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柳暗花明又一村 ...
-
以后的日子,我实现了我的诺言,时常去陪她玩也时常要月落和云飘给我送东西过去,有时是宫中新发明的小吃,有时是御风给我带的小玩意儿,有时是皇上御赐的锦缎,珠钗等物,也和那个容姨熟悉了起来,飞琼殿的宫人也因我们的来访对纯儿也越加殷勤了。始终忘不了纯儿将副我给她皇上赐的明月铛捂在胸口,流下眼泪的场景。纯儿不应该仅仅只得到兄弟姐妹的爱,她更要得到她父亲的爱以及她名正言顺的公主封号,我狠狠的想。
日子有如白驹过隙,晃一晃,弹指进宫近五载,离我完成天命出宫的日子也只有三个月了,可我能相对自由的帮助纯儿的时间也只有这短短的三个月了,只是带着纯儿接近湘妃娘娘及御风的生母,我娘的结拜妹妹,我在宫中最喜欢的另一个妃子婷贵妃得到丰厚的赏赐以及偶尔见上皇上一面,得到皇上一言片语的问候是不能达成目的的。月末快到了,我回家的2日假快到了,我想我应该回家问问母亲,至少母亲小时侯就是皇上的陪读,还随皇上打过仗,应该对皇上相当了解。
“娘——”我跳下马车,向人群中间一位衣着雪锦的妇人跑去:“快下来,都十岁了,怎么还要娘抱,真是的,这么多人看着呢”,“不嘛,不嘛,再大我也是娘的孩子,我就要娘抱,我给娘带了娘最爱吃的芷梅糕,我要收工钱”我趴在娘身上不一不挠,“璇儿”,“爹”我放开娘又去拉爹的袖自。爹今年才三十,头束碧玉冠,干净的下巴,棱角分明的脸庞,藏青色的素袍勾勒出爹修长的身型,衣袂欲飞,笑声朗朗还带有两个小米窝,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祸害啊祸害,怪不得可以娶到当时是“世家第一小姐”的娘呢。其实我知道爹身上还有一个东西,是早年娘用一块青玉亲手雕成的绿萼梅,青青子衿,幽幽我心,爹一直放在衣内最贴近心脏的地方。而我闲着在宫中无聊用一块冰蓝色的琥珀雕成一朵野蔷薇,蔷薇——恋的起始,爱的誓约,我最喜欢的花,将来我也要亲手将它送给我最爱的人,给我带来幸福。我一边碎碎念,一边不自觉的走进了饭厅,一顿酒足饭饱,闲话家常后,随娘回房。
我砌了一杯碧螺春给娘,家里每年冬天娘都会亲手收集梅花花瓣上的雪藏下来跑茶,不仅茶香四溢,喝下去五脏六腑都感到有说不出的通明,道不尽的畅快,且口留余香。我一脸郑重的将纯儿的情况合盘托出,当我提到纯儿她娘是因为于月下采摘梅花被皇上偶然碰到临幸时,娘脸上居然有内疚神色一恍而过。半饷,娘缓缓站起对我说:“皇上最爱吃的点心是芷梅糕,最喜欢的颜色是月影绸上那种不反光的月白色,最不想看见的颜色是青色,最喜欢的动物是鹰,最喜欢的天气是大雪初霁,最讨厌的天气是滂沱大雨,最爱喝的茶是大红袍,最不可能喝的茶是碧螺春,最不喜欢的花是君子兰,最喜欢的花是……梅花,璇儿,娘有些不舒服就先走了啊”我看着娘好象有些神情恍惚的样子,忙去搀她,娘前脚踏出门槛对我说:“璇儿,下个月十八是皇上的万寿节,是个机会。你好好为公主想想吧,娘回房休息了”。说罢,娘挣脱我的手,匆匆忙忙的走了。
飞琼殿。
“纯儿”我提着个大包袱推门而入,“姐姐”,“纯儿,下个月是皇上的万寿,我要帮你拿回本来就应属于你的东西,我们好好的准备啊”,说着将一包装着衣服首饰的包袱交给她,纯儿拿着包袱迎迎下拜,对我坚定的说:“姐姐如此大恩,纯儿只有来生再报了”。
御花园。
管弦丝竹,笙萧阵阵,宫女侍从托盘倒酒来来往往,四周张灯结彩,百花争妍,座中王公大臣无不觥筹交错,恭祝皇上万岁。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酒已过三旬,已经开始放焰火了,五光十色的火光在空中绽放的格外灿烂。我手拿着在家找到的玉梅带,脚步疾走的寻找纯儿,“哎呀”还好来人行走的相当之幽闲,我几个回旋步法,减缓冲力,没有摔倒。我瞪了那人一眼,暗暗为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叫屈,收回目光之时,我看见了一副月白色的身影——纯儿。“纯儿”,我向她挥手后,不理会这一“鲁莽人”,直接向纯儿跑去。但我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此时已经开始转动,上苍给我们安排了这样一个以满空流光为背景的相遇,我的蓝蔷薇从我衣袖中落出来掉到了草地上。
“璇儿,快,坐到朕身边来”皇上看来龙心大悦,向我伸出手,“是”,我一脸微笑的跑到皇上身边坐下,可能由于我家一门占三部尚书且忠心耿耿,皇上才对我这个异姓人格外的优待吧,时常带着各种各样的异宝来看望我,连我住的集梅院中所栽的挽月蔷薇就是昭盛王朝周边小国平鹘上贡的花种,整个国家仅此有一处可见此花。宫中盛传司徒家的小姐比真正的公主更象公主,至少我知道已经引起了荣静长公主和其生母慧贵嫔的嫉恨,但在人前依然装出一副俨然一家人的样子,真是恶心啊,皇宫中真是一个缚手缚脚的麻烦地方啊,只希望帮纯儿赢得封号后就回家当我的“京城第一小姐”去。“父皇” 荣静微提着长裙款款上拜,“今日是父皇万寿,让馥儿给父皇弹一首《五女祝寿》吧,祝父皇寿比南山不老松,永座江山。”“好”四周忽的静了下来,一连串的音符滑过周围的空气,荡漾在耳边,转筹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南宫馥以善弹琵琶闻名人前,今日更是有备而来,所奏之声就是比仙乐也不遑多论,我不由的为纯儿担心起来。一曲完毕,东邻西座悄无言,唯有收尾的余声渐行渐远。
半饷,皇上朗朗大笑:“好,不愧为我昭盛的公主,朕的好女儿,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的几会闻。李福,将那张朕亲手所猎的白狐皮拿给荣静长公主”。“儿臣谢谢父皇,父皇万岁”。荣静看了我一眼我身上所披的白狐披肩欢喜的退下。“皇上”,我望向皇上“听闻二公主近日也为皇上的好日子勤加练习,璇儿想看不过公主不给我看,不如皇上看一下吧,璇儿也可以粘一下光”,皇上送到嘴边的酒又放了下来,“有此事?纯儿,既然如此你就表演一下吧”。“是,父皇”我怔了一下,这个声音不同于纯儿以前总是怯怯的柔弱的声音,果断爽朗的倒有些象我,我看向纯儿,此时纯儿穿的是我为她准备我的月白色的月影绸制成的舞裙,如黑缎般乌黑银亮的头发只是随便挽了个髻,若干条银细线穿梭于发中,时隐时现,我临时带去的玉梅带由左耳际穿入发中,在头发中穿成波浪型,只是在前额眉心处吊上一朵梅花,多余的部分沿右耳际穿出,摇曳有致,显得楚楚可爱。当初试穿的时候我就觉得好象前额少了什么,还好匆忙回家一趟在娘的首饰盒中发现了这条玉梅带,这条玉梅带还真是这幅装扮的点睛之出处啊!纯儿跳的是一曲宫中相当普遍简单的长袖舞,毫无技巧可言,没有贵妃醉酒的悠长情味,没有霓裳羽衣曲变换舞步的复杂技巧,更没有飞天舞的灵动迎风欲飞的轻盈之感且需借助轻功,可娘当初嘱咐我,一字一句的强调:“如果想让她得宠,就一定要跳这只舞,绝对不能换,也不能改”,我虽然不理解,但娘的口气是如此的有把握,我也只好放手一博了。我一直看着纯儿将舞跳到接近尾声,荣静的眼神明显是不屑与不在乎的,四周王公大臣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完全没有刚才荣静一曲时就算酒泼在身上也不自觉的专注。我怜惜的看着纯儿,想着之前我要纯儿跳这之舞及给她装扮时,纯儿一言不发给我完全的依赖与信赖:纯儿,对不起,姐姐终是没有帮到你。舞毕,纯儿轻轻走上前,她的每个步子都踏在了我身上,我绝望的闭上眼:纯儿,对不起,对不起……突然我感到身边一空,是皇上,皇上扶住了纯儿将要下跪的身体,那一刻,我看见皇上将纯儿抓的很紧,眼中有惊喜,有不敢相信,竟也有惟恐别人夺去的无助彷徨,更多的……是似失而复得的激动。纯儿缓缓将头抬起看向皇上,皇上陡然变色,一把将纯儿抱进怀里,双肩居然在抖动。大臣们显然被这一幕惊呆了但那一刻,我终于释然,虽然我不知道纯儿的行为是怎样触动了皇上,但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我对着纯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知怎么着惯性似的将目光移向娘,却看见娘一脸波澜不惊似是局外人似的缓缓饮下一杯酒,随后将另一杯酒满上像祭奠什么似的倒入泥土中,脸上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娘旁边的爹低头把玩着手中的夜光杯,面带微笑仿佛独立于世,眼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而身为兵部尚书的外公则是一脸震惊加怀疑的看着纯儿,爷爷更是如此。我缓缓的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原来夜光杯中的琥珀色是那么的透亮魅惑,仿佛使人的心都甘愿沉醉其中,不愿醒来,我细细品尝饮尽此酒,虽然今晚的人都很奇怪。
今晚,今晚让所有的事都变的不同,如同一道反轨迹运动的逆光。而我,却忽略了太多的细节。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二公主南宫纯国色天香,天性纯良,秀外惠中,淳善贤淑,聪颖好学,多才多艺,甚得朕心,特封为护国公主,赐住明梅宫偏殿,钦此”。在昭盛王朝的历史上受封护国这个封号的公主屈指可数,更没有哪一个年仅八岁就能得此殊荣。而后宫中自皇上登基以来最精致华贵的明梅宫终于有了主人。
我站在集梅院前庭,看着出入明梅宫来来往往的宫人,道:“月落,云飘,收拾东西,下个月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