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生日贺文》潮水朝生

1、第 1 章

　　班主任生日贺文——致敬吾师吾友

　　一副眼镜，披散着的黑发，那人的影像因为这两词清晰起来，由远及近，像是穿透迷雾一样的水墨，墨色流苏一样的发，两方水银镜一样清凌的眼镜片，和柔和的、温馨的衣料色泽，像氤氲开的油彩，在泛着暖橙色光芒的背景里安详铺陈开来。
　　于是我想，大概十几年后回想，也依旧还会是这样的画面吧。
　　再回头，于是河水漫上河畔，那些在黑暗里无声歌唱着的记忆，在黎明到来之前就已经发出了微光，在高三的日夜沉浮里流转在心底，成为这些日子里必不可少的慰藉。
　　那些有着声音的记忆，一点一点，在黑暗里生动地演绎。
　　说真的，您给我们的初识定下了悲观者的基调，像是用长矛锋利地戳上文科生踌躇满志的内心，刺出一地支离破碎的雄心壮志。我们每个人几乎瞠目结舌地望着您，那是您面色冷硬，说出的话似乎都带着兵戈的锐气，凛然道肃杀的地步。您说文科生高考是没有前途的、前景是暗淡的、就业是艰难的。我还记得那时教室里似乎滴水成冰的冷寂气息。那时我屏着呼吸想，如果这是一个下马威的话，您无疑取得了胜利，并且是透彻到极致的胜利。
　　其实我们知道，您一直都很好，确切地说，是太好。
　　许是质朴的口音赋予您那份平易的亲和，也或许是嘴角从不加以掩饰的爽快的笑纹，少了被矜持端起的架子和浅淡表情堆砌出的威严，您是整座楼里最孩子王的班主任，不是严师不是慈母，您是我们总不经意忘却了年纪的大朋友。
　　去年班里掀起了“琴语风”，于是“八宝舟”有了通用语“五寨琴语”，有了活在班会里的“五寨烩菜”和“琴语电台”。若用英语等级来做个评定，可能我们这些淘气的大孩子个个都是“琴语六级”，操起一口五寨方言，上蹿下跳在班里的每个角落，办公室问题也不想改口，于是我们对起话来就像遇到了老乡。
　　每次趴在您办公桌上，听着您絮叨自己鸡毛蒜皮的趣事，然后逗得周遭围着的一圈学生哈哈大笑，我一边笑着，耳朵却捕捉到了邻桌老师们望过来低声的交流：“林琴那边总是有笑声。”我撑着下巴轻笑不语，却在心中暗暗得意，这就是我们的班主任啊，周身磁场仿佛永远充斥着快乐的电流，所过之处永远天朗阳晴，只要她想，她可以凭此征服所有学生。
　　在您身边我可以放松地说出所有难以启齿的小秘密。我高兴得忘乎所以，您就陪我一起胡侃海吹；我得意自夸，您默默接一句：“给我留个签名吧。”……我常常在想，岁月一定给了我们太多优待，才能在这样一个说起来就让人觉得晦涩的学业段里遇到这样一个能让时间欢快跳跃的大朋友，我一生的挚友与恩师。
　　一直没敢说，其实您唱的那段《黄土高坡》依然坚强地存活着，滋润地在您的威胁下永远存在于手机硬盘里，并且多种版本多种角度，都在同学们手中偷偷流传着，很多时候我写数学作业累极的时候，点开循环着播放，嘴角便又重新挂上笑意。
　　在记忆深处镌刻上一抹暖阳，你转身一笑那光便在你面庞上流转，浮光虚晃而过，站在队伍中间我看你走近、走到我身旁又走过，一日复一日，一月复一月，于是日历哗哗翻过，谱写出一段无忧旋律，奏响在无数个操场上的天空。
　　于是你在我记忆里沉淀，身影虚幻起来，只是那发、那镜片、那笑纹，在每个记忆里交叠，在心间浮生出一朵花来，却在我的生命里——
　　无声芬芳。

　　2016.09.25
　　恩师生贺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