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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玄景主丧伦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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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玄景主丧伦常
整整一个冬日我都在养伤,安静的幽岚宫亦无人踏入。其实,我的伤早就好了,为了保住姐姐的清白之躯,我一直瞒着她。
三月初,姐姐带我拜见皇后。毕竟,我也在后宫。来到皇后宫中,他们只让姐姐进去,这样也好,我也懒得见皇后。姐姐进去后,我站在屋檐下等她,顺带赏一赏残雪之景。
我在外站了有近一个时辰,还不见姐姐出来,正在焦急时,我看到远处走来一位衣着光鲜的少年,看样子比我大一些。我只看了他一眼便又继续摆弄手里的雪球。他来到我身边,打量了我好长时间。我疑惑的望着他,不置一语。忽然他开口问道:“你就是……陛下的妃子……的弟弟——慕容冲?”他似乎在确认我的身份。我点头表示承认。但不得不说他这句话的停顿方式让我很不舒服。
他依然在盯着我看。我干脆走开远离他的目光,却不料我只走了几步他就在我身后轻笑道:“你这仙人一般的模样怕是只给陛下一人看吧?”我闻言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眸色凛冽如冰,不卑不亢的说道:“这是我的事,无需他人来管!”他还要说什么时,姐姐恰好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了他,向他施礼说道:“见过太子殿下。”我这时才知道此人就是苻坚的儿子——秦国太子苻宏。比我姐姐还大一岁。他看了看姐姐,颇为赞赏的说道:“你们姐弟二人果称的上是倾国倾城。”
“殿下谬赞了。”姐姐垂眸谦虚道。
“尽心服侍我父皇,你们才能在这后廷活下去。”他意味不明的说完这句话便向大殿中走去。
而我只忙着关心姐姐有没有被后妃们欺负,未在意他的话。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次见面只是一个开始。
由于我的伤已经痊愈,姐姐就不能再以“照顾”我为由逃避侍寝。这晚,苻坚留宿幽岚宫,由姐姐侍寝。我在自己房中为姐姐担惊受怕了一晚上。也不知道是谁告诉我说,女人初次与男人结合,最痛苦的是女人。我想着这些,脑海中就会模模糊糊显现一个剪影,带给我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细想又记不起来。大概……是在梦里见过吧。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我一晚上都没睡,早上又赶紧去看姐姐,看到她正在梳妆,神色也很正常。我坐在一旁看着她,很想问她昨晚发生的事情,但作为弟弟,这话实在不好启齿。她发现了我踌躇的模样,主动问道:“你想说什么?”“我……”这时我才注意到房中有许多侍女,这话没法开口,只好先把她们打发走了,然后凑在姐姐身边,小声问道:“皇姐,你……有没有……受伤?”“没有啊。”她一脸疑惑的回答道。“呃……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一瞬间,我居然找不到合适的词表达我内心的想法,这其中亦有人情伦理的束缚。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直直看着我,问道:“你要问的可是他昨晚是否对我做过什么?”我想不到她会将话讲出来,惊得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发觉她眸中有一丝庆幸也有一丝失落。她轻叹道:“昨晚他说:‘你弟弟太厉害,现在朕不敢对你有非分之想。’然后就各睡各的,没了。”“什么?他说我太厉害?”我做梦都想不到苻坚会如此看我,但还想知道些别的,便好奇的追问道:“还有吗?他还说什么了?”“没有了。”她说罢转过身去继续梳妆。“就这一句吗?”我不由得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次晚,苻坚到幽岚宫召我侍寝。我想起上次的事就心有余悸,但又不能求助于姐姐,否则这侍寝的就该是她了。为了不让姐姐受苦,我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去服侍这个年岁几乎可做我父亲的男人。
在接下来的数月间,苻坚夜夜留宿幽岚宫,我与姐姐轮流侍寝,但是姐姐一旦戴上戒指,便由我来顶替她。
这晚本该由姐姐来侍寝,但侍者却来告诉我们今晚由我姐弟二人一同侍寝。我听到这话震惊的差点跳起来!有没有搞错,我们是亲姐弟啊!床榻之上这种□□的事……他苻家不要脸我们慕容家还要脸呢!
姐姐显然也震惊了,急忙问道:“是不是陛下弄错了,他岂会不清楚我与凤皇的关系?”侍者同样无法理解,感叹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君心难测’吧。娘娘,慕容公子,你们快些准备准备吧。”说罢,他告辞离去。
我们姐弟二人呆呆地坐在房中,谁都不忍破坏这份沉静,而这,正是深宫中最平常不过的情形。有时,红颜寂死深宫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至少平平静静、普普通通走完了一生,没有人情世故的纷杂,没有勾心斗角的复杂,没有红尘喧嚣的繁杂。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只要活着,就要同各种人打交道,做许多不愿做的事,而由此便会生出无穷烦恼。人啊,就是在自己和自己过不去。这又是何必呢?
久久的静,被再次走进来的侍者无情打破了。他分外惊讶的看着我们,焦急催促道:“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傻坐着?陛下就快到了,你们赶紧准备啊!”我怒火中烧,“腾”的一下站起来,咬牙切齿道:“亏得他是一国之君,竟为自己一时之乐枉顾人伦,他也不怕沦为天下笑柄?”侍者被我这话吓了一跳,迟了一时,他居然冷笑道:“慕容公子此时才想到‘人伦’二字吗?”“什么?”我大惑不解。他冷言嘲讽道:“都这样了,还顾什么人伦脸面。想挣个贞烈清白还不在第一次就死了?”他说罢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我哑口无言呆愣在原地,浑身冰冷到极点。确实,我一直在提醒自己,可近日来,连提醒都渐渐麻木了。他的讽刺当头棒喝般敲醒了我,再次唤起我属于男人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