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018 仅剩一个混 ...


  •   细柳舰场作为缘州星界最大的交通枢纽之一,此刻正值深夜航班密集抵达的时段,各色人种穿梭往来。

      全息广告牌在头顶循环播放着旅游宣传片,将整座建筑映照得光怪陆离。

      “四师妹!我好挂住(想)你啊!”

      斜剌里飞扑出来的女孩用长发糊了张旷一脸。

      “你冇嘢啊?放手!”

      后者瞬间也被带出了一嘴粤州腔,龇牙咧嘴,使劲掰了半天,终于将这位过分热情的“五师姐”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都被列为‘Z级超危分子’了,还到处乱跑,要是被安全署的人发现了,不得将你就地击毙?”

      “放心,五师姐我呀,已经金盆洗手,发誓要做一个人美心善的乖孩子啦。”

      蝎子朝宝贝师妹抛了个媚眼,却无意间电倒了后面几个年轻的外域人。

      张旷冷笑:“信你金盆洗手?我还不如相信三颗太阳和两颗月亮明天就全部原地爆炸了。”

      “四师妹说话还是这么伤人心。”蝎子捂住胸口,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造作姿态,“人家这次真的是来帮你的嘛。”

      张旷懒得跟她演这出姐妹情深的戏码,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候舰楼内熙熙攘攘的人群。

      “帮我?”她收回视线,眼神与语气流露出某种淡淡死感,好似一头被迫通宵加班的苦命牛马。

      “你自己之前在阿洛亥岛惹出来的大麻烦,到现在还是个没法收拾的烂摊子。”

      蝎子眨眨眼,浓密的银色假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哎呀,你在胡说什么,那件事不是已经了结嘛,郑家上边都盖了章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绑架了人家的小孙子,所以他们才不得不帮忙的吗?”张旷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狡辩。

      绑匪吐了吐舌头,心形的金属舌钉在唇间一闪而过,犹如毒虫尾针。

      “我们只需要好的结果,细节不重要啦。”她摆摆手,镶满碎钻的指甲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虹彩。

      “赶了一天的路,好饿啊!亲亲好师妹,请我吃个宵夜呗!”

      张旷没应声,转身朝候舰楼外侧的连廊走去。

      长发女孩像条甩不掉的尾巴,踢踢踏踏地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兜,一边“呼——呼——”吹着自己的齐刘海。

      细柳空轨1号线抵达内区之际,正是望舒正时,夜已深。

      一轮蓝曜坠在云上,映得天幕之北,半边浅碧如玉。

      细柳影视基地附近的这条宵夜街依旧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食物香气。

      烤串滋滋作响,砂锅咕嘟冒泡,小摊广.告.机器人的吆喝声与食客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至极。

      张旷单手撑着脸坐在街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给桌上那碗牛肉面扇风,巴望着它快点凉下来,好填饱自己的饥肠。

      坐在她对面那家伙明明穿了颗舌钉,舌头却跟铁打的似的,完全不怕烫,这会子已经仰着头,捧起大海碗开始吨吨灌汤。

      喉咙上的长尾蝎刺青随着她吞咽动作起伏,犹如活物,看起来颇为惊悚。

      正当张旷准备服用第一口面的时候,隔壁烤肉店传来“噼里啪啦——哐当”几下巨响,伴随着数声刺耳尖叫。

      灰发青年刚刚拿起筷子的双手一顿,转头看去,脸上却还挂着那种“好想随地大小睡”的表情。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半身血污的年轻女孩跌了出来。

      蝎子还来不及放下碗,条件反射般回手一捞,那姑娘的后脑勺差一点点就撞到后面桌角上。

      被蝎子捞住后,她整个人瘫软下来,一张嘴就吐出满口血沫,当场昏迷不醒。

      张旷打量了一下女孩的伤势,连她这样见惯了腥风血雨的人也忍不住蹙眉:“什么狗杂碎,把人打成这样。”

      她放下筷子,拨了个急救通讯。

      烤肉店里很快就走出八九个男的,要么肥头大耳,要么满脸横肉,手里都拎着折凳啤酒瓶。显然,无一不是干架老手。

      周围三两桌的食客纷纷避开。

      店里又跑出两个同样带伤的姑娘,想要扑过来保护同伴,其中一个却被那伙混子扯住长发,往旁边灯光照不到的狭窄巷子里拖去。

      “放开我!救命!”长发女孩拼命尖叫挣扎,声音凄厉得让人毛骨悚然。

      一对同样在这家路边面摊吃饭的情侣先是起身躲开,女生随后立即反应过来,急得举起腕上的终端大喊:“快住手!不然我要报案了!”

      那伙混子中的一个刀疤脸闻声转过头,满脸狞笑地朝情侣走去:“报案?小妹妹,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报了案,安全署的人来了也得给我们大哥递烟!”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抢女生的终端。

      男生见状不妙,赶紧拉着女朋友往后退,却被另一个混子从背后踹了膝盖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蝎子“咦”了一声,迅速睁大眼睛,脸上也隐约浮现一丝诡谲笑意。

      她刚要起身,却被张旷抬手按住。

      “老师已经讲明,唔系逼到绝路,都唔好郁手。”灰发青年声音压得极低。

      然而就在这时,走在混子群后面的矮个儿肥仔抡起酒瓶,就要往另一个受伤的短发女孩脸上招呼——

      半空飞来一个厚瓷面碗,在肥仔头上炸开了花,碎裂的瓷片和残余面汤溅了他满脸满身。

      他“嗷”一声惨叫,捂着脑袋踉跄后退,鲜血混着滚烫的油汤,迅速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吗的!哪来的贱……”

      肥仔嘴里的脏话还没骂完,一道蓝影如闪电般迎面劈来。

      他飞出三米,“嘭”一声重重撞到台阶上,半块圆溜溜的白肚皮弹了出来,像条胀死的鱼。

      现场寂静了两秒。

      蝎子一记回旋踢把那胖子踹飞之后,潇洒甩头,笑容灿烂得像花儿一样:“瞧这灯火通明的,哪家海鲜店没锁好门,怎么还爬出几只黑壳螃蟹来了?”

      今日不幸同样穿了一身黑并且没能成功阻止她出手的张旷:“……”

      见有人还敢出头,那群混子又急又气,一下子炸了锅。

      “臭表子,敢管老子的闲事,你他吗找死!”距离她们最近的那只大螃蟹发出暴喝。

      本来就有点不爽了的灰发青年嚼着牛肉,头也不抬,随手抄起桌上放调料的小铁罐丢过去。

      处于发射范围的蝎子“嗷呜”叫了一嗓子,赶忙跳开。

      “咣!”

      毫无疑问,开口骂人的那个也头破血流,晃悠两步后轰然倒下了,顺带着周围几个都被胡椒粉辣了一脸。

      “四师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某人的语气听着是泫然欲泣,眼中笑意可分毫未减。

      张旷没理她,继续埋头吃面。

      那群咳了个半死的黑螃蟹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却犹犹豫豫不知是战是退。

      蝎子笑嘻嘻地撩了一下她那头笔直柔顺的长发,踏着自认为优雅的步伐,走向前方的蟹群。

      “哎呀呀,你们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呀?”她歪着头,耳廓上那排银环随着动作叮当作响,“让我猜猜看,难道是‘谁的脑袋最硬’比赛吗?”

      螃蟹们一言不发,但非常默契地退出暗巷,实际上都被这名“美少女”看似天真烂漫的模样和刚才狠戾出手的反差搞得有些发懵。

      蝎子蹦蹦跳跳上前,将那个几乎被吓破胆的长发女孩从地上捧起来:“别怕别怕,没事了哈,先去我师妹那儿等着。”

      她半扶半推,把女孩送到张旷那边。

      后者在喝汤前,终于又冷冷淡淡讲了句粤州话:“唔好全部搞死,记得留个赔钱。”

      “了解,拆咗佢哋蟹脚就得啦~”

      蝎子刻意装出的甜腻嗲气,成功将在场众人吓出满地鸡皮疙瘩,除了张旷。

      一种很不妙的气氛迅速扩散。

      螃蟹们退了两步,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举起折凳、酒瓶,哇哇大叫着,一起朝她们涌过来。

      “躝尸趷路!一帮冇胆匪类,姐姐我出嚟行古惑嘅时候,你哋重食姩添。”

      蝎子仰起脸,抬手掰了掰指节,笑容渐渐大到狰狞,喉咙上那只长尾蝎刺青则随着笑声不停颤抖:

      “既然这么想玩,那姐姐就陪你们这八只小螃蟹好好玩一玩咯!”

      与此同时,张旷打着哈欠,熟练无比地拨通了细柳安全署话事人的终端:“章叔,来活儿了。”

      *

      章誉火急火燎地带着三车人赶到时,案发现场已经被附近的街坊群众围得水泄不通。

      一开始的几名受害人已经被送到附近的临时急救舱接受治疗。

      在场众人七嘴八舌,指指点点,群情激愤,好在没人继续动手了。

      他跟下属们千辛万苦地挤进人群中,只见七八个壮汉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个个鼻青脸肿,手脚都扭成了丧尸般的恐怖角度。

      仅剩一个混混的四肢暂且完好。

      “这这这这……这芝麻糊事儿!”章探长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被噎得口齿不清,差点当场厥过去。

      折凳啤酒瓶小桌板和锅碗瓢盆散落一地,活像被台风过境肆意蹂躏的废品回收站。

      张旷站在中间,又打了个哈欠,困到根本睁不开眼:“我五师姐患有严重的先天性精神分裂症兼暴力倾向,热衷于用活人肠子打蝴蝶结,今天没给你搞出人命已经很不错了。”

      地上那两个淌了满脸血的,最开始就被她俩揍晕,尽管如此,还是无法避免被蝎子大笑着拗断了手脚,活生生痛醒后又再次痛晕过去。

      硕果仅存的那个,还是张旷吃完面,眼疾手快拦下的——她倒没丢面碗,把筷子飞出去了,瞄准的是蝎子背后死穴。

      显然,那厮一见血就上头了。

      她转身避开张旷袭击时,墨蓝双瞳已完全扩散为天青色,与云上的那枚望舒星无异。

      “吆,真系周身蚁!”

      见到自家五师姐的发病征兆,张旷暗道一声不好,立刻起身冲过去。

      蝎子缓慢而僵硬地扭过头,黑色齐刘海下方,那双诡异的浅蓝眼珠直勾勾对着她,像是在看一只更有趣的猎物。

      张旷却连眼皮都没抖一下,从口袋里摸出颗跳跳糖,两指搓开糖纸,同时“嗖”地弹进那张正欲发出尖啸的嘴里。

      “唔!”蝎子的表情瞬间扭曲,像只误食芥末酱的猫咪,双手捂住嘴巴,蓝色眼眸剧烈震颤着,仿佛有两股力量正在她身体里激烈交锋。

      “好酸!酸死啦啊啊啊啊!”她含糊不清地哀嚎着,原地蹦跳了两下,最终“噗通”一声跪在旁边开始抠喉咙。

      “哕!咳咳咳!我恨你……四师妹,你居然畀我食咁酸嘅柠檬爆炸糖!”

      “喺穷兰嘅时候,老师早都讲过唔可以欺負普通人噶。”张旷斜睨着她,没有半点愧疚之心,“而且我都同你讲咗,要留个赔钱,係你自己唔记得嘅啦。”

      毕竟,今晚店家损失的赔偿金,显然不可能是一笔小数目。

      那个倒霉蛋已被捏晕过去,要不是张旷那一筷子引开注意力,他的颈骨都得断在蝎子手里。

      “老师管你叫‘人形浑沌’,还是不够准确,真该叫‘人形核.弹’才对。”

      蝎子大叫着“我都可以赔钱嘅”,但最终也没能拆够整整八只蟹,现下正蹲在台阶边撅着嘴闹脾气。

      张旷没搭理她,走到地上硕果仅存的倒霉蛋旁边,一脚踩上他的麻筋。

      “别装死,起来赔钱。”

      那人抽搐着睁开眼,正对上张旷居高临下的视线——

      灰发青年眼底没什么情绪,仿佛在看一件等待估价的货物。

      “赔,赔什么钱……”他声音发颤,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混乱中回过神。

      “这家店今晚的损失,还有——”张旷抬起下巴,示意不远处的临时急救舱,“那些女孩们的医药费。”

      “我我我……我没那么多钱啊!”

      “那就写欠条。”张旷熟练地从外套内袋掏出一卷热敏纸,“按你们这行的规矩,九出十三归,三个月内不还,利息翻倍。”

      那人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这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灰发青年竟对地下钱庄的套路如此熟稔。

      他下意识想往同伴那边看,却发现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一起横行霸道的家伙要么昏死要么惨叫,没一个能指望得上。

      蝎子不知什么时候蹭了过来,天青色的瞳孔已经渐渐恢复正常,正饶有兴致地围观师妹讨债:“四师妹,你什么时候改行当财务啦?”

      “比你当杀手专业多了是吧。”

      张旷头也不抬,将撕下来的一节热敏纸拍在那个幸运的倒霉蛋脸上:“手指,眼睛,选一个当抵押物。”

      章誉在旁边看得直搓脑门。

      细柳影视基地这块地方常年驻扎着无数剧组和大明星,也算是全域闻名,将近二十年的安全工作都由他负责,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就在这短短十几天里,每次碰上名副其实从天而降的这位“张助理”,章探长就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职业生涯是不是哪里出了偏差。

      “小张,”他压低声音,“你五师姐这情况,按条例我得带回去——”

      “把她带回去,然后呢?”张旷终于抬眼,平静得像是回光返照,“这家伙最喜欢干的坏事是‘纵火’。你们细柳安全署的拘留室连我都关不住,只怕不到明天曜初,就能被她搞成一片浓烟滚滚的废墟。”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完结文在此QvQ:《一个女巫穿进怪谈副本之后》 《一只叫雍卿的凤凰险些被吃》 《一只叫山风的精怪来到人间》 《永安》 下一本求收藏QvQ:《总有外星人在脑海里面讲话》
    ……(全显)