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神叨叨之公子锄禾》豆腐先生

7、第七章 这是一

　　这是一棵巨大的挂须榕树，就是那种南方很常见的行道树。但是，这棵榕树却很不一样，它居然开了一种奇怪的花。鲜红的花朵灼灼似妖，被莲蓬般径直的枝丫连在树须上，随风飘荡的是它的犹如柳叶一般细长的叶子。
　　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片流动的花海，突兀却如梦似幻。
　　那些空中的花瓣就是从这里来的啊……苏荷荷释然。鲜红的花瓣在空中舞蹈，划过优美的弧线，在它离开苏荷荷鼻端的时候，被一只苍白见骨的手掌攥住了。
　　苏荷荷惶然抬头，看见那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少年满眼凄然，他拉下帽子，露出紧紧皱起的眉头。“苏荷荷，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都太奇怪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帮帮我们。”他平缓地说道：“这里是我编织的世界。在发生那场浩劫之前，我认为我的世界就只是仅仅属于我……”少年的视线投向苏荷荷背后的花海，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暗藏着滔天情绪，不甘，愤怒，悔恨……
　　似乎被少年的情绪所影响，整个空间发生了剧烈的震动。苏荷荷站在原地，只觉得后背吹来了凶猛的风。她迷迷糊糊的，直觉得头脑发胀，眼里朦朦胧胧的一团光影，她迷惑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一转头，就看见不断旋转流动的花海。不过一个眨眼的瞬间，苏荷荷就被吸入了树须下的花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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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茫茫的雾气像是潜伏的巨兽匍匐在苏荷荷身边，窗帘被风吹开，沁人的凉意像吐着信子的蛇缠绕上苏荷荷裸露在外的皮肤。苏荷荷猛地睁开了眼睛，眩晕中看见的房顶那么熟悉，这……这是还在自己房间里，苏荷荷叹了一口气，所以……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在做梦？可一切是那么真实，苏荷荷现在依然觉得头晕目眩，一阵阵恶心反胃，她皱了皱眉，午睡真的不能睡太久啊！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上，冷冽的空气使苏荷荷感觉好了一些，她掀开被子走到窗边想清醒一下，可她刚探出头就被余光里的黑影吓得呆住了。
　　苏荷荷焦急地跑下楼，没有穿鞋子的她把地板踏地“咚咚”直响。那个在视野尽头被橘色包裹住的剪影就是那棵挂须榕树！那个梦境里的奇怪的树竟然在这里精神抖擞地站立着！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之前不是在做梦吗？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苏荷荷既好奇又害怕，只恨自己没有多长两条腿，不能立刻奔到榕树下。
　　被抛在身后的房子远远地像是模糊的倒影，苏荷荷却没有回头看一眼。
　　“诶，小荷，你这么忙慌慌地去什么地方啊？”佝偻的老人从门里探出了头。
　　“呵呵，都说老鼠的孩子会打洞，还这么小呢！就整天往男人家里跑，也不知道跟那个狐狸精妈妈学什么狐媚子术呢……早晚有一天跟她死去的妈一样！”如此刻薄又小气的话语，老人已经习惯了，她压低着声线，冷冷地说，“王晓利，我告诉你！我现在还没有死呢！你们住的是我们老两口的屋子，吃的也是我们老两口的饭。”这写话实在是威力十足，愤怒的女人无从反驳，只能“啪”地一下摔上了门，“就没见过这么偏心的老太太！我们家小旭就不是你的孙子啦？……看吧！等你死了还有谁来护着她！”
　　这是一座年事已高的独立小院，传统两层青砖瓦房，正门出去用白石围了一圈围墙，墙外种的爬山虎把围墙遮遮掩掩，倒也显得青青白白，生机勃勃。老人拿了个小马扎挨着围墙就坐在了绿叶下“我还能熬多久啊……小荷……”悠远的目光像是携沙的河水，夹杂着厚重的心思和无奈。
　　“小荷，小荷……”好像听到了奶奶的声音，苏荷荷急切地回头，只看见浓重的黑雾里，一个老人越走越近。刚刚还是落日黄昏转眼间就变成了黑夜，饶是再迟钝的苏荷荷也知道，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小荷，你这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啊？”苏荷荷紧张地盯着眼前这个老人。她穿着咖啡色的针织毛衣，外罩开襟长袖驼色马褂，一如每一个平常又和蔼的老人，毛衣厚实的暖色小绒毛为她一丝不苟的苍白鬓角平添了些许温柔。而苏荷荷只觉得浑身发冷，但眼前这位老人还在不断靠近，她前倾着身子，伸出干枯苍白的手掌……
　　“啊！”苏荷荷发出了尖利的喊声，老人瘦弱的身躯靠着她，有暖暖的体温传过来 。
　　“你瞎叫唤什么啊！”面前熟悉的面孔上略带怒色。
　　苏荷荷的睫毛根上还带着泪水，被老人生气地一吼，却丝毫不觉得委屈，她就像任何一个弱小的孩子，靠在熟悉的怀抱里嚎啕大哭。“奶奶……奶奶……我梦见你去世了……还有我的爸爸，不，不是我的爸爸……”
　　“呸呸呸，奶奶我还要活上几百岁呢！我还要看见你嫁人，生孩子……”老人一下又一下宠溺地摸着苏荷荷的头，温暖的声音熨帖着苏荷荷惊恐的灵魂，“哎呀，你这孩子到哪里乱逛了啊！怎么全粘些花瓣在头发上……”
　　苏荷荷全身的肌肉都紧张起来，那片鲜红的花瓣从苏荷荷的鼻间略过，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你会到达一个无限的世界……”
　　“然后呢！？”
　　“跟着惊奇……”
　　苏荷荷拍着迷迷糊糊的脑袋，惊奇！？自己记得的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