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倚天遇到剑三》茉七月

77、三生树下（三）

　　黛绮丝这次是为了小昭来的。她与女儿在往生涧见面时，见女儿眉间带有轻愁，细问之下，便知道了明教大理联姻的始末。小昭这件事做得实在不够谨慎，先是被段灵曦瞧见了她和费源接头，又被唐芊颜洞悉了她私藏张无忌留书，人证物证俱有，也难怪明教的人对她不待见起来。

　　黛绮丝知道女儿对张无忌一往情深，为了他宁舍教主荣华，甘愿在他身边做一个小丫鬟。她这一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少不得要为她打算几分。

　　黛绮丝向张无忌道，当年她为了换取花前月下的解药确实和汝阳王府有过联系，但在她发现汝阳王府意图对明教不利后，就立刻斩断了联系。之后她远赴波斯，原以为此事就这么了结了，哪曾想到汝阳王府竟会找上小昭？那天夜里赵敏闯入小昭房间，出示金毛狮王谢逊的头发，逼她带她去找张无忌。小昭知张无忌对义父情深义重，不敢拒绝，只得带赵敏去张无忌那。她原以为赵敏只是找张无忌夜话，哪里想到张无忌会随赵敏一起走了，当时她慌得六神无主，只怕被人察觉是她带赵敏去的，被怀疑成奸细，因此才藏了张无忌的留书。

　　黛绮丝这番话是当着赵敏的面说的，她从头到尾说完，赵敏竟一句没有反驳，可见她并没有说谎。小昭在一旁只是默默流泪，也不辩白，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动人。

　　赵敏心道，这黛绮丝果然比小昭厉害多了。她虽没有说假话，但说得也并非全是实话，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小昭辩驳，这是吃准了赵敏现在身份尴尬，不好反驳。

　　杨逍和宋青书早已看出猫腻，唐芊颜和史红石也嗅到了白莲花的气味，但他们都没开口，这事和他们都没什么大关系，一个小昭也无足轻重，主要还是看张无忌的态度。

　　黛绮丝说完，对张无忌盈盈下拜道：“此事皆因我而起，请教主勿要责怪小昭。”

　　张无忌见她行此大礼，忙要她起身，黛绮丝却道若教主不允，她便不起身。

　　唐芊颜听得这话，真想说一句：“那你丫的就跪着吧！”但张无忌不是她，天性厚道，最后还是应了黛绮丝的请求。

　　黛绮丝起身道：“我当年破门出教，如今又回到波斯总教，这护教法王是万不敢再当了。明教护教法王应有四位，现今只余三位终归不美。小昭是我亲女，当年又和您共入光明顶密道，助您练成《乾坤大挪移》心法，如今又为明教翻译了圣火令上的武功，这番功劳可否担任护教法王一职？”

　　“这……”张无忌一愣，未料黛绮丝会提出这个要求。明教四大护教法王，紫白金青，紫衫龙王排第一，这并非说是她功劳有多大，更多靠的是鹰王、狮王、蝠王相让。且她担任紫衫龙王后从未做过一件有益明教的事，反而是为了一个男人破门出教，早算不得是明教的人了。中土明教这么多年来一直未重选紫衫龙王，一是众人念着旧情，还盼她归来，二则是因为明教内部四分五裂，护教法王各自为政，重选不重选根本没意义，所以紫衫龙王一职长期悬挂，没想到今日倒被黛绮丝拿来做噱头。

　　至于她说的小昭两大功劳听起来颇为唬人，但当年小昭混入光明顶原就是为了盗取《乾坤大挪移》，遇到张无忌只是机缘巧合而已。她动机原本就不纯，后又和汝阳王府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样的背景如何能担任明教的护教法王？

　　这些情况，黛绮丝心里很清楚，但张无忌既能将出身蒙古贵族的赵敏带在身边，为何不能将小昭封做护教龙王呢？说到底，小昭毕竟是波斯总教圣处女的出身，底子可比赵敏要干净多了。

　　小昭在张无忌身边贴心服侍了三四年，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深厚，若是能凭着张无忌心软的特性将此事定下来，小昭将来即使真和赵敏对上也不会吃亏。

　　黛绮丝软语请求，张无忌心觉不妥，嗫嚅着想寻借口拒绝。杨逍见教主犹豫，干脆闭口不言，韦一笑不明所以，看杨逍不说话也就跟着不出声。宋青书、唐芊颜、史红石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独剩一个赵敏暗暗着急，偏又没立场发言。

　　场面正在僵持，门口却传来一声轻笑，道：“母亲，那圣火令是我送给张教主的，怎就成了小昭妹妹的功劳了？母亲这般偏心，烟儿可是不依的。”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陆烟儿一身寻常波斯女子装扮立在门口，笑意盈盈，脸上也没有蒙面纱。

　　张无忌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陆烟儿的真容，皆是一怔。他们均知小昭才是黛绮丝亲女，她们两人长得也颇为相似，可没想到这陆烟儿竟比小昭更像黛绮丝几分，只见她颊似白玉、五官深邃、容光照人，明艳之中更添三分纯真。

　　陆烟儿笑颜如花，态度热络，全然不见几天前在波斯总教圣殿接见张无忌等人的冷若冰霜。

　　张无忌向她道：“陆教主……”他话没说完就被陆烟儿止住了。

　　陆烟儿嫣然笑道：“我今天不是以波斯总教教主的身份来的，张家哥哥可别那么见外。”说罢，她走到小昭身边，执起小昭的手道：“这就是小昭妹妹了吧，果然是我见犹怜，难怪母亲念念不忘，常在我面前提起呢！”

　　小昭被她这番做派给弄晕了，见她一口一个“母亲”的，竟比她这个正经女儿喊得还要亲热。

　　陆烟儿牵着她的手，转头向黛绮丝道：“母亲，方才你说要让小昭妹妹做中土明教的护教法王，烟儿可觉得不太妥当呢！”

　　黛绮丝微微皱眉，不明她怎会杀出来，道：“如何不妥？”

　　陆烟儿掩口一笑，放开小昭的手，又走到张无忌身边，笑道：“若是妥当的话，张家哥哥怎会不立刻答应呢？”她说话的时候，眼波盈盈往张无忌身上一流转，张无忌顿觉身上一酥。

　　陆烟儿见他倾倒，又是一笑，道：“我知母亲是担心小昭妹妹在中土明教无依无靠，被人欺辱，可张家哥哥侠义仁厚，连蒙古郡主都能以礼相待，又怎么会委屈小昭妹妹呢？”

　　赵敏向来心高气傲，听不得她拿自己做筏子，便道：“陆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烟儿微微睁眼，做出一派天真的模样，道：“赵姑娘不是蒙古皇帝亲封的绍敏郡主吗？难道是烟儿记错了？”

　　赵敏冷道：“我已与汝阳王府脱离关系，再不是蒙古郡主了。”她话刚说完，就看到陆烟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才发觉自己进了她的套。

　　陆烟儿也不生气，还是转头看张无忌道：“张家哥哥，你说呢？”

　　张无忌忙道：“我自会好好照顾小昭的，必不会让人欺负了她。请紫衫龙王放心。”他仍然称呼黛绮丝为紫衫龙王，自然是不认同封小昭为护教法王的意思了。

　　黛绮丝却不依不饶，她道：“教主，小昭曾经在绿柳山庄外救了明教众人的性命，这难道不算护教吗？”当初在绿柳山庄外，张无忌和赵敏被困地牢，明教高层中毒失了武功，全赖小昭指挥若定，这才撑到张无忌回来。

　　黛绮丝接着道：“当时杨左使和韦蝠王都在吧！”这是将杨逍和韦一笑都拉了进来。

　　杨逍立在张无忌身后，虽一直没言语，但内心已是不满黛绮丝的咄咄逼人。他对小昭从没放心过，留她在教主身边做个小丫鬟自是不妨事，若是要让她担任教中要职，他定是不赞同的。

　　陆烟儿的眼眸微冷，未料黛绮丝竟会如此坚持。一个小昭是无足轻重，可她若是担任了护教法王一职，手中握了实权，谁知道她能做到哪一步？她好不容易掌控了波斯总教上下，可不能让中土明教出了乱子。

　　陆烟儿的一双眸子扫过全场，眼神在宋青书身上略略逗留，此刻也顾不得尊上是否会不喜了，先应付了这一局再说。

　　她浅眸笑道：“绿柳山庄的事我可不清楚了，只是曾听宝树王说有位唐姑娘曾舍身救过张家哥哥一回。”她说完，眼波往杨逍那一勾，杨逍立刻明了了她的用意。

　　杨逍终于出声道：“陆姑娘所言极是，这位唐姑娘不仅救过教主性命，更是有恩于明教上下。若是要按功劳算，只怕我这个光明左使也要靠边站了。”

　　唐芊颜莫名其妙，她明明一直都好好的躲在边上看戏，怎么把她给扯上了？她是救过张无忌没错，可什么时候对明教有恩了？

　　她正想出声，手掌却被宋青书捏了捏，这是要她稍安勿躁。

　　陆烟儿的眼波又递回张无忌，张无忌几乎是瞬间领悟到陆烟儿的意思。他向唐芊颜道：“芊颜妹妹，你可愿意担任明教护教法王？”

　　纳尼？唐芊颜整个人都不好了！这都是什么鬼？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才不要去明教那个疯子扎堆的地方呢！

　　她直觉就要开口拒绝，没想到陆烟儿又走到她面前，笑道：“原来这位就是唐姐姐呀！我还在想谁能有这样倾城倾国的容貌呢！”她眼神往边上一划，收到授意后，又道：“我观姐姐容貌绝美，气质慵懒，倒似我教圣物波斯猫一般。”

　　所以，陆烟儿的意思是，要她当个“护教猫王”？

　　唐芊颜彻底给跪，全身上下被雷得外焦里嫩，无力吐槽，准备严词拒绝这个雷人的称呼时，宋青书开口了。他道：“若要芊颜加入明教担任护教法王，需先请示她的两位师父。”

　　宋青书的态度很清楚，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就是先拖着。曲意长居在论剑峰，容易寻到。那李轻歌可是来去无踪，要寻到她不知是哪一年了。

　　张无忌也明白宋青书的意思，点头称是。

　　护教法王一事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唐芊颜被闹得头疼，只道要去歇歇平复一下心情，顺便将那个一直在她脑中穿着连体裤扭动跨部的摇滚青年形象给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