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江翻罔象急 ...

  •   台下你望,台上我做,你想做的戏。
      前世故人,忘忧的你,可曾记得起。
      ——题记

      日落灯升,华光灿然的薄情馆内,却少了往日的高朋满座谈笑论足。唯四人围桌,油灯虚耗,气氛愁煞。漫长无声的等待里,在场者均是不敢懈怠。

      撒手慈悲: “时间到了。”
      “慕容馆主有难,我香独秀自当挺身而出,哪怕是千军万马,我也绝不皱眉。”

      筱筱默默被他感动了。这人好坚持哦!知道了慕容情不是什么绝世美女而是二十四开老爷们,不仅不愠不怒,还有求必应,当真爱得深沉…所以说异性只为繁衍后代,同性才是真爱?

      “不如由我率先应战,探敌虚实。”说着,他把胸前的发带甩到身后,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模样,抬脚就要走出薄情馆。
      “香公子,请留步,”慕容情轻呼,低垂的双睫下隐隐泛着水雾,楚楚动人。

      筱筱不敢相信的低头看向面前的人。我去,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慕容情吗?他平常对她要有这一半的和声细语温柔婉转,那她简直要感动得求爷爷拜奶奶了!

      香独秀明显是被勾住了,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变:“馆主?”
      “香公子,你我杯中醉太平都未饮完,打探这种小事,让闲杂人等去就好。”说着,他朝旁边保镖似站着的筱筱缓缓抬起逗鸟棒。
      筱筱对他举逗鸟棒的动作那叫一个敏感,抱头蹲地一气呵成。
      “好嘛,我去…就我去。”香独秀是贵客,她是闲杂人等?不就是出门探个风吗,就当给你两制造相处机会了。

      没一会筱筱就进了门。
      撒手慈悲一手撑着头,一手在桌上有节奏的敲弹:“你回来的真快。”
      筱筱:“门外有有有个大背头和一个大姐头,她说她是太太太太太.......”
      撒手慈悲:“真是要命了,看个人话都说不全了。”
      香独秀严肃道:“就是,你好好说话,哪家太太?”

      “太太太息公来踢馆啦!!”
      她惊呼刚炸开,嶙峋粗壮的贪邪扶木宛如蛇龙捣巢,横冲直撞穿墙而入。薄情馆顷刻千疮百孔,桌椅狼藉。
      香独秀撒手慈悲各自旋身躲开,慕容情拎着发憷的筱筱闪掉张牙舞爪直面而来扶木。

      薄情馆之外,迦陵和太息公早已严阵以待。
      寒风夜幕下的女子丰盈窈窕,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摄人心魂:“霓羽族阿多霓,慈光之塔的惊叹,火宅佛狱通缉榜首,馆主的薄情馆内当真卧虎藏龙啊。”

      平稳落地,提着的衣领被放开。筱筱知趣的往面前腰板笔直的人身后挪了挪。
      慕容情冷眼相向:“太息公,是谁允许你坏了薄情馆的规矩?”
      “火宅佛狱面前,哪来规矩?”
      “小小扶木,我倒要看看佛狱凭什么有恃无恐?”言罢,慕容情逗鸟棒一扬,沉思酝酿,欲吟天籁霓羽仙音。
      周围忽闻怪戾鬼哭,一声尖利,阿多霓竟尔失声!

      “啊……!”慕容情步伐失稳。警觉的眼中,茫然与不可置信飞快闪过:“九韶遗谱…你们怎会知晓这项秘密?”

      看着面前之人从未见过的慌张无措,筱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
      连慕容情都要束手就擒。这时不跑更待何时?
      面前人马剑拔弩张还没开打,她却已开始暗搓搓的到处张望。

      “哈哈哈,霓羽失声,剑之初不在,慕容情,你的嚣张气焰到此为止了!”太息公云袖翻舞,引得鬼哭邪嚎。她食指留恋的划过朱唇:“贪邪扶木,噬!”一声令下,身后扶木暴冲而出。
      香独秀低身颔首,做了个请的姿势,“何必这么冲动呢。”于是那背上所负的不群之芳凛然出鞘,凌空朝太息公刺去,一抗贪邪扶木之狂。
      香独秀对上太息公,撒手慈悲对上伽陵。江翻河亥罔象急,提出白曜摇东溟,薄情馆外刀剑铿锵。

      远山峰顶,静站着两条俯瞰的身影。男子肩头的黑羽栩栩飘动,深沉而尖利嗜血的眸,如同等待最佳瓜分猎物时机的夜鸦。他披风一扬,迈下山峰。跟在身旁的红衣女子亦是足一踏,乘风步入战寰。
      那黑衣男子足还未落地,杀意张狂的爪已举起:“慕容情,今日一过,生死簿上再无你名!”
      心知对手分量,慕容情将身侧的矮子往后一推,不由分说提掌便迎。
      一交锋,波澜万千。

      好险哦!差一点就波及她了,连退带闪到一旁的筱筱还在拍着胸口后怕。突然一掌,旋飞沙走石而来。她一时愕然,疾退不过。那横扫的一掌却到她胸前忽然收了气劲。乍惊抬头,红衣飘动,看不清其容貌,却见她嘴角微扬。筱筱心知那笑是在告诫她认真一点,否则小命难保。果不其然,下一秒那女子便掌风赫赫,红袖翻腾间,鱼龙惊涛。

      “慕容情,你还有暇顾及他人吗?”凯旋侯的喝问跟厉掌将慕容情心思拉回眼前。
      那小鬼这段时日习武虽有小成,可她几斤几两慕容情焉能不知?他虽是心燥,无奈对面凯旋侯十指摧骨,招招直逼命门,慕容情不得不关注当下,翻掌搓拳,掌劲生风,足间来往,更是纳劲较狠。

      另一头,交掌片刻,筱筱不由纳闷。这人好生奇怪,把矛头对准她,但又几次留手不下杀招。筱筱清楚得很,就凭她的武功,随便来个虾兵蟹将就足够把她按在地上踩。她几番躲闪,翻身间剑旋出鞘。
      “贪啊,”那红衣女子一声低呼,袖底滑出一把长刀,红缨如柳。
      当的一声,剑与刀相抵。筱筱也终于看清她眉目。
      她竟是在笑。

      剧烈冲击,将两人震开距离。
      “注意来,试我此招!“红衣女子眉头一紧,将长刀挽回背后,左手再抚刀柄,芳华一绽。月下惊鸿起,朔风凛冽中,若有战鼓声鸣:
      “马蹄催趁月明归!”
      清楚地知道避无可避,唯放手一博,筱筱这几月所学亦是上手,横剑在前,掌抚过剑身,霎时红光大作,“瑟瑟半江红!”

      狂风如浪涌,木折树摇,激战的在场众人被一怔。
      遮眼风沙渐散,尘埃落定。根基深浅,高下立判。

      猎物被狩猎者高提在手。飘窜的火芯中,红衣女子手一翻,长过顶的刀消失在掌心。归于沉静的面容,却是宣示着一场再平常不过的胜利。

      见状,凯旋侯亦是收回翻腾的掌,身形疾撤:“退!” 一声令下,佛狱众将化光抽离战场。

      筱筱被推进地牢时,身上没有被加以任何枷锁镣铐,也没有被强制灌下奇怪的蛊。狱卒只是草草在牢门上挂了把形同魑魅鬼面的锁,便离去。
      毫无疑问,她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战力微不足道的弱鸡。虽然感觉有点气,不过他们又没看错,这是个比眼前牢门还铁的事实啊。
      也好,不枉她一路哭爹喊娘的求饶。

      方才战场混乱,刀与剑相抵时,那与她交手的女子似乎说了什么。可惜风沙呼啸,刀剑争鸣,她未能听清她所言。寂冷的光里,她眸子暗了下来。那熟悉的眉眼,只是不知是否如她所想。
      暗牢的地上铺着不知名的草梗,虽有难得的月光从高处的天窗照射进来,也是发黄、生涩的,带不进丝毫温暖。阴冷和霉味像是冤魂,不着边际的弥漫飘荡在整个地牢。

      她盘腿坐下来,短暂沉思之后,抹开地上纠缠在一起的草席,捡来一块石片。
      漫漫来时的路,她可没用在发呆上。
      没想到薄情馆到火宅佛狱的路那么复杂。她现在脑子有点涨得发疼。
      首先得赶紧把来时的路程回忆整理出来,记得多少是多少了。

      瓦片在水泥地拖拽摩擦,空寂的牢房里,一横一竖的声响都格外清楚。

      “咳、咳...咳.......”
      划拨的石块一抖,偏离了原本路线。隔壁牢房有人?

      “咳…咳咳!”
      隔壁是谁哦,老是打乱她思路!

      “对不住,打扰到姑娘。”那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却依旧谦和温润。
      “…没、没关系啦,不碍事。”被这么一说,她反倒心生抱歉了。礼貌的回应后,她低头继续回想刻画起来。可回忆的节点被打断,石头在两指反复摩挲,不知该落往何处。

      “北行一里,向东。”
      清晰的低语传入她耳中,她注意力本在地面的眼眸一时清亮,不敢相信:怎么可能,这墙有缝隙不成?

      “是某无聊自语,姑娘什么也没有听到,不用紧张。”
      “没、没有,你很厉害…谢谢你。”
      “呵…血暗沉渊九曲连环,姑娘行一趟就能记到这地步,难得。”那声音若有所思的沉了下去。“可惜…咳、咳……”他暗哑的低咳,连带着锁链锒铛声,将未说完的话掩了去。
      “唉,可惜也只是记得路。牢门打不开,狱卒打不过,都是梦幻泡影。”她自顾自的接完他未说下去的话,仰望着天窗洒进来熹微的光,眉难得微蹙。石块被她抛上半空,又稳稳落回她手里。
      “噬魂锁,不难解啊。”

      闻言,她暗淡的眸子下意识望向声音的来源,却只看到一幢密不透风的高墙,和倾泻于墙头的月光。
      “姑娘可习过心法。”
      “心法…剑法可以吗!”
      筱筱似乎听到他浅浅的笑了声。“姑娘听过穿山甲这种动物吗。穿山甲的皮毛被鳞片覆盖,生性怯懦,易受惊吓,遇敌时则蜷身如球。佛狱初代主宰邪天御武,征伐时俘获众多武力深不可测的战将囚禁在噬魂囚。于是巧以魍魉怨魂铸成噬魂锁。若是以外力敲击,冤灵受到惊扰,噬魂锁则越收越紧。”
      “所以…要从锁内着手?需要心法干点什么?”
      “以灵息注之,可破其中阵脚。可惜某身已残废,难再一试,姑娘若有耐心……”
      筱筱往墙壁挪了挪,凑近想听个仔细。突然一道气劲袭来,隔墙那人发出痛苦的闷哼,似是被击中。
      气劲余波拂面,将正欲聚精会神的筱筱一怔。

      “枫岫,自己都已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还有心思帮别人飞蛾扑火、蚍蜉撼树吗?”狱门墙后步出一条冷俊张狂的侧影,黑羽浮动,月光将铁栅栏的影映在他煞白的脸上。

      枫…岫?枫岫主人?!
      那眼前的这人,是否该称呼他为凯旋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江翻罔象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