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香未央》贵奴

6、突如其来的厄运

　　一来二去的，因为孩子的关系，锦未央和史贾皓两家大人的关系也变得极好。
　　其实，史贾皓的爸妈特别喜欢锦未央。第一次见她，就觉得这孩子难得，宠辱不惊。后来，和锦未央的父母结交，才明白，是她父母教的好。
　　因为有锦未央教，史贾皓的成绩突飞猛进。
　　就这样，一晃，锦未央、徐达、史贾皓便升到了高三。徐达依然以傲人的成绩领跑，冲刺高考。锦未央也不停地追在身后，她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只不过是想离徐达更近一些。
　　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10：28，还有两分钟就下晚自习。史贾皓长纾一口气，赶紧扒拉好书包，准备冲出后门。
　　可一旁，锦未央还在奋笔疾书。
　　他拐拐锦未央的手肘：“嗳，下课了，赶紧收拾收拾！”
　　锦未央搁下笔，抬头，这才转了转眼珠。
　　锦未央觉得挺神奇的，这三年，从分文理科开始就有几次大分班，偏偏史贾皓能和锦未央分到一班，而且一直同桌。
　　李叔过来接两个孩子，想起两个孩子爱吃卷饼，他让摊主做了三个。回到车里，李叔尝了两口就停不下来了：“怪不得少爷爱吃-------”
　　史贾皓打开车门就见李叔躬着背啃卷饼，他狂笑着上了车。锦未央本来疑惑的，可见到李叔憨态可掬的样子，她也忍不住笑了。
　　吃完卷饼，少爷和锦未央在车上开始互查单词。李叔笑眯眯地，稳稳地开着车子。
　　锦未央一直觉得，和史贾皓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是一件幸运的事。她的高中生活，因为史贾皓，变得不同。这让她忘了，她的孤独和寂寞。
　　锦未央最可惜的是，史贾皓不是女孩子。
　　很快，进入倒数100天。
　　而锦未央，已经习惯在史贾皓家生活。也习惯了，周末，三人一起复习的模式。
　　史贾皓看着锦未央和徐达两人凑着脑袋讨论得热火朝天，他恨恨地咬着铅笔。
　　李叔悄悄将少爷拉过来，小声安慰：“少爷，你多做些题，把不会的罗列出来问徐少爷，不就成了吗？”
　　“我拉不下这个脸！”史贾皓平日里趾高气扬惯了，对徐达，他可说不出请教的话。
　　“少爷，是面子重要，还是锦小姐重要？”李叔恨铁不成钢，加重了语气。
　　史贾皓只点点头：“李叔，你怎么比我还急？”
　　李叔直叹气，扬长而去。他让厨房师傅送了些果盘过去，看到少爷还在踌躇，他贴在墙边给少爷递眼色。
　　他们老史家看上的媳妇，可不能让徐家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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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前3天，学校放了假。
　　“锦家夫妇昨晚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少爷和小姐午睡的时候，李叔接到了电话。
　　李叔震惊不已。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走了少爷和锦小姐的通讯工具。
　　锦未央其实无所谓，倒是史贾皓跟李叔闹了很久。
　　“我觉得李叔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锦未央拿笔戳了戳他：“赶紧复习！李叔也是害怕我们分心，对了，看李叔出去的时候脸色不对，是出什么事了吗？”
　　史贾皓回忆着计算公式，一边做题一边拿笑眼觑她：“能出什么事？还说我，你不也分心了！”
　　锦未央右眼跳了好几下，心里一直不踏实。话说爸妈再忙，也应该给她来通电话呀！
　　摇摇头，赶走心间繁杂，她继续默背英语单词。
　　到了晚饭的点。李叔都没回来。
　　锦未央压力十分大，她这几日根本没什么胃口。
　　史贾皓端起她跟前的餐盘，拉着他就往后院跑：“你跟我来！”
　　锦未央去过他家后院，没什么奇特的地方，就一条长长的藤蔓走廊。
　　可是等昏黄的霓虹亮起，她的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座水晶花房。雪花状的白光在高处晕染夜色，低矮可爱的水晶房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娇媚花朵。远远望去，一点都不真实。
　　锦未央就好像走进了童话世界，她的鼻间氤氲着浓郁却不刺鼻的瑰丽芬芳。
　　“你喜欢吗？”史贾皓知道锦未央是喜欢的，他只是想让锦未央亲口同他讲。
　　“喜欢。”谁不喜欢美丽的事物呢？她其实挺怕的，怕被世间虚幻的浮华蒙蔽了眼睛。她在花间仔细辨认，问：“有夜来香吗？”
　　“夜来香？噢，没有！为了造这花房，我特地查了一下，夜来香的香味对人体有害，我就没让李叔准备。”史贾皓坐在花圃外边的大理石矮石上，他笑眯眯地对锦未央说。
　　原来它的香气竟是有毒的……
　　锦未央不懂花，她只是觉得夜来香这个名字很诗意。那么，徐达到底为什么喜欢夜来香呢？难道也和她一样，只凭名字？
　　锦未央摇摇头。他那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感性到这种地步。
　　史贾皓将呆愣住的锦未央拉到他身侧坐下，悄悄地就拉上了女孩的手：“未央，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这次考试成绩超过本科分数线，我能和你报同一所大学吗？”
　　锦未央想起徐达，她眼里的失落又多了些。她的成绩跟徐达差了一大截，她要想跟上徐达的脚步，根本是痴心妄想。如果能考到同一个城市，那便是最好的。
　　“心之所向。”锦未央忘了抽回自己的手，对着史贾皓温柔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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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考区走出来，锦未央终于觉得自己解放了。史贾皓和李叔已经站在车旁等她，她本来是笑着的。可听到她爸妈已故的消息，她的脸抽搐了好几下。
　　她总觉生死之事离她很遥远，世界上每天都有死去的人。可那些悲剧，不会殃及到身强体健的爸妈。
　　锦未央一直这样以为的。
　　“李叔，你别开玩笑！”
　　锦未央根本不相信。即便李叔和史贾皓的表情如此真实，她也不肯承认。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怎么走出的太平间。
　　天空乌云密布，大雨急急而下。谁都不会明白，锦未央此刻的心有多悲凉。
　　锦未央的裤口袋里，还藏着她写好的情书。
　　讽刺的是，她还没开口，就已经失去了全世界。
　　锦未央觉得挺委屈的，她从来没有向她爸妈要求过什么。
　　她其实也自私，想要得到他们所有的关注和爱；
　　她其实最怕一个人在家，尤其是刮风打雷的夜晚。
　　可她从没告诉过他们。
　　她其实不是懂事的孩子，她也叛逆。只是这些话，爸妈再也听不到了。
　　如果早早预知人生苦短，爸妈会多分些时间给她吗？锦未央跪倒在雨地水间，四肢已经麻木，她看到，天在崩，地在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