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倚天遇到剑三》茉七月

13、光明之上（四）

　　张无忌那边的剧情继续走着，他追赶韦一笑而去，但却没追上。韦一笑轻功又高，地形又熟悉，要甩掉他简直是分分钟的事。就在张无忌无措的时候，五散人之一的布袋和尚说不得用布袋套了张无忌上山。

　　五散人上山遇到了杨逍，几个人一言不合又打了起来，韦一笑听了唐芊颜的话，也跑上山去加入战局。明教高层内讧，倒是让成昆捡了个便宜，一人重创明教七大高手。

　　张无忌和成昆对指，真气鼓荡，炸开了说不得的布袋，成昆逃入明教密道，张无忌追了过去。路遇明教密道开启NPC小昭，对话之后，也跟着进入密道，正式开始刷副本掉秘籍的大侠之路。

　　张无忌练成乾坤大挪移，移开大石，直奔光明顶。光明顶中间的广场上，武当四侠张松溪和明教四大法王之一的殷天正正斗在一起。

　　六大门派分成六堆，对明教教众形成合围之势。广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众人都在留心中央的争斗，没人理会张无忌和小昭走了过来。

　　张无忌认出了张松溪，又听人说和张松溪相斗的人是他外公殷天正，心情激荡之下，直想冲去和众人相认。

　　只听一声大喝，殷天正和张松溪两人分开，各退了七八步。张松溪因多退了一步，自认输了。

　　殷天正叹道：“张兄的内家修为超凡入圣，老夫自愧不如。阁下是小婿同门师兄，难道今日定然非分胜负不可吗？”

　　他一提张翠山，莫声谷顿时抢了出来：“殷老儿，你不提我张五哥，那也罢了！今日提起，叫人好生恼恨。我俞三哥、张五哥两人，全是伤折在你天鹰教手中，此仇不报，我莫声谷枉居‘武当七侠’之名。”

　　莫声谷长剑出鞘，直向殷天正。殷天正叹了一声，寻明教教众找了跟铁棍，一分而二，迎战莫声谷。

　　武当门派里有个男声一直在说话，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身边的人才听得到。张无忌此刻身负九阳真经和乾坤大挪移两大绝学，耳力自然非凡。

　　“莫师叔先使了一招‘白鸟朝凤’……莫师叔剑尖乱颤，霎时间便如化为数十个剑尖，罩住殷教主中盘，殷教主左手一封，右手一砸避了过去……莫师叔剑招越来越快，使了‘绕指柔剑’……啊，莫师叔刺中了殷教主的左臂……”

　　那个男声是解在说场面的缠斗。张无忌有点凌乱，这莫非是芊颜妹妹曾提到过的现场解说？这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还配了个赛事解说员？

　　张无忌想到唐芊颜，于是向武当派人群中望去，只见唐芊颜站在宋青书身后，那解说的男声正在她身边轻声说道。

　　张无忌正在奇怪，那解说为何特地在唐芊颜身边说话，只听到唐芊颜轻声道：“李万语，你何必报喜不报忧呢！你怎么就不说那白眉老儿夺了莫师叔的剑呢？”

　　她这话一出，李万语愕然，没想到她一个目盲之人居然还能听出这个！

　　李万语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道：“师姐好耳力。”

　　张无忌一听这话，心生疑惑，他向唐芊颜望去，只见她眼如点漆，虽眼神依旧灵动，但却毫无焦距。

　　唐芊颜的一双美目却是瞎了！

　　张无忌大惊，前几天分别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怎么几日不见，她就看不见了呢？

　　张无忌正想上去询问，却见唐芊颜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递给宋青书，宋青书接过后又递给宋远桥。

　　宋远桥上前一步道：“我替老前辈裹一裹伤。”他将瓶中的金疮药敷在殷天正伤口之上，随即用帕子扎住，天鹰教和明教的教众见宋远桥一脸正气，料想他以武当七侠之首的身分，决不会公然下毒加害，且武当的金疮药是有名的灵验，殷天正只觉伤口一阵清凉，血立时止住了。

　　宋远桥裹好伤后，退一步，长袖一摆，说道：“宋某领教老前辈的高招！”

　　张无忌再也忍不住了，喊道：“宋大……宋大侠，用车轮战打他老人家，这不公平！”

　　这一言出口，众人的目光都射向这衣衫褴褛的少年。除了峨嵋派诸人，以及宋青书、殷梨亭、杨逍、说不得等少数人之外，谁都不知他的来历，均感愕然。

　　唐芊颜听到张无忌的声音，微微一笑，主角到了，这大戏就要开场了，只可惜她不能亲眼目睹了。

　　每到张无忌小朋友走剧情的时候，她总是要受伤。以前是伤重昏迷，这次是目盲。唐芊颜看着自己身上八层的经脉错乱DEBUFF，叹口气，这个剧本还真是对她恶意满满啊！

　　张无忌的话却对宋远桥没起什么作用。宋远桥道：“这位小朋友的话不错。武当派和天鹰教之间的私怨，今日暂且搁下不提。现下是六大派和明教一决生死存亡的关头，武当派谨向明教讨战。”

　　殷天正眼光缓缓移动，看到杨逍、韦一笑、彭和尚等人全身瘫痪，天鹰教和五行旗下的高手个个非死即伤，自己儿子殷野王伏地昏迷，生死未卜，明教和天鹰教之中，除自己之外，再无一个能抵挡得住宋远桥的拳招剑法，可是自己连战五个高手之余，已是真气不纯，何况左臂上这一剑受伤实是不轻。

　　殷天正还在环视，却听一个清脆的女声说道：“喂，你们明教还有个光明右使呢！他人呢？”

　　众人的目光又转向峨嵋派，只见说话的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身着一身紫色的华贵衣衫，面带贵气，可双手却被绑着。

　　明教教众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个面生的少女怎么会问到失踪已久的光明右使范遥。

　　凌熙对他们的沉默却不满意，她身形一晃，奔出峨嵋派人群，跑到明教教众面前继续问道：“喂，都哑巴了啊！他人呢？”

　　韦一笑见她送上门来，勉强凝起真气伸手一抓，想将她扣为人质，却没想到她脚下步伐变了几步，居然避了过去。

　　杨逍见状，也凝起点真气向凌熙抓去，只见凌熙随意地走了几步，轻而易举的避了过去。

　　韦一笑和杨逍都有些惊愕，他们虽伤重，但如此轻易地被人避了过去也是极少见的。

　　他们两个人瘫在地上吃惊，然而凌熙却有些气鼓鼓的，这些人居然都不说话！

　　唐芊颜轻声问李万语发生了什么事，李万语把场上情况说了。唐芊颜心里有些疑惑，原著上并没有这一出啊，这个凌熙也不知道什么来路。她对凌熙说道：“凌姑娘，明教光明右使范遥和四大法王中的紫衫龙王早已失踪多年，你不知道吗？”

　　凌熙“啊”了一声，说道：“失踪了？”

　　凌熙还愣在那，灭绝师太却看不下去了。凌熙是峨嵋派带上山的，这样跑出去问明教情况分明是没把她灭绝师太放在眼里，于是使出轻功把凌熙抓了回来。

　　殷天正和宋远桥的比试继续，两个人隔空比拼武功，最后以和局收场。

　　殷天正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崆峒派的跑出来捡便宜，张无忌再也忍不住了，挺身进入光明顶副本。

　　张无忌大发神威，先后打退了少林、崆峒，华山和昆仑自知不敌，干脆联起手来，华山的“反两仪刀法”和昆仑的“正两仪剑法”正好互补。

　　张无忌奇门八卦所知甚少，迎战这四人的时候落了下风。原著中此时应是周芷若提示张无忌，然而周芷若却完全冷眼旁观，闭口不言。

　　唐芊颜估计剧情又再次抽风了，她只好抢了周芷若的台词，对着李万语滔滔不绝的讲起八卦四象来。她知道张无忌此刻内力深厚，因此也没特意大声说话，但相比之前说话，音量已是放大了不少。

　　虽有人注意到唐芊颜的说话声音，但看她双目失明，看不见场上情况，只当她爱卖弄学识，并没有往其他地方想去。

　　宋青书听得她在后面对着李万语说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知唐芊颜的性格并不爱在大庭广众下出风头，她此刻大声说话必有用意。宋青书又看了眼场中的张无忌。张无忌虽衣衫褴褛，但面目清俊，身材昂然，面对群雄围攻不见败像，正是一个年轻少侠。

　　张无忌听到唐芊颜的指点，留心查看华山和昆仑的步伐招数，果是从四象八卦中变化而出，无怪自己的乾坤大挪移心法一点施展不上。原来西域最精深的武功，遇上了中土最精深的学问，相形之下，还是中土功夫的义理更深。张无忌所以暂得不败，只不过他已将西域武功练到了最高境界，而华山和昆仑的中土武功所学尚浅而已。张无忌心随电转，转眼间已想到七、八个破解办法，使出乾坤大挪移将这四个人牵引得互相缠斗起来。

　　眼见华山和昆仑派也败下阵来，灭绝师太对着宋远桥喊道：“宋大侠，六大派中，只剩下贵我两派了，老尼姑女流之辈，全仗宋大侠主持全局。”

　　宋远桥道：“在下已和殷教主对过拳脚，未能取胜。师太剑法通神，定能制服这个小辈。”

　　灭绝师太于是拔出倚天剑，缓步走上前去。

　　殷天正见张无忌手无寸铁，于是取出一个包裹，将一柄“白虹剑”送给了张无忌。

　　张无忌没学过剑招，只得学着之前昆仑派的剑法依样画葫芦和灭绝师太过招，灭绝师太的剑法何等精妙，又有倚天宝剑在手，只把张无忌逼得狼狈不堪。一刹那之间，灭绝师太连攻了八下快招，招招是致命的凌厉毒招。张无忌在劣势之下一一化解，连续八次的死中求活、连续八次的死里逃生。攻是攻得精巧无比，避也避得诡异之极。

　　场上鸦雀无声，人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场中的比斗，就连李万语也看入神了，忘记了解说。

　　唐芊颜虽看不见，但她对原著中精彩的光明顶剧情记得很多，知道张无忌因为不懂剑招，不会破招，先是失利，又经杨逍和韦一笑指点，采用抢攻和轻功，再配以乾坤大挪移的功力才转败为胜。

　　唐芊颜不喜杨逍，之前韦一笑要吸她的血又惹毛了她，她不想把这个人情留给他们，于是问李万语道：“李万语，场上情况如何？”

　　“灭绝师太剑招精妙，曾阿牛并无剑招应对。”

　　唐芊颜浅浅一笑，开启全面装逼模式。

　　“剑术之道，讲究如行云流水，任意所至。学招时要活学，使招时要活使。倘若拘泥不化，便练熟了几千万手绝招，遇上了真正高手，终究还是给人家破得干干净净。活学活使，只是第一步。要做到出手无招，那才真是踏入了高手的境界。”

　　她这话是抄袭《笑傲江湖》中风清扬的“无招胜有招”。此话一出，不仅其他门派的人看向她，就连宋远桥也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唐芊颜接着说道：“我武当派的太极拳虽讲究‘用意不用力，太极圆转，无使断绝’，可那也得找得到对手。若对手动作比你快，轻功又比你好，你根本找不到人，这又要怎么比呢？”

　　因为灭绝师太和张无忌正斗得精彩，场上的人都屏息凝神，唐芊颜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声，但众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唐芊颜好像是在指点张无忌如何比试，但又想起她目不能视，即使耳力再好也不可能对场上情况了若指掌，虽对她的提点不满，但也无人呵斥她。

　　张无忌听得唐芊颜的话，明白她是告诉自己不必执意破招，先用轻功抢招，再找破绽进攻。于是他展开轻功，如一溜烟般绕到了灭绝师太身后，不待她回身，左一闪，右一趋，正转一圈，反转一圈，越奔越快，如风如火，似雷似电。

　　张无忌抢到峨嵋派众人面前，夺了他们的兵刃向灭绝师太扔去，灭绝师太挥剑将来剑斩为两截，但张无忌这一掷之力强劲之极，来剑虽断，劲力仍将她手腕震得隐隐发麻。张无忌更不停留，左手随伸随夺、随夺随掷。峨嵋群弟子此次来西域的无一不是派中高手，但一遇到他伸手夺剑，竟没丝毫闪避余地，给他手到拿来，数十柄长剑飞舞空际，白光闪闪，连续不断的向灭绝师太飞去。

　　张无忌奔到周芷若面前，伸手要夺她右手握着的兵刃，却没想到周芷若左手从腰间又抽出一柄软剑直接刺向张无忌。张无忌被她软剑一阻，脚步不停，避开软剑剑锋后跳过了周芷若，去夺其他人的兵刃掷向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脸如严霜，将来剑一一削断，削到后来，右臂大是酸痛，当即剑交左手。她左手使剑的本事和右手无甚分别，但见半空中断剑飞舞，有的旁击向外，兀自劲力奇大，围观的众人纷纷后退。片刻之间，峨嵋群弟子个个空手，只有周芷若手持双剑站在人群中。

　　这时张无忌虽受峨嵋群弟子之阻，但穿来插去，将众人视如无物，刀刀往灭绝师太要害招呼。灭绝师太已身处只有挨打、无法反击的局面，周芷若见师父落了下风，手持双剑，抢攻至张无忌身边。

　　周芷若的双剑是唐芊颜所赠，这对双剑是她仿造基三中七秀门派橙武“幽月乱花”所铸造。此双剑刃宽两寸，两边锋利，刚硬沉静，静置时如同幽月闲照，挥动起来则如乱花纷飞，杀气逼人。

　　张无忌尚在缠斗之中，并没有看清来者是谁，依样使出乾坤大挪移，让灭绝师太和周芷若两剑相交。灭绝师太变招不及，倚天剑疾向周芷若胸口刺去。周芷若大惊之下，竟忘了举剑格开。

　　灭绝师太大喝一声：“芷若，闪开！”然而长剑已刺到周芷若的胸口。

　　张无忌一见之下，不容细想，又使出乾坤大挪移，将灭绝师太的长剑引向自己这边。倚天剑何等锋利，即使未刺到周芷若，剑风扫过，仍是划破周芷若的衣裳。张无忌见状更是加强掌力，居然将剑尖引向了自己胸口。“噗”的一声轻响，倚天剑刺入张无忌的胸口。张无忌胸口中剑，动作却毫无停顿，他右手前探，挥掌拍出。灭绝师太拔出倚天剑，只见剑尖殷红一片。灭绝师太转削他手腕，张无忌变拍为拿，反手勾处，已将倚天剑轻轻巧巧的夺了过来。这般于一刹那间化刚为柔的急剧转折，已属乾坤大挪移心法的第七层神功，灭绝师太武功虽高，但于对方刚猛掌力袭体之际，再也难以拆解他转折轻柔的擒拿手法。

　　张无忌右胸鲜血犹如泉涌，这一剑虽稍偏，没刺中心脏，但已重伤右边肺叶。张无忌倒转剑柄，把倚天剑递给周芷若，说道：“周姑娘，贵派的宝剑，请你转交尊师。”

　　他说了这几个字，肺中吸不进气，弯腰剧烈咳嗽。

　　周芷若接过倚天剑默默站回灭绝师太身边。小昭见张无忌重伤，鲜血淋漓，抢上来扶住张无忌，哭道：“公子……”

　　张无忌鲜血汩汩流出，将小昭的上衣染得红了半边。旁观众人不论是六大派或明教、天鹰教的人众，一时均是肃静无声。

　　唐芊颜虽看不见，但听到一个女孩子在哭喊“公子”，便知剧情走到了张无忌被刺一剑的地方了，只是她没听到灭绝师太命令周芷若刺张无忌的声音，也不知这一剑到底是不是周芷若刺的，若不是周芷若刺的，那又有谁有这本事能刺伤张无忌？

　　小昭扶着张无忌慢慢坐下，朗声说道：“哪一位有最好的金创药？”

　　少林派中神僧空性快步而出，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说道：“敝派玉灵散是伤科圣药。”伸手撕开张无忌胸前衣服，只见伤口深及数寸，忙将玉灵散敷上去，鲜血涌出，却将药粉都冲开了。

　　空性束手无策，急道：“怎么办？怎么办？”

　　唐芊颜从怀里摸出百花玉露丸，递给宋青书，示意他给张无忌送去。宋青书上前一步，将百花玉露丸弹入张无忌口中。百花玉露丸入口，张无忌的神智顿时清明，伸左手食指在自己伤口周围点了七处穴道，血流登时缓了。空性大喜，便即将玉灵散替他敷上。小昭撕下衣襟，给他裹好伤口，眼见他脸白如纸，竟无半点血色，心中说不出的焦急害怕。

　　宋青书冷眼看着张无忌动作，总觉得他似有几分眼熟之感。

　　张无忌运内息流转，只觉通到右胸便即阻塞，但整体尚可，于是将真气在左边胸腹间运转数次，精神渐好。他嘴里还留有花蜜般的甜馥气息，知是唐芊颜的百花玉露丸救了自己一命，心中暗暗感激。

　　他心想：“我待教有一口气息尚在，决不能让六大派杀了明教众人！”于是，缓缓站起身来，说道：“峨嵋、武当两派若有哪一位不服在下调处，可请出来较量。”

　　他此言一出，众人无不骇然，眼见这一剑刺得他如此厉害，竟然兀自挑战。

　　灭绝师太兵刃被夺，已是奇耻大辱，冷冷道：“峨嵋派今日已然败落，你若不死，日后再行算帐。咱们瞧武当派的罢！六大派此行的成败，全仗武当派裁决。”

　　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崆峒、少林、华山、昆仑、峨嵋五派高手均已败在张无忌手下，只剩武当一派尚未跟他交过手。

　　唐芊颜知道灭绝师太的意思，此刻张无忌重伤，随便派个二流小子和他缠斗一番都能得胜。武当若捡了这个便宜，不免有乘人之危的嫌疑，有失“侠义”之名，但若此刻不上前去，使得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一事以失败告终，到头来，这个锅还是武当背。

　　灭绝师太那几句话，意思说六大派今后是荣是辱，全凭武当派决定，且看武当派是否有人肯顾全大局，损及个人的名望。

　　灭绝师太这一招确实够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