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巴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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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荞是被饿醒的，从硬邦邦的床上爬下来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去了客厅，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小块干面包，捧着巴掌大的干面包看了一会儿，才狠心咬了一口，唔，咯得牙疼。
她又扒拉了一阵，找出了一小袋面粉，一大袋陈年麦子，还有一篮子蘑菇，门口有小铁锅，可以熬粥。
调料更是简单的可以，只有一点点盐，醋倒是挺多的，满满的一瓶，看上去紫黑紫黑的，闻着挺酸的，其余的就没有了。
还好她简单的饭菜还是会做的。
苏荞用炖了的菜刀一点点切着蘑菇，柴火也是木头，废了好大力气才用火柴点着，水缸里的水看着比较清，面粉也不敢多用，盐也不敢多放，最后折腾出来的东西还能看。
蘑菇麦仁粥。
苏荞捧着木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小脸鼓起来像小仓鼠一样，跟他孙子小时候一样。
巴洛这样想着，坐在藤椅上“呵呵”地笑出声来。
苏荞扭过头看向篱笆外正笑眯眯地瞧着她的白胡子老大爷，礼节性地朝他笑了笑，巴洛拿着蒲扇道：“小丫头倒是跟变了个人似的，呵呵~~”
苏荞目光一凛，随即微微一笑，她指了指小铁锅：“大爷，要喝粥吗？”
巴洛老头更乐了：“你这小丫头变个性子，倒是好玩。”
苏荞抿唇笑了笑，并不做声。
巴洛也不在意，轻轻地哼起了民谣：“ 科西嘉的晚上 深夜森林里四处静悄悄 只有树叶在沙沙响 夜色多么好 令人心神往 多么幽静的晚上 小河静静流微微泛波浪 河面泛起银色月光 依稀听得到 有人轻声唱 在这宁静的晚上 我的孙儿坐在我身旁 默默看着我不作声 我想对你讲 但又说不出 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长夜快过去天色蒙蒙亮 衷心祝福我的好孙儿 但愿从今后 你要平安呐 科西嘉的晚上……”
苏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她提防又欣喜地看着巴洛：“这首曲子……你也是那里的人吗？”
索洛维约夫·谢多伊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她还是听过的。
巴洛笑眯眯地看着她：“曲子？你说我唱的啊？我孙子编的，好听吗？我孙子唱的才好听呢，人长得也好看……”
苏荞：“……”
总觉得大爷少了句话：你俩要不见见面？
这相亲现场的即视感。
苏荞还要在问句什么的时候，梅露打着呵欠出来了，看到门口放着的小铁锅里热腾腾的粥怔了一下，深蓝色的瞳孔微缩，突然朝苏荞喊了一句：“败家子，面粉是用来烤面包的！小兔崽子真是作孽！”
然后自己成了满满地一大碗，端回了屋，接着“砰”地一下又关上了门，动作流畅自然，苏荞懒得看她，巴洛老头却搬着藤椅去一边哼曲去了。
来日方长……
苏荞看了大爷一眼，回去喝了粥，收拾好餐具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里说是乡下，却并不是苏荞理解范围内的乡下，科西嘉镇上的人分七个区，每一个区设置一个区长，七个区长由镇长管理，听说镇长已经用药水洗去自己手臂上的图案，后代也不用承受诅咒，毕竟都两千多年了，当初圣子的诅咒针对范围太广，效用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在减弱，但药剂很贵，至今买的起的也只有镇长，就连罗纳德夫妇攒了那么多年积蓄也只够给伯尼丝一个人消除诅咒的。
可伯尼丝还是去了。
大家平日按天数上班工作，劳动分工有序，可以说是发展比较完善的工厂管理体制。
其中苏荞觉得最人性化的设计是，女人经期期间可以不工作，当然大家都认为这是因为生产魔法晶石的缘故，毕竟血被认为是不祥的东西，避免魔法晶石沾染到污秽，受伤也是要回避的。
另外，如果家中有人赡养也是可以不去工作的，相当于老年退休福利，而且，镇上买卖都是由区长以及镇长操控，基本生活所需并不需要太多金币，算是交换意义上的自给自足 。
但也正是如此，起来反抗的奴隶也就少了，大家都默契地避免谈论身世的问题，再加上没有新思想新教育，老实多干，养家糊口这样简单的理念被传了下来。
黑暗魔法再也不被人们想起，仿佛那真是一件遥远古老的事情。
可苏荞不一样。
她在还是伯尼丝的时候看过很多这个世界的书，有杂记，有魔法介绍，他知道遥远的东方有个帝都，那里是光明神教的总部，那里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魔法学院，贵族子弟学习魔法，也骑着他们的魔兽历练，平民天赋好的也可以凭借魔法平步青云，从魔法学院毕业的优秀毕业生可以找到很好的工作，幸运的话会被皇族录用。
闲的时候喝咖啡、果汁、红酒，不闲的时候打魔兽，也就是正常工作，他们有晚会，有聚会，也有交际，
那里，才是正常人该待的地方。
就像苏荞那个时代，有能力就有成功的希望，而不是在这里，出都出不去，包括区长们，他们不过是拥有一定财富与职权的特殊奴隶，特殊也还是奴隶。
她想起梅露，那个女人的性格应该是被宠坏的吧，不知道她的父亲是怎样的人。
但直到日落她期待的父亲也没有出现，苏荞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此时大山里陆陆续续走出来很多男人女人，还有些少年少女，看上去都不大，一个个疲惫不堪，眼神无光，似乎对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希望，他们手臂上都有一个图案。
看着形状很像一个蝙蝠，单是看着就给人一种丑陋厌恶的感觉，她下意识捋起袖子，眼神停在自己的手臂上。
自然也有。
最后天彻底暗了下来，夜空蒙蒙的有些蓝黑色，还好能看出点人影，但大山出口已经没有人了。
苏荞捧着脸有点郁闷，突然有点不想承认，她好像真的没有父亲。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有个粗狂的男声温和地响起：“亲爱的梅露，我过来了。”
卧室里梅露回了他一句：“贝克，等会儿，我在穿衣服。”
父亲？
苏荞墨兰色的眼睛闪了闪，暗暗听了很久，也没见梅露去开门，男人又耐着性子喊了句：“梅露，开开门。”
梅露不耐烦地回了句：“知道了，等会，死鬼！”
苏荞犹豫了犹豫，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好奇地看着门外的男人，很高大，不胖，也没有胡子，却很温和的样子，一点都不凶，苏荞礼貌地保持沉默，却看得贝克受宠若惊。
“乔伊丝？你怎么……”
他混浊的蓝眼睛上下打量着乔伊一，最后停在她那张跟她母亲同样精致却娇嫩的脸上，他有预感，这孩子长大绝对比她母亲还要漂亮。
苏荞却被他看得背后发凉，嘴角冷了，这绝对不是一个父亲看女儿的眼神！
但还没等她仔细看出什么，梅露已经踩着木鞋出来了，同样枣红色的粗布随意裹着她曼妙的身躯，看到苏荞时，媚笑的脸顿时变得冰冷，她趾高气扬地走过去挽住贝克的臂膀，深蓝色的眼睛像毒蛇一样盯着苏荞：“小杂种，你要跟我抢生意吗？”
苏荞：“……”
她沉默了两秒钟，突然慢慢微笑起来：“怎么会？”
她想她应该知道乔伊丝为什么会自杀，那些女人看她的眼神有为什么那么奇怪。
这个女人从来都不知道，她的女儿自杀过……
她成功了，因为现在苏荞不是她。
她很期待，梅露知道这件事时候的表情。
她抬步：“我走了，你们随意。”
女孩的背挺得很直，带着几分决绝，梅露却看够了这丫头的故作姿态，昨晚不是也这么走了吗？白天不又回来了？
她冲着苏荞喊：“小杂种！有本事你就别回来！”
“梅露，那么晚了你让乔伊丝去哪？”贝克不赞同地拧着眉。
梅露白了他一眼，捶了捶贝克的胸膛，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嗔道：“小杂种走了不是更好，你忘了昨晚，我们，嗯？”
“可是……”贝克瞅了眼苏荞，女孩已经消失在夜幕里了，他无奈地摊摊手：“好吧，亲爱的，都听你的。”
这里的夜跟华夏的不同，黑的时候是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这里总是带着些幽蓝，月牙挂在上面都很亮，苏荞看着自己拉长的倒影，苦笑了一下，自己这算流浪吗？
还不如幽灵，起码没人看到她。
这时鼻尖传来浓重的酒味，苏荞警惕地看过去，不远处有两个男人正朝这边跌跌撞撞走来。
她目光微凛，赶紧躲在就近的木屋后面，她穿的是暗黄色粗布长裙，小小的一团并不显眼，等两个醉汉拉拉扯扯走出去好远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科西嘉是奴隶集合营，也是犯罪高发区，抢劫、强/奸、甚至杀人的都时有发生，这里没有法官，没有明确的法律，区长乃至镇长就是法律，这些年还好，长官们制定了法律，抢劫、□□、打人、聚众闹事这样的算作二等罪会被驱逐，而杀人为一等罪则会被处决于绞刑，当然，如果贿赂区长之类的，二等罪可以算成三等罪，仅仅囚禁一段时间就行了。
在苏荞还是伯尼丝的时候就听说过一宗打架斗殴严重的案子，被告人给罗纳德先生送了药和赤焰兔，就轻松地只被囚禁了一段时间而已。
这就是这个世界，
现实、野蛮、残酷。
却更想活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巴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