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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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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松此次也被殃及,毕竟他是唐山海的远房亲戚,好在唐山海和碧城都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回来了,这样,谭松也能洗清嫌疑。
不过,他来上海之前就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了,所以,他想得特别开。
“很抱歉,差点儿连累到了你。”唐山海拍了拍谭松的肩膀,谭松撇撇嘴,“每次都只是嘴上说说,什么时候拿出点儿实际的来啊。”
碧城微笑着看着谭松,“听说你在日本宪兵司令部都给影佐跪下了?连小指都亲手切下来送给他。”
“那叫苦肉计,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让别人相信,就是好办法。”谭松扬了扬右手,那里小指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隐约可见斑斑血迹。
“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唐山海点点头,越想越觉得碧城曾经说过的这句话所蕴含的道理很是深远。
“你怎么也知道这句话?我听一个人说过。”谭松想起那个那天在宪兵司令部,他本以为就死在了那里,有一个小姑娘也不知道是怎么躲过宪兵司令部的重重关卡闯了进来,教他学会变通。
这话倒是说得很有意思,这话本是邓爷爷的原创,能知道这句的人很有可能同样是穿越者,或许就是周丽表妹也说不定。
“谁说过?”
“一个小姑娘。”
也不知为何,碧城总觉得谭松脸上泛起了两坨红晕,“你娶老婆了吗?”
“还没呢。”
唐山海轻咳一声,呵斥道,“扭扭捏捏像个什么样子!”
管她是谁呢,碧城也没打算多问,她们这次能大难不死啊多亏了周丽表妹和□□了。
“哎,表嫂,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逃过这一劫的?这次真是太惊险了,那个苏三省,啧啧啧,幸好是死了,不然还真是一心腹大患。”
碧城正犹豫要不要给谭松解释时,唐山海呵斥道,“不该你知道的别问!”
谭松委屈地瘪瘪嘴,“不问就不问,反正我也能猜到。”
“哦?说说看?”
“肯定是有人里应外合,不过能把消息送到行动处的大牢里这些人还真是神通广大。说不定是□□!”
“闭嘴!”谭松的意思难道不是说他们跟□□有勾结吗?
谭松冷哼一声,低声道,“难道表哥表嫂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全身而退的后路?也不跟弟弟我说,到时候说不定我们就是仇敌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唐山海狠狠地拍下桌子,“我唐山海是绝对不会背叛党国的。”
“随便说说,表哥你看你还当真了,真是的,吓坏弟弟我了。”
谭松怕被唐山海暴揍一顿,还是选择闭嘴,但他心里乐得不行,表哥啊表哥,我们走着瞧。
本以为她们出了大牢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但碧城和唐山海竟然没能睡着,就像在牢中的那几日一般,脑中总会想起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实在很难睡着。
“碧城,你与周丽……”唐山海也不知道该如何问这个问题,是问她周丽的身份还问她是不是跟周丽一样。
他以为碧城不会做任何回应,他暗自嘲笑自己,就算碧城的确是跟周丽一样,他能如何?唉,他这样优柔寡断的样子是他从前最看不起的。
只要他们现在有共同的目标,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又何必去管那遥不可及的将来?说不定,他根本活不到抗战胜利的时候。
“如果我跟周丽一样,你会如何?”碧城也猜到他会问什么,本来在周丽表妹给她送来消息之前她就想着若是不能活着出去,那就跟唐山海说清楚。
回应碧城的也是唐山海的沉默。
那夜的对话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后来,李小男和陈深失踪了,毕忠良死了,归零计划被盗,日军的阴谋被粉碎,但战争仍然没有结束。
2017年春节,小孩子们在老家的阁楼玩耍,7岁的思贤和11岁的然然把柜子中的一个木盒子翻了出来,以为里面装着什么奇异的宝贝,便缠着已经一百岁的碧城打开看看。
碧城让孩子们把木盒子打开,却发现并不是什么宝贝。
有几封写着署名“徐碧城”接收的信件,还有一个拨浪鼓,一本手绘的故事书,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娃娃,还有一个银杏叶子挂坠的项链。
思贤和然然有些失望,思贤却见外祖母湿了眼眶,好奇地问道,“外婆,你怎么哭了啊?”
年近80的除夕望着木盒子中的拨浪鼓哽咽地说不出话来,还是除夕的大女儿解释道,“拨浪鼓你们外祖母小时候玩的,那个手绘的故事书是你们的外曾祖父亲手誊写下来的,原本是德语的,上面的插画也是你们的外曾祖母亲手画的。照片上的人是我和你们两个小家伙的妈妈的妈妈,也就是你们的外祖母。”
七岁的思贤似懂非懂,而已经读小学四年的然然已经明白了大姨的意思。
“那曾外祖父呢,他去哪里了?我怎么没见过他?”然然歪着脑袋问道。
思贤也表示从未见过外曾祖父。
然然的舅舅笑道,“思贤当然没见过,然然肯定是见过的,你出生的时候他还抱过你呢,小孩子最是认生了,但你外曾祖父一抱你你一点儿不哭,还乐得很呢。”
思贤不服气,“凭什么然然哥哥见过,我就没见过,舅舅,外曾祖父是不是也抱过我?”
“你出生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孩子们在一起有说有笑,碧城望着手中的信,忽然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
抗战胜利那天,她问唐山海,“几年我问过你一个问题,当时你没有回答我,或许是时机不对,那么,现在我还要问这个问题,你会回答我吗?”
“碧城,其实,你没看出来我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吗?”唐山海问道。
“我不是徐碧城。”
“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碧城还以为自己掩藏地特别好来着。
“你可能不知道,怀除夕之前,有一次你喝醉了,拉着我说了一夜的心里话。”
想起那时自己的囧样,碧城竟然觉得有些好笑,果然自己始终不如唐山海聪明。
1951年,唐山海在镇江找到了王雨生一家,也找到了多年未见的女儿除夕。
1952年,唐山海和碧城编写的故事书第一次出版,每一个故事都是唐山海写给除夕的,上面的插画也是碧城亲手画的。
但出版社没经营两年就倒闭了,唐山海又开始跟老师傅学习酿醋,但因为某些原因没能继续下去,50年代末他们又去了边远地区教书育人。
碧城有时候也觉得挺屈才的,计划着等改革开放的时候他们就下海经商,酿醋也不错,出版图书也好。
她以前不还说过唐山海是上海醋王嘛。
唐山海正在厨房炒菜,听了这话毫不委婉地笑话她,“等到你说的那个时候,你都六七十岁了,
说不定走个路还得我搀扶着。”
“哼,等再过二十年,你的牙齿肯定掉光了,发际线上移,手抖得厉害,然后哭着喊着求我,碧城,帮我提下裤子系下腰带。”
“绝对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摸摸你的肚子,你忘了前几年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碧城捏捏唐山海肚子上的肉,咬牙切齿地说道,“骗子。”
“妈妈,小姨、小姨夫和爱哭鬼来了。”除夕站在院子里看到走进来的周丽、谭松和谭方便高声喊道。
谭方一听就撇撇嘴要哭,谭松一看儿子哭了就很着急啊,见唐山海伸出脑袋来便骂道,“表哥你太欺负人了吧!”
唐山海一脸莫名其妙,这锅来得有点儿突然啊。
“打小你就欺负我,现在你女儿还欺负我儿子!除夕,以后叫我表叔,叫丽丽表婶。”
“称谓而已,那么较真不怕周丽抽你?而且你可以让你老婆欺负我老婆啊。”唐山海把炒好的菜都端上桌,“不过,你还是在梦中想想这场景吧。”
周丽虽然总喜欢说碧城蠢,但谁要是敢欺负碧城,她第一个不答应。
“妻管严!”
“彼此彼此。”
饭桌上,周丽忽然想起在镇上遇到一个人,就跟碧城说起了,“长得特别像那个陈深,怀里抱着小女孩,身旁还跟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儿。”
“啊?深深?”
“深深”这个名字绝对是唐山海的噩梦,他忙打岔,“肯定是看错了,陈深早就在很多年前葬身火海了。”
“那可不一定,”谭松认为这是个打击唐山海的好机会,“我可看到跟在他身旁的姑娘是李小男呢。啊……”
谭松的脚趾头都被唐山海踩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