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倚天遇到剑三》茉七月

24、灵蛇副本（三）

　　张无忌和宋青书两个人伏在汝阳王府的屋顶上，底下的侍卫一排排的经过。张无忌还在观察的时候，宋青书已经闪过了侍卫墙。

　　他的身影干净利落，飘逸之余还带着几分潇洒。张无忌在后面看着他的动作，心中不免有点自惭形秽。虽说他也能做到宋青书那般迅速，但身影却没有宋青书那般好看。

　　汝阳王府的房舍一排排的林立，也不知哪间存放兵器。

　　张无忌正寻思是不是要抓个侍卫来逼问一下，宋青书已经目标明确地潜到一间屋子前，伸手捏断锁头，推门进去。

　　那里面正是兵器库。

　　张无忌有点愣，也跟着进去，掩好门，环顾四周。

　　各大门派被收缴来的兵器杂乱的堆放到一起，张无忌正准备翻找，却见宋青书站在中间，摊开手心，低低地喝了一声：“御神！”

　　一柄宝剑从兵器堆下面直飞入宋青书手中，张无忌目瞪口呆，想起三年前在光明顶上，目盲的唐芊颜也是如此召唤宝剑的。

　　宋青书握上剑柄，抽出宝剑，剑身寒光凛冽，剑气逼人。

　　他看了一眼张无忌道：“这是芊颜送我的定情信物。”

　　张无忌心里升起一股酸涩，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只好讪讪应道：“哦！”他的眼光四处游荡，就是不愿再多看一眼那把“定情信物”。

　　张无忌看到一对双剑，剑身造型别致，剑身细长，娴静似月，正是周芷若的“幽月乱花”。

　　张无忌走过去，拾起双剑，将它和宋青书挑出来的武当派等人的兵器放在一起，打个背包背在身上，道：“走吧！”

　　两个人静悄悄地又潜出了汝阳王府，回到客店。

　　唐芊颜和小昭还是和他们离开时的一样，唐芊颜坐在桌前，小昭坐在窗边。见他们回来了，小昭连忙上去迎张无忌，绞帕子给他洗脸。

　　宋青书在唐芊颜边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也不知唐芊颜在想什么，眼珠滴溜溜地绕着张无忌和小昭打转，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宋青书用御神斩断小昭手脚上的镣铐。四个人收拾了一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朝着小酒馆走去。

　　张无忌先进酒馆，只见赵敏已经坐在那晚饮酒的位子上，笑吟吟的站了起来，说道：“张公子真乃信人。”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唐芊颜等人跟着张无忌进来了。跟着张无忌进来的三人里，小昭她见过，宋青书她也见过，唯独唐芊颜的脸她不认识。赵敏原以为张无忌会只身赴约，没想到他却带了两个美人来，心中不免有些不快，脸上的笑也下了三分。

　　唐芊颜走进店里，见赵敏桌上只摆设了两幅杯筷，于是拉着宋青书和小昭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喊店家给她上菜。

　　店小二过去给他们安放杯筷，上火锅和羊肉。唐芊颜嫌他们涮菜品种单调，径自起身去后厨看还有什么材料。

　　过了一会，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装满蔬菜和肉类的碗，唐芊颜挽着袖子认真地在调蘸料。

　　小昭有些愣，看了一眼张无忌和赵敏那桌，又看了眼在调蘸料的唐芊颜和往火锅里下菜的宋青书，他们两人是真来吃火锅的？

　　小昭还在观望，门口又走进一个人来，却是范遥。

　　他先向张无忌行了一礼，再恭恭敬敬的向赵敏拜了下去，说道： “郡主，苦头陀向你告辞。”

　　赵敏并不还礼，冷冷的道：“苦大师，你瞒得我好苦。你郡主这个筋斗栽得可不小啊。”

　　范遥站起身来，昂然说道：“苦头陀姓范名遥，乃明教光明右使。朝廷与明教为敌，本人混入汝阳王府，自是有所为而来。多承郡主礼敬有加，今日特来作别。”

　　赵敏正欲再说几句，不料唐芊颜已经走了过来。她对范遥道：“范右使，要不要一起来吃涮羊肉？”

　　赵敏看向唐芊颜那边，只见她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涮菜，桌子中间的火锅已开，锅子里的汤正嘟嘟的冒着热气。宋青书在给唐芊颜的碗里捞菜，一旁的小昭还有点拘谨，不太敢下筷。

　　赵敏咬了咬唇，她看了一眼明显心不在焉的张无忌，心里暗自有些恨。这跟她设想的和张无忌两人酒酣耳热、耳鬓厮磨的情形相差得太远了！

　　范遥看到他们那桌的情况也愣了下，他原以为唐芊颜要跟教主一起过来赴约是担心教主的安危，可如今看来，她纯粹是来吃火锅的？

　　范遥扫了眼唐芊颜那桌，眼光触及到正夹菜的小昭，猛得一惊，惊愕异常。

　　唐芊颜一直注意着范遥的脸色，见他脸上变色，心里暗道一声果然。

　　她对范遥道：“范右使，你们教主要跟郡主娘娘说悄悄话，我们不好偷听的~”唐芊颜的脸上露出几分调皮：“走，我们吃火锅去！他们谈他们的，我们吃我们的。”说着，她就扯着范遥衣袖往她那桌走。

　　范遥还在震惊之中，不自觉跟着她走。刚迈出一步，觉得不太对劲，正想推辞的时候，听到唐芊颜压得极低的声音道：“那是黛绮丝的女儿小昭，现在是张无忌的贴身女婢，你们早晚要碰头的。”

　　范遥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唐芊颜，只见她依旧笑意盈盈，眼眸清澈，丝毫看不出异样。

　　范遥跟着唐芊颜走过去坐下，小昭给他拿了副碗筷，唐芊颜给他调了蘸料。范遥夹了块羊肉，意外的发现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他们四个人在那吃得不亦乐乎，倒把张无忌给勾得心痒。他也夹了一块他桌上的涮羊肉，味道平淡寻常，说起来芊颜妹妹是真的很擅长做菜啊，她那桌的涮羊肉一定特别好吃！宋青书的筷子就没停过！现在还加了个范右使，也不知道小昭会不会给他留点。

　　张无忌的心不在焉，赵敏何尝不知？张无忌虽然在和她喝酒，可眼角频频瞄向小昭那，和她说话的时候一点也不专心。

　　这样的张无忌实在是没法让人和他愉快的交谈下去了。赵敏干脆明了的提出不违反侠义之道，且张无忌能做到的第一件事，借屠龙刀看一个时辰。

　　张无忌沉吟片刻答应了。

　　如果按赵敏的想法，她和张无忌最好是即刻启程，可冰火岛一来一回时间漫长，而殷梨亭的婚礼还有半月就要举行了。张无忌视武当六侠为家人，是无论如何不肯缺席的。

　　赵敏没法，只好和张无忌约定一个月后在海边碰头。

　　赵敏是个聪明人，她知张无忌心不在此，她留下来多说无益，还不如干脆起身离去，或者张无忌还会因为他的走神对她心怀愧疚。

　　赵敏走得干脆。张无忌见她走了，过来唐芊颜这桌，坐在唐芊颜右侧的小昭连忙让坐给他。

　　张无忌坐下，只见唐芊颜手里捏着一个酒杯，媚眼如丝的瞄了他一眼，娇滴滴道：“张公子，我这边的酒菜是不是要我先尝一口呀？”

　　她说完，喝了一口杯中酒，又把残酒递到张无忌面前。

　　张无忌面色通红，他知唐芊颜这是在嘲笑他喝了赵敏的残酒，只是赵敏的刻意情挑哪里及得上唐芊颜的天然风流。

　　张无忌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香，香味中带着草木清新，可比什么胭脂香粉的味好闻多了。张无忌的心怦怦直跳，脸上更是滚烫。

　　唐芊颜递过来的酒杯上印着淡淡的唇印，就在他犹豫着准备去接的时候，宋青书伸臂拿过唐芊颜手中的酒杯，一仰头喝了。

　　张无忌心里顿生一股失望，他见宋青书目光不善地盯着他，他也只好拿筷吃了几口菜。

　　唐芊颜倒不介意宋青书的截胡，她又倒了杯酒，自己喝了一口，拿着酒杯在手里转着。

　　张无忌看着她转着酒杯，心里只盼望她再递到自己面前，可她却只是转着酒杯，时不时地喝上一口。

　　宋青书在一旁盯着唐芊颜的动作，小昭和范遥都看出他们三人间的暗流汹涌，一个低头给张无忌夹菜，一个埋头苦吃。

　　唐芊颜转够了酒杯，漫不经心地对张无忌道：“赵敏要借屠龙刀看？”

　　张无忌点头，他道：“这事不违背侠义，我也做得到。”

　　唐芊颜嗤笑一声：“你和她两个人单独去？”

　　张无忌还是点头。

　　他这一点头可急坏了小昭和范遥，他俩正欲说什么，只见唐芊颜对着张无忌上上下下好一通打量，一边打量还一边摇头。

　　张无忌不解，问道：“芊颜妹妹，怎么了？你为什么摇头？”

　　唐芊颜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饮着，似笑非笑地目光把张无忌看得全身不自在。

　　“张无忌，孤男寡女结伴同行万里之外，你这是履行承诺呢，还是度蜜月呢？”

　　“度蜜月”这词唐芊颜给张无忌和宋青书科普过，小昭和范遥不懂，也不知道张无忌为何突然尴尬了起来。

　　宋青书跟着落井下石，他道：“无忌师弟，这一路孤男寡女同行，不免有损赵姑娘清名。若她借此事要你负责，你又如何自处？”

　　张无忌愣住了，他虽已二十多岁，但生命中大半的时光不是在荒岛度过，就是在山洞度过，这些礼仪道德他知道的并不多。

　　宋青书说完，又给唐芊颜又夹了点涮菜，拿过她手中的酒杯放到自己面前，不让她再喝酒。

　　张无忌想起他们两个到蝴蝶谷来看他的时候也是孤男寡女一路同行，难道他们那个时候就已经“两情相悦”，出来“度蜜月”了吗？

　　张无忌闷闷地喝了一杯酒，小昭见他脸色不好，不敢给他多添酒，只是浅浅得倒了一点，张无忌也不管，直接拿过杯子又喝下去。

　　唐芊颜喝了点酒，酒气又被火锅的热气一蒸，粉颊上浮现出桃花般的色泽。她眼角微红，眉宇间满是娇憨，她向张无忌道：“张无忌，如果我也想看看屠龙刀，你借不借我看呀？”

　　张无忌内心狂跳，几乎不敢直视唐芊颜艳丽之极的醉态：“自然是借的，只是赵姑娘先说了……”

　　唐芊颜一个栗子敲上张无忌的脑门，这熟悉的儿时玩闹动作立刻把他脑中的绮思给打飞了。

　　“芊颜妹妹……”张无忌捂着脑袋，神情委屈的看着唐芊颜。他这副弱弱的小模样直接看傻了小昭和范遥。

　　“笨！你可有说过‘只借给赵敏一人’吗？”

　　“没有……”

　　“那不就结了吗？我跟你一起去冰火岛！赵敏看完我再看！”唐芊颜豪气干云地拍了一下张无忌的肩，正想拿酒杯和张无忌喝一杯，却发现宋青书按着她的酒杯一脸的不赞同。

　　唐芊颜摸摸脸颊，看了眼宋青书，再看眼一脸期盼的小昭，最后看了眼皱着眉头的范遥，觉得视线有点模糊，脑袋也有点晕。

　　小昭轻声道：“公子，你真的要去冰火岛吗？”

　　张无忌点头：“小昭，我会安排好你的去处的，放心！”

　　小昭咬着嘴唇，一脸楚楚：“公子，你和赵姑娘一起去，我一定要跟去。那赵姑娘心思歹毒，我跟着你一起去，也好照看着你些。”

　　张无忌道：“还有芊颜妹妹一起去呢，你尽可放心。”

　　小昭看了一眼虽有薄醉，但更显美貌无双的唐芊颜，垂下双眸，眼中泪水盈盈，就是不肯让张无忌抛下她。

　　张无忌毕竟心软，叹道：“此去旅途遥远，风涛险恶，你可别嫌辛苦。”

　　小昭破涕为笑：“只要在你身边，我什么危险都不在乎。”

　　宋青书冷眼看着张无忌和小昭，又看了眼不胜酒力的唐芊颜，道：“我也去。”

　　张无忌愣了一愣，可宋青书全然不在意他，眼光只落在唐芊颜身上。他心中一涩，又闷闷地喝了一杯酒。

　　众人一阵沉默，唐芊颜东倒西歪的一拍桌子，喊道：“都去都去！还有范遥和凌熙，都要去！一个都不能少！”说完，她就吃吃的笑着，显然是醉了。

　　几个人也吃不下去了，范遥去结了账，商量怎么回去。唐芊颜醉成这样显然是没法赶路了，张无忌要留小昭下来照顾她，于是派范遥带着武当派等人的兵刃回去报信，他、宋青书、唐芊颜、小昭四人先寻家客店住下。

　　张无忌要了两间客房，原是想唐芊颜和小昭一间，他和宋青书一间，可没想到的是唐芊颜抱着宋青书死不肯撒手，一去扯她就哭。

　　宋青书最见不得唐芊颜的眼泪，冷冷地看了眼正在拉扯唐芊颜的小昭，吓得小昭立刻松了手。宋青书抱起唐芊颜，先走进一间屋子，关上门。

　　小昭愣在原地，宋青书刚看她的那一眼冷到极致，直看得她心里恐慌。

　　她看了眼张无忌，轻声喊道“公子……”

　　张无忌看着宋青书抱着唐芊颜进了一间房后，叹了一声，道：“走吧。”

　　他带着小昭进了另一间房。他两人相处已久，有时旅途不便，同居一室也是常有的事。况且小昭以婢仆自居，张无忌也从不说调笑的话，因此也未觉什么。

　　张无忌和小昭分睡两床，月光皎洁如水，两人静静地躺着，都没什么睡意。

　　他们这个屋子静悄悄的，唐芊颜在隔壁屋子里拉着宋青书发酒疯。

　　她双手沿着宋青书劲瘦的腰肢不规矩地上下乱摸，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你也太瘦了吧……武当不给你饭吃吗……你这腰快赶上我的了吧……男人太瘦了不好看……”

　　宋青书将她乱晃的身子搂紧，嘴唇贴在她耳廓旁轻声呢喃：“那我以后多吃一点，好不好？”

　　他嘴里吐出的热气钻进唐芊颜的耳朵，像是一根羽毛般轻轻拨撩她。唐芊颜在宋青书颈肩又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继续上下其手的吃宋青书豆腐。

　　唐芊颜醉醺醺的，脑袋打结，脸颊滚烫，身体却软绵绵的。她靠在宋青书消瘦却挺拔的身上，像是漂泊已久靠岸的船只，温暖安心。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她搂紧了宋青书，长长的睫毛扇过宋青书的脖子，像是轻盈拂过的蝴蝶翅膀，有点痒。

　　“你不知道我刚去无量剑湖的时候，好惨啊！师父把我泡在药桶里整整半年，我出来的时候路都不会走了……呜，泡那药桶好痛的，每天都像是被人打断全身骨骼又接起来一样，可是我不能哭呀……哼，秦缔总是嘲笑我，我才不要哭给他看……呃，我又拜了一个师父，我会不会被逐出师门……”

　　在武侠世界，私自改拜师是非常重的罪名。唐芊颜拜入逍遥派并没有得到曲意的同意，但她在无量剑湖底下一呆三年，李轻歌又和她母亲关系素有渊源，且又有基三任务在旁，她也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拜入了师门。

　　原来她并没觉得不妥，直到这次秦缔说起张无忌先是武当，后入明教，也亏得张真人大度并不计较，若换到其他门派，只怕要闹个天翻地覆。唐芊颜不明白其中道理，细问之下才明白，江湖中人最忌讳没有本师许可另拜他人，当下就惊出一身冷汗，生怕被曲意逐出师门，再不相见。

　　她不敢和秦缔商讨这个问题，却在宋青书面前说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

　　宋青书搂紧唐芊颜，她醉酒后又哭又闹的，使得身上药草香越发浓郁，他忆起秦缔和他谈判时说的话。

　　“我这师妹向来是一根筋，当年我只不过调笑了她几句，她就硬是咬着牙忍了半年的经脉碎裂之痛，一滴眼泪都没掉过。你别看她一副娇怯怯的模样，骨头可比谁都硬，就是整天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听师父说她当年在光明顶上为了维护一个少年还硬接了师父一掌，结果弄得自己气血翻涌、双目失明，宋少侠，可真有此事？”秦缔摇着扇子，嘴角挂着狐狸笑，往宋青书这边招呼刀子。

　　“不会的，我会和师父解释，她不会怪你的。”宋青书抚着唐芊颜的背脊，一点一点地安抚她的焦躁。

　　“还是你最好了……”唐芊颜嘟囔着蹭了蹭他的脖子：“我可没主角光环，不是张无忌那种打不死的小强……张无忌那种中央空调有什么好的，是个女的他就心软，最讨厌这种优柔寡断的男人了……还是你好，倚天第一痴情男，完全就是‘芷若虐你千百般，你待芷若如初恋’，最后连接盘侠都肯做……呜，你干嘛要喜欢芷若嘛，她喜欢的是张无忌，她不会喜欢的你的啦……”唐芊颜说着说着又哭起来：“你干嘛要对她那么好，接盘侠都肯做，你就真那么喜欢她吗？”

　　宋青书听她越说越不像话，正想问她，他什么时候说自己喜欢周芷若了？接盘侠又是什么？

　　只见唐芊颜抬起头来，泪盈于睫，满眼哀怨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道：“宋青书，你不要喜欢周芷若，好不好？”

　　宋青书的情感瞬间就决堤了，他低头擒住唐芊颜抿着的唇，霸道而强势的侵占她粉嫩的双唇。

　　唐芊颜有些惊慌，她的眼泪还在蓄在眼眶中，清澈雾蒙的双眼微微张着，被动地承受着宋青书炽热的吻。

　　这一刻，没有周芷若，没有张无忌，没有任何人。

　　他宋青书只有她唐芊颜，她唐芊颜也只能有他宋青书。

　　这是宋青书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