上扑上来抢东西走人么？眼前的几位技术还不到家啊。像我抢白菜时那威风凛凛不惧□□的样子……唉，当强盗也是要天赋的，我明显就是其中百年，不，千年才能一遇的天盗啊！
　　我没有回答他们，环视他们，眼神冰冷。三个五、六岁的小孩，站在我左右两侧伺机而动的两个没什么特色，一看就知道是两兄弟，奇怪的是他们的左手都是畸形的弯曲着。后面的那个虽然没有看仔细。但是刚转身的时候发现他的头发挡住了他右眼，大概是独眼龙吧，毕竟没有人在这种时候还装酷。
　　但即使是小孩，我也不允许你打我白菜的主意。
　　“喂，你哑巴啊？”
　　哑巴？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竟然是听的懂这个世界的话的。发配边疆的赠品？大概。
　　趁我片刻走神，身后的人似乎发了个什么暗号，然后三个小家伙不要命地一起扑了上来，目标直指我的白菜。
　　开玩笑！
　　这个可是神给我的礼物！这个可是我誓死要保护的食物！这个可是有深远意义的白菜！别以为你们是流星街的地主，就欺负我贫中下农？哼哼，无产阶级领导下的工农联盟是革命基本力量，农民与工人是天然同盟，有相似的社会地位和共同的政治要求！看不起我外地农民？万恶的地主阶级！
　　战斗不可避免，在他们扑上来的那一刹那，单挑就已经开始了。
　　是我一人挑三人。
　　英勇么？不！在险恶的社会现实面前我要沉痛地告诉你事实的真相。
　　实际上是群殴。
　　是三人殴我一个。
　　不是我打不过或者害怕，而是因为我现在的情况和乌鸦讲话掉肉一样——如果我打，白菜势必掉下去被抢走；如果我逃，势必会迷路，这里到处都是山，我不能保证自己能回到我的“绝顶”。
　　所以我没有还手，所以我被殴了，还被殴得很惨。估计身上被染色了，而且是染得不错的那种。
　　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的白菜被毁容了！
　　你们可以打我，但不能打我的白菜！这白菜是我第一次抢劫的战果，具有深远的意义，它的存在标志着我完成了从一个无所事事的游民到小有所成的劫匪的蜕变，也意味着我流星街出产特制强盗土匪新生活的开端。
　　是可忍，孰不可忍！丫的，拼了！我把菜往怀里一塞，猛的攻击个子最小的那个。手是用来挥的，牙是用来咬的，脚是用来踢的，我把火力集中于一人。
　　不久以后，当我以亲身经验教育小辈的时候我就说了以后一段话：群殴是一门高深的艺术。其灵魂是，单虽时时都比群弱，但要坚定地攻击的指定目标，切忌无差别攻击，关键时刻还要让目标要死不活，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以指定目标为中心的同时，必须坚持敌退我进原则、坚持适时干扰。而其后——在流星街的一年群殴生活中，我还总结出了群殴四项基本原则：第一，必须坚持以众搏一道路；第二，必须坚持死了也要打心理；第三，必须坚持大头目的领导；第四，必须坚持强盗主义、流星街思想。
　　现在，对虽然手是三个比我小的小孩，但很显然，流星的孩子早当家，年纪轻轻就已经可以和我这个身经百战的武林高手势均力敌了。
　　我以为这场沉默的战斗会一直持续，直到我各个击破或者他们退缩。但那个一直被我殴的小小个子不知在什么时候扯了我的衣服，怀里的白菜就被他抱走，虽然我依旧攻击他，但却已经被另外两个人纠缠住，不得脱身。
　　估计是觉得我追不上他了，他才喊出来：“拿到了！走！”声音尖尖细细的，尤显突兀。
　　看着即将逝去的白菜，我悲从中来，不可断绝。我不干！凭什么我被殴得半死不活，你们几个小P孩就抢了我的礼物滋滋润润？而我的想法很简单：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跑也要留下一个来。
　　突然推到要跟着跑的两个小个子，再急速向前冲，要扑倒拿了我白菜的小小个子。是的，扑倒。在眼下严峻的情况下，我保守地选择了最传统最原始的打架方式。
　　眼前的阶级敌人见我杀红了眼，本来也没我跑的快，而且加上我打的力度，他能跑么？在我扑到的瞬间，急忙把白菜扔了出去：“你们走！”
　　那两个小个子也很迅速地拿菜走人……跑的溜烟的快！
　　白菜，我的白菜……你就这么去了……你叫我以后怎么办啊！我……
　　但是，你！好小子！讲义气！不过，政治老师教育我们，千万不能讲江湖义气。
　　所以……我瞪着眼死盯着小小个子，怨毒的眼神连我自己都可以感觉的到。
　　“让你欺负我，让你打我白菜，让你跑！”我想我已经出离悲痛了，化悲痛为力量全都发泄到他身上。
　　拳头下出昏迷。小小个子被我打晕了。
　　出于各种复杂（把他当白菜的替代品，红烧？清蒸？还是当护身符？还是沙包？还是……）的心理，我决定把他拖回了我的基地。几个小时后，我回到了山下，虽然拖着个东西，但并不觉得累——小小个子身轻如燕，一拖就知道营养不良，和“人型白菜”没什么差别。
　　很久很久以后我都为自己当时辛苦而得意。因为来到流星街第一天，我就和未来的蜘蛛技术人员进行了会见，并有了亲密的接触（狠狠地打了一架），漫步于垃圾大道后双方不仅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还达成了互惠互利的合同（你抢我菜我拖你人），并为以后的长期合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