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急令 预备求亲然 ...
-
伊莲拿着艾德里的信来回踱着步，咬了咬下唇。她盯着“萨兰尔”三个字盯了许久，指望着它们会变成别的单词——并没有。艾德里知道了么？他知道她见到了夏·萨兰尔？他没有理由知道，但是如果不知情他又为什么要推荐萨兰尔家？这仅仅只是巧合么？她焦虑地摇摇头，沮丧地把信丢在了桌子上，叹出一口气。
和艾德里做了这么多年的婚约对象，之前不点名道姓地谈论自己的新婚约者还好，可这次艾德里直接点出了萨兰尔，而自己还真的动过这种念头……忽然间羞愧感就涌了上来，仿佛她背着艾德里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伊莲踢掉鞋子爬上了床，再次叹了口气，视线在空中游荡。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她需要一个Omega，而艾德里不是。就算艾德里是，伊莲也想象不出自己对他动手动脚的样子，这难度堪比对路易行不轨之事。好吧，贵族少女翻了个身，用洁白松软的被子把自己卷成一个团，闷闷地想，明天我就去拜访萨兰尔家。
她根本没有感到任何应有的雀跃或紧张。
按照礼节，伊莲不能自己一个人去，路易早就回了神殿，父亲又在驻地，合适的人选只有一个：洛伦佐姐夫。伊莲想到洛伦佐要陪自己交际就觉得别扭，大她五岁的也芙拉已经嫁人，可伊莲始终觉得她应该属于兰开斯特而不是夫姓麦斯威尔。洛伦佐·麦斯威尔固然有高贵的血统、万贯的家财和一副好样貌，但哪比得上她的也芙拉姐姐？伊莲知道自己在偏爱，但在她眼里，全世界没有一个人配得上温柔又漂亮的也芙拉……呃，也许艾德里除外。人们为洛伦佐放弃Omega而与Beta结合赞美他的深情，伊莲觉得那全都是鬼话：也芙拉会做最美味的点心，会给小孩子讲故事，温柔善良得像个天使，洛伦佐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才能赢得她姐姐的心！她对姐夫满怀着小孩子式的不满和嫉妒，可现在却要上门找他。诸神保佑这家伙不要对她的婚姻指手画脚，否则现在同为Alpha的伊莲指不定会和他打一架。
仆从把她引进麦斯威尔的宅邸，伊莲摆出标准的礼仪微笑，规规矩矩地在待客室坐好。她拒绝了上茶的侍者，留下点心，屏退了所以仆人。现在这金碧辉煌的大厅总算只有她一个人了，伊莲以绝对不规矩的动作倒进软绵绵的靠背里，侧过脸蹭了蹭，不大情愿地承认麦斯威尔家在舒适方面确实无出其右者。
没过多久就有人推门而入，和路易一模一样的金发柔顺地散在肩头。她穿着浅紫的长裙，戴着洁白的面纱，还用羽扇优雅地掩在胸前，有种不可接近的华美。伊莲一跃而起，扑上去抱住她柔软的腰肢，“也芙拉！”
也芙拉对这等失礼行为的唯一反应，是将羽扇放到了桌子上反手抱住妹妹，柔声道：“伊莲长大了，也要结婚啦。”
伊莲嘀咕：“我不想结婚……”她小声叹气，可怜兮兮地看着姐姐湛蓝的眼眸，“我想姐姐了。”
也芙拉揉了揉她的脑袋，熟稔地理顺了几缕压在衣服下的发卷，“姐姐也想伊莲啊。但大家都要结婚的，伊莲你不是也找到想要的人了么？”
伊莲在沙发上坐下来，十指交扣，烦恼地按着自己的指骨，“不是想要……只是，我要有一个婚约者，而他恰好合适。”
也芙拉也坐下来，轻声道：“所以伊莲完全不喜欢那位萨兰尔么？”
伊莲摇摇头，“也不是……哎，”她突然反应过来：“姐姐不反对？”
走进麦斯威尔家时她已经做好了面对也芙拉不满的准备，毕竟夏·萨兰尔的名声实在难听，不是每个人都能艾德里像那样无视流言的。也芙拉似乎被她的话惊到了，问道：“你觉得我会反对？”
伊莲无言。
“伊莲，你失去了艾德里……我们能明白这有多痛。”也芙拉叹息道，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只要你能放下他，我们又有什么多要求的？何况萨兰尔先生并不是一个不能接受的对象，他毕竟是贵族。”
伊莲想申明一下自己并没有对艾德里一往情深，但考虑到这是一个让他人对细节的选择多点尊重的有力筹码，还是沉默了。她点点头，把姐姐的手抓得更紧了一点，“我打算两周以后就去，先定下婚约。”
“那就去吧。”也芙拉拍了拍她的上臂，“和洛伦佐好好相处，别为难他啦。”
和也芙拉谈过以后，洛伦佐似乎变得比较好接受了，他们聊着无关紧要的小事，敲定了确切时间和所需的一切。当然，在这之前要和萨兰尔公爵说定，伊莲希望她不会拒绝。
两家人已经许久没有接触，或者说从没有——兰开斯特与萨兰尔在后者风光正盛的时候就达成了彼此疏远的共识，倒不是有什么仇怨，只是国王陛下的两大宠臣，彼此的关系总不能太融洽。如果不是这代萨兰尔公爵犯下大错，伊莲绝不会考虑任何拥有这个姓氏的Omega。这不合适。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心里就开始闹了。
所以现在的夏·萨兰尔就可以了？因为合适？
你就这样选择和自己共度一生的人吗？标准仅仅只是合适？
她盯着雪白的信纸，思绪却渐渐飘远。那个晚上，天幕如墨，觥筹交错的宴会，夏日的熏风，还有一双幻色的眼眸。那双瞳子晶莹剔透又深不见底，一旦看过去，就再难移开眼。
夏·萨兰尔。
上帝啊。
伊莲闭了闭眼，竭力把眼前的景象挥开，重新拿起了笔。她正要写下第一句“萨兰尔公爵”，胸前的玫瑰胸针突然灼热，烫得她缩了一下。少女狐疑地瞥了它一眼，在上边一按，不客气道：“路易，你又有什么事？”
她本以为会听见兄长的轻笑或者打趣，可圣职者的声音殊无笑意，几乎是严肃的，“伊莲，国王陛下赐你以极东之地，令你无需拜见。”
“……什么？！”
“陛下封你为东之女爵，镇守苏琉关。”路易一字一顿，无比清晰，“本想让你即日出发，父亲与柯西莫、斯图亚特大人一同请求，才缓了两日。你两日后必须前往苏琉。”
那支羽毛笔轻飘飘地滚落在地，笔尖的墨水在褐色地摊上染出一点异色，毫不起眼。伊莲俯身捡起它，把这支惯用笔放回了书桌，面容平静，不起波澜。
“我要离开王都，”她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沉稳：“很久都回不来？”
“是的。”
伊莲沉默半晌，勾唇一笑。
“哥哥，”她心情愉快地说，“我接下来要做件事情——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你可得给我兜着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急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