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照》不做咕咕

4、316路公交车（一） 花

　　花费了那么长的时间，黄姜回到家的时候理所当然被发现了。
　　虽然，没有被骂，但这一对父母让她换一个学校读书的事更强烈了，他们的心神似乎被另一件事占据了。
　　然后在突然的一天星期五，黄绛被邓女士催着换上了一件新衣服，要到城中心的一家餐馆去见她新学校的任课老师。
　　考虑到可能会饮酒，她们选择走一二公里的路，赶到公交站搭乘316路车去。一路上说话的全是邓女士，什么要有礼貌，不要像以前一样不搭理人，什么要机灵点，饭桌上有什么事要跟着做等等。
　　一个女人等于500只鸭子这句话果然不错，即使是不需要直面邓女士的黄姜，也听得头昏脑胀，恨不得晕了过去。
　　这时，一辆牌照为“川”字开头，尾号为9的316路公交车过来了，一个奇怪的场景出现了。明明车上只做了几个人，上面还有大把的空位，就是没有一个人上车。
　　邓女士也一动不动，牵着黄绛的一只手铁铸一般。
　　太奇怪了。
　　最后，她们是眼睁睁看着那辆车开走的，而后来的一辆316路公交车上的人简直挤爆了，鱼肉罐头也不足以形容。
　　可是！！！她们居然挤进去了！
　　她们居然挤进去了！
　　她们挤进去了！
　　挤进去了！
　　一路上人挤人，走走又停停，等赶到餐馆的时候，对方还没有到，邓女士乘机向黄绛科普了一下。
　　黄绛要转的学校叫桃园中学，对方是桃园中学的英语老师，是她妈妈朋友的朋友的小学同学，姓罗。说到这里黄姜再不明白，就该是脑容量只有核桃大小了。
　　这是一场有着中国特色的饭桌文化！
　　可怜天下父母心，即使是因为不知道的原因强硬要求黄绛转学，还是担心影响黄绛的学习生活，才大张旗鼓的来请客吃饭。初中已经临近决定命运的十字路口了，因为转学的原因，黄绛被分到哪个班完全看学校的意思，连参加分班考试的资格的机会都没有，一旦分到差班，前途几乎可以被毁一半。
　　赶来的罗老师没有黄姜想的肥头大耳、奸猾狡诈，总的来说是一个书卷气很浓的女士，一来就到了歉，称赶着把手里的试卷批改完成，结果发现时间晚了。
　　邓女士和黄爸爸连忙说没关系。
　　饭桌上，双方都很客气，罗老师和妈妈朋友的朋友的关系果然很铁，现在还经常联系，一顿饭下来，黄绛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这件事办完后，父母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黄绛好像因为之前的举动自己把自己吓的够呛，一个人规规矩矩的，到处帮忙干活。
　　时针第二次指向了12，黄姜终于等到了能够掌控这个身体的时候。白天的事还是让人云里雾里，不过，他还是想起了一些事。
　　前世，他也有一个叫辛叶的朋友。
　　大概和现在这个时候差不多，自己和辛叶也是好朋友，是最好的朋友。
　　从幼儿园开始，她们就在一个班，一直到上初中。与黄姜不同，辛叶更加开朗善言，大胆有趣，一直以来都是辛叶占据主动。
　　直到有人告诉黄姜，辛叶一直在背后说他的坏话，黄姜有很多不好的习惯都是她第一时间宣传开的，每一次和被人解释自己已经改变了，也没有人相信，也是因为如此。
　　这种被背叛的愤怒让他完全不想搭理辛叶，那天开始，黄姜从不主动找辛叶，他希望辛叶可以意识到自己，这样他就可以质问他。
　　遗憾的是在没有联系的未来，辛叶一次也没有找自己。
　　没有百分百的证据，就不愿意下百分之九十的结论。黄姜最后悔的事是他没有找辛叶问清楚，那段友谊结束的即突兀又模糊。
　　在黄绛说“拜拜”的时候，他就有一个念头——这个人生对我来说太似是而非了！
　　现在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啊！他决定到黄绛的车祸现场去看看。
　　黄姜踩着书桌翻越窗户，落在窗前的花台上，一不小心挨着山茶花树，花叶凝成的露珠从衣领口滑落进去。，初冬时节的天气让他狠狠打了一个寒战。
　　跺跺脚，黄姜没有时间计较，借着明亮的月光，跑步前进。一路上他还可以看到自己呼出的水汽凝成白雾。
　　12点出发，快一点到学校也有半个小时，在看到停靠在路旁的316路公交车时，黄姜不由在心里直呼“lucky！”。这个过程他忽略了公交车晚上9点收的现实。
　　把两枚硬币投进投币箱，黄姜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师傅，我在香椿大道北站下车，到的时候你提醒一下哦。”
　　没有人回答，黄姜也不在意，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是冷艳高贵的，谁也不是谁的中心，公交车师傅不回答，自己多注意一下就是了。他再一次把那些乌黑亮丽的长发揽到后面去。如果这些头发长在一个貌美肤白的女孩身上，黄姜还可以抱着欣赏的心态来观看，只一想到它长在自己身上就恨不得剃光头。
　　这个甜蜜中带着馊味的苦恼，让他好不容易松口气的时候又会被窗外的风糊一脸青丝。
　　一路上他都在手机上查询车祸的消息，不是之前的搜索关键词，而是浏览当地论坛，没有留意周围的情况。等黄姜发现自己被公交车带到的地方后，有点懵。
　　“开玩笑吧！”
　　这是一条大马路，正是黄姜的目的地，但夸张的是这是一个黄昏时间，这种情况傻子也知道不对了。他的第一个反应的逃下车！
　　这个时候的黄姜还处于逃避的状态，任何一个人面对他转换一个世界的事情也不可能是这种态度，他只是对一切采取了忽视的态度，他心里有一张过滤网。如果后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黄姜一辈子都不可能立起来。
　　在喧闹的车水马龙里，黄姜一眼就看见了，十字路口的对面走来一个人。
　　这几天，黄姜每天都能看到那张脸，是黄绛走了过来！
　　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黄姜在这里，黄绛的身体在黄姜这里。
　　那个穿鹅黄色衣服的女学生正在街对面拿着手机看小说，穿着香椿中学的校服，剪了个学生头，正若无其事的过马路。她过来的时候亮的是绿灯，确认之后，她就大摇大摆，慢悠悠的走过来。她没有注意到，当她脚踏上斑马线的下一秒，绿灯跳成了红灯，乡下郊区的设施经常得不到维修，这个地方的红绿灯的中间没有黄灯。
　　黄姜已经反映过来了，这是黄绛车祸的重演，之前他详细的了解过。
　　一辆熟悉的车，从黄绛的左边出现，黄姜猛然想起自己过来坐的车——一模一样。
　　都是川字开头牌号都是川A17888。
　　汽车的鸣笛声刺耳的响起，黄绛眼前出现白光。
　　“好像！”和自己穿越来时的白光好像。
　　白光过后就是惨烈的现场。
　　“轰！”这里在燃烧。
　　当时黄姜在心里反复的想过，他明白眼前的一切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幻影，但也有那渺茫的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存在与现实交替。因为自身的存在，他一切的常识都被颠覆，他不敢赌：黄绛再被撞一次的后果。
　　趁这个机会，他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