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生君未老（诸葛亮同人）》lolita

16、第二夜 夏侯霸——陪你走一段

　　夏侯霸第一次见到姜维的时候，还是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那个时候，他们还是你死我活的敌人。
　　诸葛坐在浩浩荡荡的大军中央，冷冷的看着混战的场面。
　　夏侯霸注意到了诸葛身后紧握长枪站立的人。
　　如冰凌一般冷锐的青年。
　　诸葛似乎是想站起来。
　　青年微微躬身，握住诸葛的手，扶着他站起来，却一点也没有卑微的意味。
　　而像保护着自己最珍爱的东西。
　　是姜维吧，能得到诸葛赏识的人，一定不简单。
　　魏国没有能珍惜这个人才，夏侯霸不由有些遗憾，要是能早一些发现他该多好，也许他还能继续为魏国效力。
　　无论如何，令人过目难忘。
　　夏侯霸想不到，自己也会迫不得已去投靠曾经的敌人。
　　真是造化弄人。
　　可是蜀道千折百回，再加上大雪封山，夏侯霸一不小心就迷了路，连坐骑都煮了吃了。
　　好不容易逃出来，难道要死在这里吗？
　　不！绝不甘心！
　　可是眼前的白雾越来越浓重。
　　“夏侯将军！”
　　如此清朗悦耳的声音。
　　夏侯使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眼前是一个银铠白旄的年轻将军。
　　“你是……姜维？”
　　那位将军点点头，手下的士兵们立刻把夏侯霸扶到了马上，递过水袋。
　　也许和亲人永远无法再见，但总算是，活下来了。
　　回到成都的时候，已是雪霁云晴。
　　今天是他第一次去上朝，在季汉上朝，而不是大魏。
　　望着直通宏伟宫殿的笔直道路，夏侯霸不由有些鼻酸。
　　屋顶上的雪还没有化开。
　　正如垂暮的老人。
　　无奈的苍凉没落感涌上心头，已逾花甲的年纪，飘零至此。
　　“夏侯将军，怎么还不上朝去呢？”
　　依旧是清越优雅的男音。
　　姜维一身红色朝服，踏着一地碎玉乱琼，长裾委地，迤逦而行。
　　夏侯霸的双眼瞬间被这抹火红刺伤了。
　　白皙如冰雕的脸，在红衣的映衬下，惊艳绝伦。
　　如红莲般妖冶，却仿佛来自地狱，让人不寒而栗，像一团业火在苍白的大地上划出一道悚目的伤痕。想到他在魏国魔鬼般的屠杀，夏侯霸打了个冷颤。
　　直到文武官员们都进去的差不多了，夏侯霸才回过神来，跟了进去。
　　我应该在成都安享晚年，还是……
　　“臣奏请陛下继续北伐。”姜维站了出来，面对高坐的刘禅，眼里是不容拒绝的逼视。
　　夏侯霸看出了刘禅的百般不愿。
　　“容……容朕……再考虑一下……”刘禅冷汗直冒。
　　“罪臣既已归汉，未立寸功，请陛下容许我参与北伐！”夏侯霸忽然道。
　　没有人可以阻止姜维的北伐。
　　既然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夏侯霸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少伤害无辜的黎明百姓。
　　无论天下谁做皇帝，只要能换来一个太平的胜世。
　　“臣正有此意！请陛下恩准老将军的请求。”姜维大声道。
　　刘禅颓然道，“准奏。”
　　“谢谢你。”走出朝堂，姜维和夏侯霸并肩而走，忽然道。
　　“老夫在魏多年，知道一些有价值的资料，希望将军能用的上。”
　　“真希望乱世能早点结束。”
　　望着姜维离去的背影，夏侯霸忽然感觉到，这个背影，原来是整个国家最寂寞的背影。
　　明明是承担着季汉所有的希望人，却得不到应有的理解和支持。
　　是什么支撑他坚持到今天呢，在众人畏惧和憎恨的目光中坚若磐石。
　　不久夏侯霸和姜维一起去了汉中。
　　和姜维相处的越久，夏侯霸觉得，这个人是没有心的，打了胜仗也看不出高兴，遇到挫折也看不出惊恐。
　　只有面对鲜血淋漓的杀戮，狂吼着冲入敌阵，夏侯霸才觉得姜伯约，是一个活着的人。
　　面对着堆成小山的首级，夏侯霸不由一阵阵作呕，小心翼翼的对姜维提出，可否少杀一些人。
　　姜维淡淡的说，“那么降将的招安，就交给将军你了，把占领区的百姓，也一起迁往汉中。”
　　虽然不是轻松的任务，可是姜维这么痛快的答应了自己的提议，还是让夏侯霸很高兴。
　　渐渐的众人也看出来，姜维似乎对夏侯霸要温和一些。
　　“夏侯将军，怎么跑着去上朝，马车呢？”姜维正坐着马车去上朝，看见夏侯霸正大汗淋漓的往宫里赶去。
　　“两匹马一匹被人借走了，本来想骑马上朝的，可是剩下的一匹今早忽然病了。”
　　姜维浅浅一笑，吩咐马夫停下马车。
　　“不介意的话，就和我一起去吧。”
　　夏侯霸受宠若惊，直到伯约再次提醒他。
　　才拖着微胖的身体爬上马车。
　　“吃穿用度不够的话，告诉我。”姜维道。
　　“多谢大将军。”夏侯霸颔首。
　　“将军初来此地，没什么朋友，既然和伯约一样曾同为魏臣，多照应一些也是应该的。”姜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如冬日暖阳一般。
　　夏侯霸听着心里暖暖的，即使在魏国，也很少有人这么诚恳而温和的对他说过话。
　　三岔路口，一个人骑着马急匆匆的走过来。
　　“下官见过大将军。”
　　姜维定睛一看，原来是张嶷。
　　这个青年是个人才，姜维一直很赏识他，想来他还不熟悉夏侯霸，就拉着夏侯霸一起下了车。
　　张嶷的神色却是有些奇怪。
　　“虽然我们不熟悉，但是我既然归降了季汉，和大家就可以像老朋友一样托心了。”夏侯霸抱拳施礼。
　　张嶷看了看姜维。
　　姜维好看的眉头微蹙，似乎对张嶷的沉默无礼有些不满。
　　“你和卫将军托心还差不多，和我就未必了。我不了解你，你不了解我，大路在那边，说什么托心？三年以后你再说这句话吧。”说完就跳上马走了。
　　夏侯霸一时间懵了，回头看了看姜维。
　　不像恼怒的样子，只是十分疑惑，发现夏侯探究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张将军平日是很有礼的人。”
　　“大将军不必介怀。”收到姜维歉疚的眼神，想到这个年轻人的心虽冷，却是如冰雪一般纯洁，“张将军也许是误会什么了吧。”
　　姜维抚上额头，“他们还真是有够无聊的。”
　　“他们？”夏侯霸有些不解。
　　“还有赵广，以前每次我和廖化走在一起，他都会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问他他又不说。”姜维似乎很伤脑筋。
　　夏侯霸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惜他在和徐质的那一战中，帮我挡了一箭……。”美丽的眼睛忽然浸透悲伤。
　　夏侯心里也蓦然酸痛起来，他没见过赵广，却为姜维而心疼。
　　自己虽已是风烛残年，可是能和他共同走完最后一段也是很不错的。
　　敞开自己的心胸对待他，他也一定会用真心回报你，姜维就是这样的人。
　　“走吧。”姜维跳上马车。
　　“恩，好！”夏侯霸似乎年轻了十岁，也一跃上了车。
　　又是一次北伐，蜀军大败雍州刺史王经，王经躲入狄道城，魏国派大将邓艾前来救援。
　　此时夏侯霸病倒了。
　　“夏侯将军，我马上就派人送你回去。”
　　“请大将军允许老夫打完这场仗！”夏侯霸此刻却异常坚定。
　　夏侯霸心里很清楚。
　　此次相别，便是永诀。
　　“邓艾大军气势汹汹，我们要避开锋芒。”姜维道。
　　“南安防守薄弱，我们可以先去进攻南安！”一旁的张嶷道。
　　大家都统一了意见，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邓艾在靠近南安的上懈、段谷埋下了伏兵。
　　面对多于自己军队数倍的敌人，姜维做好了必死的觉悟。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砍倒了多少人。
　　连甲胄都丢弃，只为了多砍几个敌人。
　　“大将军，这里由我挡着，快走！” 张嶷全身被鲜血覆盖，已经辨不出衣服的颜色。
　　“我留下！你快保护大将军离开！”夏侯霸也成了血人，大吼道。
　　“夏侯霸！你以为你可以挡多久！” 张嶷大叫。
　　姜维的眼眶顿时蓄满泪水。
　　可是将领必须在战场上做出最残酷的取舍和决断。
　　只有自己活着，蜀国才有希望。
　　“仲权！我们先撤退！”姜维策马扬鞭，带着夏侯霸杀出了重围。
　　刚到了安全地带，便看见张嶷的位置被黑压压的箭雨覆盖。
　　眼泪再也无法抑制。
　　夏侯霸也力竭，晕倒在地。
　　姜维收拾好幸存的军队，退到了钟提
　　“夏侯将军，回到成都后一定要好好修养，不用挂念这里。”姜维坐在夏侯霸的病榻前，脸上写满忧戚。
　　“邓艾是很厉害的人，一定要小心防范啊。”夏侯霸知道自己时日不多，竭尽全力想多告诉姜维一点东西。
　　“将军的苦心，维明白了。”姜维站起身，吩咐手下把南蛮进贡给自己的珍奇药材给夏侯一起带回去。
　　可是夏侯回到成都不久，去世的消息就传来了。
　　姜维正和邓艾苦战。
　　夏侯是个不错的朋友，和自己相处几年，没有做过任何让自己不高兴的事，暗地里也帮自己化解了不少和别人的矛盾，小心翼翼的关心着自己。
　　以为冰凉到麻木的心，竟然又微微痛了起来。
　　“将军，邓艾前来袭营。”传令兵忽然冲了进来。
　　姜维站起身，眼里瞬间回复了修罗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