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晚宁》亦霖

1、赵晚

　　你好吗？
　　是不是也会寂寞？
　　有没有偶尔会想起我？
　　或者。。。
　　你早已忘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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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的时候，我常会想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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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依依给赵晚打电话的时候，赵晚正小心地将手凑在嘴边呵着气。虽说是暖冬，可她一贯怕冷，于是整日将自己裹得厚实的要命。一直是坐地铁回家的，今日不知怎么的，脚不自觉地迈向的是公车站的方向。
　　依依说，“赵晚，有空出来聚聚吧，说说你的故事。”
　　赵晚笑着回，“大作家，我只是一个平凡人，哪有可以供你参考的精彩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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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冷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
　　天色有些暗，车站上只有零零落落的几个人。一对如胶似漆的情侣，一个闭眼小寐的中年男子，然后就是她，呵，一个游走都市却没有方向的灵魂，孤独的游离人。
　　正想着，她突然看到那个中年男子站了起来，望眼看去，久等不来的车子正慢慢悠悠地向站台驶来。
　　赵晚觉得有些好笑，随着中年男人迈着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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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下站的时候，赵晚面前才有了空位子，看着一旁有同样意图的中学生，她笑了笑，说，“还是你来吧，我还有三站下车了。”
　　中学生倒也没拒绝，径自坐了下去。
　　要到站的时候，赵晚略略惯性地向那个位子看了过去，却见那个中学生也站了起来。
　　居然是同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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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很空。空得只有一个人。
　　白尘从来不喜欢主动按电梯的关门键，他总认为，电梯也是有自己的性格的，既然设定关门的时间是这些时间，自己就不要去破坏这个规律。
　　只是在电梯即将关门的瞬间，他看见一个女子，从容淡定地走了进来。她的眼睛，弯弯的，很漂亮。
　　总算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们站得不远，但白尘总认为他们两个像似站在不同的空间。
　　那个女子身上的香水味很好闻。不像他周遭的女子，个个味道浓烈地可以熏死别人。恩，她这个味道，很淡，很甜。像是苹果的清香。
　　那么近，那么远。
　　电梯门就在那一刻打开了。
　　女子走了出去。
　　空气里似乎依旧留有那股淡淡的清香，鼻尖前的余味始终徘徊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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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晚才刚刚到家，然后按照惯例地又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
　　“妈，我都大了，你不用每天一个电话，更何况今天那么晚了，你的身体要支撑不住的。”她用食指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语气有些不耐烦，却没有些许敷衍的样子。
　　“赵晚，多大的人了，家里还那么乱，给你的地板上了些蜡，记得走路小心点。给你买了些吃的，都放在冰箱里了，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要是我不来，你不是下个礼拜就要饿死了？”母亲倒不计较她的语气，照常汇报着每日自己为女儿所做的事。
　　赵晚自工作一年后便离了家，自己租了住房，开始了一个人的独立生活。只是母亲仍旧放心不下，每隔几日就会来她家探询一番，或打扫，或料理食物。初时赵晚还和母亲说不用来得那么频繁，周末自己空了就会回去的，后来发现自己的话根本对母亲没有作用，也就放弃了游说，由着母亲自己的兴趣来了。
　　母亲退休前是一个国企的干部，如今空了下来，似乎有些不适应，于是就把自己的工作战场转移到了自家女儿这来。
　　母亲絮絮叨叨地啰嗦了一通后，终于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赵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有些疲惫的心情突然地又好转了起来。这每日的电话，自己确是期待的，或许只有这样，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有人挂念的。她自嘲地笑笑，来到厨房，打开冰箱，发现里边果真多了些母亲带来的食物。暖暖洗了一个热水澡，给自己倒上一杯牛奶，开了音乐，斜靠在床上看起电视。
　　迷迷糊糊有了睡意，关了灯，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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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陈枫电话的时候，赵晚正忙得不亦乐乎。
　　自从那次之后，她再也没有接到过他的电话。
　　陈枫他问，“赵晚，今晚可有空？”
　　赵晚稍稍想了一会儿，回答，“有。”
　　她不知道自己的回答险些让陈枫这个大男子落下泪来。
　　个中的酸楚，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她，终于不怨了吗？
　　还是，她终于放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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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晚放下陈枫的电话，有一会儿的晃神。
　　有那么一刹那，她是想要拒绝他的。不过那也只是一小会儿。她与陈枫毕竟认识了二十年了。
　　孩提时的谈天说地，中学时的似懂非懂，大学时的顺理成章，直至工作后的各奔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对着陈枫抱有的是一种怎样的感觉，那种感觉比友情深一些，但比爱情却还差了那么些。
　　那天，他打来电话对她说，“赵晚，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赵晚鼻子有些发酸，心是痛的，但她还是立刻做了回答，“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除了这样，我还能怎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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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枫来到餐厅的时候，赵晚还没有到。
　　早已相熟的服务生将他领到了他们常坐的座位，一个靠着窗户的位置，殷勤地问，“陈先生，好些时候没看到你与赵小姐了，最近可是工作有些忙？”
　　陈枫不想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正巧看见赵晚也走了过来。
　　“好久没见了。”赵晚冲他笑笑，“最近升职了吗？怎么那么好请我吃饭呢？”
　　陈枫也笑，“有些想你了。所以出来聚聚。”
　　“是嘛。”赵晚轻轻地回答，“上次见面似乎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气氛有些冷淡，倒是服务生识趣地递上菜单，才破除了这暂时的尴尬境地。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恩。”
　　“最近休息的怎样？”
　　“恩。”
　　“伯父伯母身体还算好？”
　　“恩。”
　　“赵晚！”陈枫突然不快起来，“你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赵晚疑惑地看着他，“没有啊。”
　　陈枫有些恼怒，“那你的回答为什么像是在应付我？”
　　赵晚突兀地站了起来。
　　“陈枫。”她说，“我这次来只是因为我们是20年的朋友。其他的，我不会多想。”

　　不会多想还是没有多想？

　　陈枫只觉得一抹苦笑从自己的嘴角边荡漾开来。他无力地说，“赵晚，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赵晚也觉得有些讽刺起来，“对不起，我想早些回去了。谢谢你的晚餐。”
　　陈枫抬起头，语气中竟有些请求，“赵晚，能不能再留一会儿，一会儿也不行吗？”
　　赵晚心软起来，还是坐下了。只是有些赌气地将视线转到窗外，街对面的一对情侣正拉拉扯扯地往这边走来。男人似乎大声地说着什么，女人突然扬起手，狠狠地甩了一个巴掌过去，扬长而去。
　　都是一些痴男怨女。
　　赵晚有些好笑，见那男子转过身来，虽然隔着一条街，但是那模样，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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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尘有些莫名地接到来自Apple的一个巴掌。
　　这个巴掌与他是无关的。至少是在他看来。
　　他从没认为自己给过Apple什么暗示，他始终认为，他虽不是什么高雅的绅士，但也绝对不是一个惹人不快的花花公子。对待感情上，他还是一个比较慎重的人。
　　只是，很明显，他周围的人都不这么想。
　　他和Apple算是两清了吧，从此之后他们之间应该不会再有仍和牵扯了吧。
　　正想着，他悻悻地转过身来。隔着一条街，他还是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又好笑，又同情，也有些不屑。
　　他不由自主地吸了吸自己的鼻子。
　　那个女人，他好像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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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赵晚很受用，白依依虽然比自己略小几岁，但说出的话总能让赵晚觉得受益良多。
　　白依依是作家，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是一份能坐着享受家中的温暖，累了就出门去体验生活的职业。所以白依依很喜欢。
　　赵晚不同，她从小就是学校的模范生，规规矩矩地听从老师的安排，端端正正地过着自己的人生。而后，毕业了，也找到一份薪金稳定，流动性小的银行工作。
　　因此陈枫总说，“赵晚，你是一个幸运的人。”
　　这点赵晚很同意，从小到大，她并未受到过什么大风大浪。陈枫不同，虽然是青梅竹马，但两人的步调并不是和谐的。他们之间的相处其实并不平等。这是当初陈枫用来同赵晚分手时丢出的借口。
　　那时陈枫说，“赵晚，你太优秀了，而我高攀不起。”语气有些发酸，可却透露不出一丝的眷恋不舍。
　　于是赵晚只是笑着回答，“好。”她并非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只是她的心底早已驻扎着一个人存在。
　　S大里的林畅。
　　那个被她默默注视了许多年的林畅。
　　第一次见林畅的情景赵晚已记不得太清楚了，只是猛然心动的感觉，以及林畅那个略带温度的手掌，似乎长长久久地碰触着她的心灵，挥之不去。
　　那是一个有着和煦笑容的男子，温暖到赵晚觉得可以照射到自己内心最寒冷的地方。

　　窗边两个人的心思明显都不在对方身上。
　　一个是赵晚，一个是陈枫。
　　用白依依的话来说，他们是貌合神离。
　　赵晚也不明白，她与陈枫这样两个性格南辕北辙，待人处事完全不同的人，怎么会拖拖拉拉，牵牵扯扯地在一起八年。虽然熬过了七年之痒，却依旧没有战胜时间。他们占据了彼此人生中最美好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