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香未央》贵奴

3、学生头

　　齐肩的短发，不会遮住眉毛的刘海，锦未央严格执行着学校的要求。
　　在她们那个地方，家长们称作“学生头”。
　　这种发型根本不需要费心打理，锦未央每天早上只需用梳子梳几下就顺溜了。她不是不想留班花尹夏妤那样长长的黑发，相较于追求美，锦未央只是更怕自找麻烦而已。
　　在学校，无论女孩还是男孩，去小卖部shopping是他们交流情感的重要方式。自从和史贾皓成为朋友，锦未央就觉得没了去小卖部的必要。
　　刚排好队，跑操歌曲还没响，锦未央就被史贾皓拉出了队伍。锦未央急得脖子都红了，却还是敌不过史贾皓的力气。
　　塞完烤肠，又吸了一大口面条，锦未央依旧不停在抱怨：“史贾皓，你怎么回事？非要跑操的时候出来吃东西吗？”
　　史贾皓看着一旁口是心非的小女子，他呵呵地笑：“也不知道是谁吃得这么开心！”
　　锦未央：“我问你噢，我做你家教，你准备给我多少工资啊？”
　　史贾皓：“李叔早就预付了，你怎么不回去问你妈？”
　　锦未央：“你说什么？”
　　锦未央觉得史贾皓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她最近想入手随身听和SHE新磁带的打算。
　　锦未央还能说什么，两顿早餐换来的朋友，真真没有革命友谊。
　　××××××××××
　　一中是S城的重点高校，课后的社团活动极少，即便是校庆也寥寥无几。不过这几天教育局的人来考察，学校的气氛倒是轻松了许多。
　　穿上统一的校服，被抽查了一节化学课后，社团活动早早开始了。锦未央被史贾皓骗到了足球部，她郁闷地跟在体育老师身后给男生记录数据。
　　只是没想到的是，徐达竟然也在足球部，而且他似乎和史贾皓十分要好的样子。
　　感觉到史贾皓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这边瞧，锦未央的心突突地跳动着。
　　测完了400米，男生们便开始分队进行比赛。史贾皓和徐达坐在锦未央的身旁热火朝天地聊着，她怯怯地低头坐着，就怕该死的史贾皓跟她搭话。
　　另一头，史贾皓瞥了眼锦未央，又假装随意地转过头问徐达：“你觉得她怎么样？”
　　徐达看了看史贾皓身旁安静坐着的女孩，女孩长长的睫毛下有一双极其悠远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美丽极了。
　　“她很好。你，喜欢她？”
　　“对，我喜欢她。”
　　徐达看着史贾皓志在必得的神情，第一次，他厌恶起自己迟缓的行动力。先开始喜欢的人，明明是他，可他似乎，比史贾皓晚了一大步……
　　被史贾皓粗鲁地拽着肩旁离开，锦未央只好礼貌地对徐达点点头。
　　辅导完史贾皓数学，天色已经灰了，锦未央坐在自行车后座，问史贾皓：“我天天给你开小灶，你是不是该多付我点佣金呀？”
　　史贾皓知道她还在打他的算盘，他脸上笑意满满：“喂，锦未央，你真想要的话，可以跟你妈妈要啊！上次李叔去拜访你妈妈，还夸你妈妈处事大方呢！”
　　“我爸妈是挺开明的，可是却害怕我玩物丧志，我们家没有电脑，连有线电视都被剪了。他们宁愿我多看些杂七杂八的书，也不愿我听碟片、mp3什么的。”
　　很快到了家，史贾皓把口袋里的mp3丢给锦未央：“明天去我家给我补习再给我，里面的歌都是英文的，正好可以帮你提高提高英语口语。”
　　锦未央头一次用mp3，她刚兴奋地推开开关，就见屏幕上显示“电源不足，静待关机”。锦未央无语问苍天，她恨恨地用小灵通给史贾皓发短信：
　　史贾皓，你这人真不靠谱。Mp3没电了，还丢给我，你绝对是故意的！
　　史贾皓还在路上，听见手机响，他扯起嘴唇微笑，手指快速打字：
　　我就是故意的，你过来咬我呀。
　　锦未央扔了小灵通就呼呼睡着了。真没意思！
　　清晨，锦未央一到点就醒了。
　　按着地址，锦未央转了好几趟公交才找到公馆，可看到巨大的喷水花园后精致的白色城堡楼。
　　她觉得她来错地方了，可史贾皓穿着睡衣出来的大少爷模样，让她张大了嘴巴。
　　“这真是你家呀？”
　　“当然。”
　　史贾皓揉着迷离的睡眼，问：“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有一句话说的好，叫笨鸟先飞。”
　　×××××××××××××
　　锦未央耐心地为史贾皓讲解，可他一直想夺她手里的铅笔。
　　史贾皓见锦未央根本不关心自己，他亲自去厨房找零食以吸引她的注意。
　　锦未央放下笔，欣赏着眼前的美景。庭院中大片的草坪，让人觉得神清气爽。远远地，她就见几位打扮时髦的帅哥美女欢声笑语地走近。
　　“你是谁，怎么在皓的家？”其中一个鹅蛋脸、身材高挑的美女扬着桃花眼质问。
　　“我，我是史贾皓的同学，来做家教。”锦未央起身，默然回道。
　　“怪不得这么土！”
　　锦未央刚低下的头，因为美女突如其来的讽刺言语又抬了起来。她握紧拳头，控制着自己的脾气。
　　史贾皓抱着几罐零食欢喜地跑了出来，还叫道：“未央，这里有牛肉干和炭烧猪肠，你要……”
　　话没说完，史贾皓见李菲儿他们一群人杵在锦未央面前，他放下零食：“你们怎么来了？”
　　李菲儿亲昵地挽上史贾皓的胳膊，她细长的手还不停地拉扯着锦未央的头发：“皓，今天是你的生日啊，我们自然要过来为你庆生。不过，皓，你的家教怎么这么土，都什么年代了，还留着这种发型。难道，一中里的学生都是这种打扮？”
　　锦未央呆呆地看着一群人在她周围讥笑，神色木然。她一直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少什么，今天，她却是明白的。
　　她跟这些活得极致的人相比，少了恣意妄为的底气。
　　“李菲儿，别让我讨厌你！”史贾皓眼神接近冰冷，他拂去李菲儿放在锦未央脑袋上的手。
　　锦未央本来挺生气的，听到史贾皓袒护自己，她胸腔的怒火便淡去了。
　　李叔及时赶来，将几位客人请进大厅。
　　锦未央拉住史贾皓：“今天是你生日？”
　　史贾皓盯着锦未央后脑勺几绺翘起的头发，他刚伸出手却被锦未央拉住了：“我还没生气，你气什么？不过，你怎么没告诉我今天是你生日啊？”
　　史贾皓表情不由柔了些许：“我忘记了。”
　　“自己的生日都能忘记？”
　　“没人记得，自己记着又有什么用？”史贾皓面露孤独，落寞的神情让锦未央感觉心疼了一下。
　　锦未央：“我的生日是6月9号。”
　　史贾皓：“什么？”
　　锦未央笑了：“如果你记得我的生日，我答应你，以后你每年的生日，我也都能记得。”
　　“好。”
　　×××××××××××××
　　李叔打了个电话，生日party很快就准备好了。锦未央看着流水的厨师端出各式各样的菜肴糕点，她愣在大厅中央。
　　西服燕尾的帅哥服务员拉着一簇簇的气球来回穿梭，她都不知道要如何摆正自己的身躯。靠落地窗的大型沙发已经被李菲儿她们占领，锦未央可不想自讨没趣。
　　就在愣怔间，她的肩旁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转身，
　　没想到，
　　竟是徐达。
　　“徐达。”
　　“站在这儿干什么？”
　　“安放我无处安放的双脚。”锦未央瞥了一眼李菲儿脚下踩着的红色高跟鞋，再看看自己灰白的运动鞋，她觉得她闯入了另一个华丽的世界。
　　徐达雅致的眉眼凝视着锦未央：“可我觉得，你的脚在哪里，你就能把自己安放在哪里！”
　　盛世美颜，
　　锦未央搜肠刮肚，觉得只有这四个字能形容眼前男孩好看的容颜。他一如既往地穿着一身白色衬衫，扬起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那一双眼睛好像天生会放电，却清澈幽黑。
　　锦未央明明也是一身白衬衫和白裤子，可她，为什么还是觉得徐达像星星一样，离自己太过遥远……
　　她的爱情，被她藏在心里。她在等待最好的时机。
　　锦未央是个长情的人，即便是小说，也偏爱旧的。她可以不厌其烦地读着，一遍一遍。她在心里悄悄打算，毕业那天，无论出现什么状况，她都要对自己暗恋许久的男孩告白。
　　她会告诉他，她对他的爱情，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早到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