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契约》九转琉璃

3、光明与黑暗

　　乘了半个多月的马车，卡玛利拉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帝都的新宅。一路上卡玛利拉见识到了德文利奥的武力强悍和丹的敏锐，他的妹妹安果然是个黑发的小女孩，可惜原本算是清秀的五官全被蜡黄的皮肤和脸颊上的雀斑弄的不太雅观，一点也不像母亲。
　　深夜。
　　新装的门开合根本不会发出什么声音，卡玛利拉弯下腰，把拖鞋放在门口，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因为不熟系环境，放杯子时放歪了地方，杯子里的水洒了一桌子，卡玛利拉正想收拾，一片寂静中忽然响起了德文利奥的声音。
　　"小姐，这种事让我来做就好了。"
　　转头看去，德文利奥此时已卸下伪装，露出恶魔的本样，深紫的眼睛在黑夜中隐隐发出荧光，黑发上的尖角给人以高贵而骄傲的感觉，而浑身散发的暗元素气息却无形之中让人感到压抑。这就是恶魔啊。
　　卡玛利拉向旁边走了几步，站在德文利奥的斜对面，只见他手虚放在水迹上，轻声念了一个词，水迹上顿时冒出一片绿色的火焰，很快将水迹吞噬干净
　　卡玛利拉盯着那片火焰消失，联想起他半个月来熟练使用幽灵火的场面，嘴里蹦出一个词："幽灵火领主。"
　　德文利奥愣了一下，扬起许些赞赏的笑："小姐真是大胆，就这么说出来真的好吗？"
　　卡玛利拉毫不畏惧地与德文利奥对视，月光投射进眼眸，使眼睛如两团幽灵火一样漂亮。"恶魔都很喜欢纯净的和受诅咒的灵魂吧，可是一次性吃光会不会太浪费了点？不如趁我还活着的时候一次吃一点来的划算。"
　　德文利奥舔了舔嘴唇，声音带了点危险的沙哑："小姐的灵魂无时无刻都在勾引我，不如定契约吧。"
　　卡玛利拉仰起头，俯视般看着德文利奥。"好。"
　　幽灵火再次浮现，组成了通用语的契约，规定每年卡玛利拉都要给德文利奥十分之一的灵魂，而德文利奥的力量则为卡玛利拉所用，直到卡玛利拉的生命终结，之后卡玛利拉的所有灵魂就归德文利奥所有。
　　"很好的契约，符合所有恶魔的利己主义和我的愿望。"
　　卡玛利拉笑得灿烂，随着她的同意，幽灵火炸裂般散开，没入两人的身体里，一阵刺痛过后，卡玛利拉拉开领口，一个绿色的火焰标记印在锁骨中下方，象征着她开始迈出第一步。
　　但还不够。
　　"那么，从今以后小姐就是我的了。"
　　次日。
　　卡玛利拉一反常态地早起了，今天是周日，她要去光明教堂听讲。
　　"小姐怎么突然要去听讲啊，以前也没见她这么积极。"，安娜也是个爱赖床的，平时和卡玛利拉一起赖惯了，今天忽然早起，难免有几句牢骚，和安一起洗漱时没忍住就唠叨开了，把安吓得不得了，随意议论主人可是大罪啊！
　　"安娜姐姐，随便说小姐真的好吗？"
　　安娜翻了个白眼，道："你当然不可以，只有我可以。"
　　半小时后。
　　马车缓慢地前进着，驾车的马夫和安娜都在外面，车厢里只有卡玛利拉一个人，闭着眼小憩一会儿，同时分析着现在的形势。
　　安娜虽说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年，但她终究是父亲的人，父亲的命令是优先于她的命令的，他是个坚定的光明教徒，这事不能让他知道。丹和安虽然是划在她名下，但也是用家族的名义招过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可以推出来，再把关系撇干净，估计也连累父兄和姐姐。德文利奥……虽然有契约，但却不能太信任他，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和恶魔交易的人终将一无所有。
　　最后她能用的力量仍然不多，还是赶紧开学吧，开学了她就可以筹备自己的力量了。
　　"神是慈悲的，神会宽恕你的罪，但神又是脆弱的，面对伤害了神的孩子，神也会落泪……"
　　卡玛利拉终究还是听不下去牧师的讲话，也许她不是个合格的信徒，但还要装出一副"啊神真伟大真圣洁我要将我的一切献给神"的样子，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听下去的。卡玛利拉按捺住起身离开的冲动，双手继续合十作认真祈祷状，心里却翻涌着各种渎神的想法。
　　《光明录》里明明说了神在光暗之争后就融入了天地，现在祷告究竟是在给谁听呢？
　　你说神是公平的，那为什么杀人之犯仍未得其惩罚？
　　神的信徒害死了我的妈妈，如果这罪得不到惩罚，那神谈何公正？
　　或许是最后一个孩子的缘故，卡玛利拉可以看见妈妈的部分记忆，这也可能是那个魔咒的关系。但显而易见，是因为她的缘故，妈妈才会死去。卡玛利拉从小听着卡帕多西亚夫人的仁慈事迹长大，虽然不太懂那些事迹的意识，但从讲述者的表情来看，妈妈……一定是个让很多人幸福的人，而就因为她，妈妈死了，她，毁了很多人的幸福。
　　而自从无意间透露认为自己是杀了母亲的罪魁祸首后，大家都劝说那不是她的错，自己不要为此自责……怎么可能不自责啊！她毁了父亲深爱的妻子、兄姐依恋的母亲、城民爱戴的夫人！
　　牧师漫长的讲话终于结束，卡玛利拉站起身离开，也许是想太多的缘故，她不小心踩到了前面走着台阶的安娜的裙角，使她以前扑的姿势摔倒在地上，卡玛利拉赶紧绕到前面去扶安娜，不料碰到了一双男性的手，幸好双方都带着手套，彼此间少了点尴尬。卡玛利拉换了个地方扶起安娜，抬头去看帮忙的少年。他约摸比自己大一点，穿着骑士学徒的衬衫长裤，有着金色的短发和天蓝色的眼睛，气质圣洁而尖锐，一眼便可看出他是个信仰坚定、心灵纯净的人。
　　和她完全不一样。
　　卡玛利拉道声谢，排在少年后面出教堂，外面炫目的阳光穿过大门上方五彩的琉璃窗，彩色的光线投射在面前少年的金发上，把他的头发染成了迷幻的颜色，一丝一缕都有着夺人心魄的魅力。漂亮的色泽让卡玛利拉呆了一瞬，光顷刻消失，但却让她久久难以忘怀。
　　很美。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卡玛利拉立马低下了头，小心地走出了教堂，室外的阳光果然很灿烂，即使她带着头巾也能感受到它的温暖。
　　这就是光明啊，它杀了我的妈妈，如果这就是光明，那光明就是我的敌人。
　　"安娜。"
　　"什么事，小姐？"安娜惊觉自己有些看不懂卡玛利拉此时的神情，那种坚决果断又杀气弥漫的样子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在卡玛利拉的身上。
　　"我想考进光明学院。"
　　安娜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半晌才生硬地挤出一句："子爵大人会很高兴的。"
　　卡玛利拉没有理她，开始朝马车走去，心里渐渐有了计划。

作者有话说

　　节奏有点快，但我还是放慢不了文中所指的光明意思各不相同，不知道有人读懂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